19.第 19 章

    第二天早读,袁锦书和徐成乾是踩着点进的教室。

    赵师表拿着戒尺在讲台上敲了两下,算是对这两优等生中的尖子生踩他底线的警告。一班班主任的底线在这多年的教学中一再拉高,学生都是闻鸡起舞,眼屎都不擦就为了比别人多读几行书,要是在别的学校,那些学生在赵师表这就得练习思想觉悟上的跳高,还想迟到早退?

    七点半早读,七点半到就算迟了。

    全校第一和全校第二弯着腰跑过讲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是高一一班最迟的两个人,连祁云衷都已经在位置上了。

    袁锦书翻开语文课本,吸了吸鼻子,低头和徐成乾说:“赵老师敲两声戒尺是什么意思?以示欢迎?”

    徐成乾一手扶着额头,遮住自己的眼睛装做看单词,眼神瞟到袁锦书那边,“你别惹我笑。还以示欢迎班主任那是红牌警告,我们俩迟到了懂不。”

    “不懂。”袁锦书从书包里拿出包抽纸放桌角上,连抽两张捂住鼻子,声音闷闷的:“我们进了门,铃才响的。”

    “啧啧,袁学霸你真没点当学霸的警觉性。你没看见其他同学都到了么。”

    “他们到了又怎样”袁锦书忍不住擤了把鼻涕,“分数还不是没我高?”

    徐成乾本来想把热牛奶给感冒了的袁锦书喝,顿时觉得被这个牛逼的事实深深伤害,撕开吸管包装,扎上自己喝了起来。

    我还是多给自己补补脑吧。

    袁锦书又抽了两张纸巾捂鼻子,右手握笔默写背诵段落。“初中也没像十四中这么管着,会读书照样成绩不赖。我得和班主任建议一下,不要压迫学生学习,现在学生学习负担太重了。”

    他其实想说二十年后是完全自由的学习时代,经过十几年的减负运动,学校取消了所有的早自习晚自修和补课。

    徐成乾被袁锦书这个伟大的想法给惊了,一口奶梗在喉咙里。“咳咳别说。作为好兄弟,不能看着你送死。班主任不拍死你,其他的同学也会拍死你。”

    几秒将瓶里的奶都喝完,徐成语将声音压得非常非常小:“有些人,成绩不如你,但努力就是他们的价值。”

    “”袁锦书带着悲悯的眼神转身看了眼身后的四十八个同学。

    其实应该是四十七个,祁云衷除外。

    袁锦书转身往后看的时候,他还在出神,看着袁锦书的背影出神。

    这下对视上了,两个人的视线很快岔开。祁云衷低头在书本上找自己昨天读到了哪儿,手指在书本上一行一行划过去,每一行祁云衷都没印象。

    他握拳捶在桌面,心慌意乱的暗暗骂了句脏话。

    他已经在后头看袁锦书和徐成乾交头接耳好一会儿了,人家袁学霸看上去风轻云淡没屁点事,他能这么早出现在教室却是因为昨个一晚上没睡着。

    袁锦书今天穿了件长袖白衬衫,祁云衷还莫名觉得好看。袁锦书坐得很直,在乌压压一片脑袋里显得清新脱俗,感觉吹来一阵风,就能带出阵香气来。

    祁云衷想起501宿舍浴室里那瓶哈密瓜味的沐浴露,学校小卖铺里最便宜的,一大瓶只要十九块。就这听起来就很劣质的香精化学品,昨晚让袁锦书整个人不止甜了一度。

    他低头,即使早上冲过澡,还能闻到一股甜甜的哈密瓜味。

    如果微风卷起袁锦书的衣角,那散在风里的也是同样一股甜甜的哈密瓜味。

    早读连着第一节课,下课铃打响了祁云衷还险在甜甜的味道里出不来。他想回宿舍换件衣服,一身甜甜的味道不适合他,也扰得他体温不下,准确说是脸上臊得不行。

    他从一班后门走出去,刚好看见徐成乾和袁锦书两个人拉拉扯扯从前门出去,下了楼梯。

    袁锦书是被徐成乾拉着去看校医。

    “袁学霸,你吸鼻子擤鼻涕的声音严重影响我听课了。”

    袁锦书一吸鼻子,“那是你注意力太不集中。”又吸了吸鼻子,“怪你拉我出来太急,忘记拿纸巾了。”

    没带纸巾的袁锦书猛吸鼻子,徐成乾摸摸口袋,他也不是那种口袋里会放纸巾的男生。“课间就十分钟,一来一回还得抓紧点,这不是急么。”

    你急我不急。袁锦书无奈地看他一眼,捂着鼻子说:“走快点,鼻涕都要流出来了。”

    “哈哈”袁学霸掩耳盗铃的样子戳中徐胖子的笑点,一下子徐成乾笑得楼梯都看不见。“你别遮啊,我还挺想看看你挂着鼻涕的傻样。”

    “笑屁。”袁锦书扭头下楼,以他成年男性的自尊绝不容许自己像个傻子一样挂着鼻涕吸溜吸溜。

    徐成乾扶着栏杆笑了会儿追下来,站在袁锦书后面的台阶上摸了摸袁锦书的头顶,“乖,哥给你去买包纸巾。”

    徐成乾徐小弟自己做主当了回哥,心里莫名觉得很爽,先一步跑下楼去小卖铺。

    祁云衷就在二楼的楼梯口,看徐成乾站在他斜下方的楼梯上摸了袁锦书的头,等两个人都走远了,他转身上楼。

    教室里下课时间和晚自习没差,没什么事情的人都在做作业,不知道的还以为十四中是有多少作业。

    他用脚把椅子拉开,趴到自己的桌子上。昨晚没睡,现在正好休息会儿,脑袋埋在臂弯里,又是一阵哈密瓜味。

    他忘了自己是要回去换衣服的。

    阖上眼,邝已成和他说的那些话不知怎么的跑出来。

    “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和男人在一起比和女人在一起有意思的多,比如床上。”

    “你看梁慕那个样子,被老子开过c苞,还能喜欢女人?”

