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顾慕苏一睁开眼便看到滚滚凑得极近的钢铁脸，滚滚的眼睛出现两个大大的感叹上，他站直身子感慨道：“你终于醒了，你已经关机一天一夜，再不醒我都做好把你拆机检查，检查是不是前天夜里导致你中病毒了。”
他指了指角落里堆放的一堆工具，证明自己所言不虚。
“我怎么了？”
顾慕苏一动就听到骨架框框作响，这可真是名副其实的浑身散架，他半靠着，脑内的芯片暗淡许多，不似往日一样充满活力。
滚滚站到他身后，叹着气，严肃地说道：“前天夜里梭梭星遭遇安全信息防护网遭遇攻击，档案室被入侵。”
他担忧地看着顾慕苏，摸了摸他的肩膀，“他们甚至攻击了上将府，你当时正在联网不幸中招，你觉得你有哪里不对的吗，比如手脚不受控制，芯片运行乱码。哦，对了，你现在听得懂我说话吗？”
顾慕苏闭眼，昏迷前的剧痛还残留在脑海中难以忘记，那串颤巍巍的代码意外地让他记忆深刻。
——是谁。
“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别怕，我给你看一下。”滚滚拿起工具在后面信誓旦旦地比划着，抵着顾慕苏的后脑勺要当场表演一个开颅。
顾慕苏挪开脑袋，没好气地说：“我脑袋是没什么问题，但是我肚子饿了。”他掏出自己肚子里的充电线，一边嫌弃地插到自己的手腕上，一边指挥滚滚找个插座。
“谢尔呢。”顾慕苏爬出修复仓趴在沙发上，半死不活地问着。
滚滚见不得房间凌乱，自动开启保姆模式开始收拾实验室，他的眼睛一闪一闪，干家务总是让他莫名感到开心。
“他那天看你没事之后便直接去了军部。”滚滚手脚麻利地收拾好房间，他的设定可能是拥有强迫症设计师设定的，每一件物品都必须摆得整整齐齐，就连他的领巾都是端端正正的放在胸口正中间。
——“他可是超级关心你呢。”滚滚补充了一句。
顾慕苏闭眼不做声，呲笑一声：“怕我中病毒才对。”
滚滚不搭话，他拿着多余的一个手柄焦急地在房间里寻找合适的位置，但是这个手柄长得太过奇怪，放在那里都会显得各位突兀。滚滚的眼睛亮得出奇，他开始一点点计算逻辑和空间布置，企图把奇形怪状的手柄掩盖起来。
“那我等会去找他。”顾慕苏第一次知道原来机器人也会疲惫，脑袋里的芯片微弱地闪着光亮，原本活跃亮眼的蓝点萎靡地跳跃着。
在顾慕苏彻底失去意识的同时微亮的芯片突然熄灭，随后闪了一下，一串带尾巴的代码在芯片表面一闪而过，蓝点开始快速地游走，但是很快又消失在某段电流中。
那串怪异的代码太过微弱，它的亮光很快便熄灭了，芯片重新陷入黑暗中，所有光点逐渐熄灭陷入沉默，良久之后，芯片一闪，隐约可见红色光照下出现几个字符，很快顾慕苏体内的机能又开始运转。
正打算把手柄放进一个花瓶中的滚滚突然抬起头来，他的眼睛有波纹一闪而过，但是很快又陷入平静。
“储存三秒前的奇怪波动。”滚滚机械化的声音响起，他体内的芯片快速运转，把之前的异常反应记录留档。
“截取波动反应，阻挡异常节点，反击开启。”滚滚又一次出声，他站在原地，肚子上的光屏亮起，成千上百个局域网逐个亮起又熄灭。
与此同时，第六星系的全域信息防护网内全部输入这个异常点，无数个亮光接二连三地响起和滚滚肚子屏幕上的变化异常吻合。
“反应链已建起，让技术加快动作。”黑暗的屋内，一个强压着兴奋的声音急促地响起，他喘着气看着全系屏幕，进度条正在缓慢地推进。
就在进度条快要达到终点的时候，冰冷的女声响起：“遭受阻拦，信息源不足，对方反攻，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黑暗中的男人站了起来，他长得极为壮硕高大，像是一堵墙，遮挡住了智脑的隐隐蓝光，他两鬓雪白，眼里布满红血色，他像一只困兽在笼内不停地踱步，暴躁地问道：“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废物这么多年还是不靠谱。”