    “没准小尾巴食髓知味了呢?还得感谢你这个启发人。”

    启发你大爷!

    祁云衷睁开眼,抓了支笔在桌子上敲,有一下没一下的,跟心情一样乱。

    同性恋到底是什么样的?

    也见过喜欢男人的,祁大少的朋友圈还不至于那么单一干净。

    在熟人里除了邝已成这个后天冒出来,还有一个天生的,叫温淼淼。咋一听这个名字,有点娘炮,本人却是个和祁云衷一样高大的男生。

    温淼淼是同性恋这件事情在圈子里也算轰动一时,不是因为出柜被逐出家门什么的,是因为温淼淼的妈妈给他弄了个相亲大会。

    那个时候温淼淼才初中,温妈妈凭借自己的交际手腕,硬是给自己儿子找来了一百多个品学兼有的同道中人。相亲大会就在温家大厅,从十八岁到三十岁的都有,一堆男人给一个十几岁的初中生挑。

    祁云衷和其他几个人被兄弟叫去救场,去迟了怕是温淼淼这发育过剩的体格也得吃亏。

    温妈妈和他们说之所以办这个相亲大会,是因为同性的圈子太乱,怕淼淼初来乍到惹上骗子。大概也是有苦没处说,拉着来救场的几个人说了很久,各种举例说明这个圈子有多乱。

    真有那么糟糕?

    祁云衷把笔盖敲掉了,捡起来后再想想,要是这个同性恋都邝已成那样的

    那真的是糟糕透了。

    袁锦书那么好的一个人,因为被他那什么而走到了另一条路上

    “咚。”

    祁云衷一脑袋磕在桌子上,又想起刚刚在楼梯徐成乾摸袁锦书脑袋那一下,袁锦书没半点不自在,徐胖子还用那种调调说话调戏。

    “哈秋!”袁锦书一个喷嚏差点把鼻涕打出来,他不是对徐成乾的伺机调戏没反应,而是感冒病毒让他又困又乏,没力气计较。

    他再次感到跑步的必要性,现在这样一个弱鸡体质,感冒要特意穿件长袖,大热天的觉得有些冷。

    两个人从校医务室出来,路过小卖铺,徐成乾问:“要不要买点吃的,医生说不能空腹吃药。”

    袁锦书用纸按着鼻子,声音有些哑:“早上不是和你吃过早饭了”

    “可是我现在肚子已经空了。”徐成乾的肚子很配合得响应了几声。

    “那是你的消化速度,不是我的。你想吃就快点去买,赶不及上课了。”

    第二节是英语课,两个人又是踩着上课铃跑进教室。不过英语老师没赵师表那么高要求,还退了几步让他们过去。

    祁云衷坐在最后一排,凭借身高和学渣的视力优势,把徐胖子过讲台时扶袁锦书后腰那一下牢牢记在心里。

    中午祁云衷拿到了自己的行李,抱着一叠书上了六楼。

    刚踏进501宿舍的门,徐成乾就冲他打手势,“小声点,袁学霸睡着了。”

    “怎么这个时间就睡了?”祁云衷放下书,走到床边,还听到了呼噜声,那种疲劳过后睡梦中才会打的小呼噜。

    徐成乾把半根p一cky全塞嘴里,咔哧咔哧咬完才说:“病了,吃完药犯困。那是什么书?”

    桌上那一叠是袁锦书初中时候的课本和练习,祁云衷没回答他,问:“锦书是哪里不舒服?”

    “感冒呗。班上不也挺多人感冒的。”徐成乾自己过来瞅了眼桌子上的书,随手翻开一本,“初中的书啊,这全都是袁学霸一个人的?牛逼,这注解笔记做的,啧啧啧。”

    “嘘。”

    祁云衷提醒完徐成乾,到床边去摸袁锦书的额头。

    徐成乾一个人在桌边翻袁锦书的课本,每一本的笔记工整得像抄录下来的,一点都不像随堂写的,各色的便利贴将书本撑到两本书的厚度,这要是拿出去卖估计要得人不会少。

    比辅导书还全面。

    祁云衷试完袁锦书的温度,见没有发烧的迹象,走到桌边整理那堆书。

    徐成乾靠近他,小声地说:“祁哥你看,这笔记做的,拿去卖肯定供不应求。”

    “拿来,别把东西翻掉了。”祁云衷看了袁锦书的笔记八年,没觉得有多新鲜。

    袁锦书优秀不是正常吗?

    袁锦书成绩好很正常,笔记好也很正常,能力强也是正常。

    袁锦书在祁云衷的眼里,从头到尾都是个优秀的人。

    祁云衷接过徐成乾手里的课本,说:“青市第一的笔记,就算写成狂草,也是供不应求。”

    一种心肌梗塞的感觉让徐成乾闭上了嘴巴,对祁云衷的话无法反驳。

    祁云衷把各科课本和练习分在一块儿,整理完这些书,终于是有时间来算算账。

    他捏住徐成乾正往嘴里送p一cky的手,徐胖子先抬头看了他一眼,有瞄了下空了的p一cky盒子,“祁哥?”

    “你要吃?最后一根巧克力味的了”

    祁云衷忍着骂人的冲动,心想:你这种只知道吃的胖子,袁锦书肯定不会看上。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气场一下子刷新,强势且具有压迫性。

    他说:“徐成乾,今天在楼梯上你摸了锦书的头,在教室还摸了他的腰”

    “你这只猪蹄,是想红烧还是剁了喂狗?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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