他一把抓起一旁站着的人的领子，满脸狰狞，微光下他的手竟然是金属制成。
“他是不是在骗我，贱人生的就是上不了台面，一点事情都做不好。”他一把推开那个人，那人被狠狠贯在地上，不敢出声，沉默地站起来。
“已拦截对方信息点，等级过高无法读取，三防已破，三防已破，二防遭受攻击，二防遭受攻击。”智脑平静无波动的警示声音却屋内的人惴惴不安。
“去，通知他让他想办法。”高大的男人坐在沙发上，浑身陷入黑暗中，他不屑地说着，“没用的东西就适合做这些事情。”
指挥室内，顾夫认真地看着不断更新的巡防图，桌面上的即时传感器不停传来士兵们的报备声。
“三区第三轮检查完毕，一切照常。”
“五区第三轮检查完毕，一切照常。”
“八区请求支援，地下城暴动”
顾夫面色一变，他抓起桌上的帽子，立即按下桌面上的红色按钮，冷淡的声音在军部大楼传开。
“地下城暴动，请格力少将及防暴军五分钟后南门集合。地下城暴动”
顺着广播的响起，无数人瞬间行动起来。格力一跃而起，兴奋地直搓手，随意扒了下头发便冲了出去。
哈罗面色严肃，他站在窗口张望，只看到无数防暴车辆驶出，车顶的红色示警灯一闪一闪，晃得人睁不开眼。
“格力上将的帽子没有带。”一位中尉看到桌上的帽子惊讶地说道。
哈罗无奈地拿起那个帽子，摇了摇头：“我给他送下去，这里的信息网就交给你了，一有波动立刻联系安全员。”
“是。”中尉行礼，严肃应道，他端正坐在屏幕正中央，神情战战兢兢。
哈罗临走前看了中尉一眼，出了门打开智脑，拨通了玛格丽特的通讯号：“信息室没人，速来。”
随着哈罗走入电梯，走廊瞬间寂静。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哈罗的车把帽子还给他。格力兴奋极了，他拍了拍哈罗的肩膀，大声说道：“你今天选择不参与战斗太可惜，热血的日子能享受一天是一天啊。”
哈罗摇了摇头，温柔地笑道：“注意安全，格力少将。”
他和格力告别，刚刚走近电梯却跟玛格丽特碰了个照面，他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眼皮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叫你去信息室的吗？”
玛格丽特疑惑地说道：“刚有个人和我说上将在指挥室找我，但是我过去的时候上将已经不在指挥室了，而且我也是刚收到你的信息，所以这才匆匆刚过来。”
“不可能，信息十分钟前就发出去了。”哈罗难得厉声反驳道，他亮出智脑，只见上面清晰地写着发送成功，时间则是十分钟前。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
他们突然跑出电梯跑向楼梯口，飞快地向五楼奔去。
五楼信息室大门打开，一眼望去除了中尉倒在地上脖子上满是鲜血外，这里的一切和之前毫无区别。
哈罗神色凝重，他立刻上前试探中尉气息，只见中尉面色金白，气息微不可闻，脖子上一道贯穿刀痕极大的伤口，深可见骨，血流了一地，受伤时间明显时间已经不短了。
玛格丽特快步走上去，她按下警报键，整幢大楼内的警报器开始闪耀剧烈的红光，尖锐的警报声响起。
“全楼戒备，所有人不得走动。”
她脸上满是愤怒，纤细的手掌一掌拍在指挥台上，脆弱的按钮发出咯吱地惨叫，她喘着粗气看着屏幕上的乱码，咬紧牙，雪白的脸上硬生生憋得通红。
“十五分钟前，三楼走廊的监控，去查跟我说话的是谁？”玛格丽特强压着怒火，对着冲进来的人说道，“去调取这层楼的监控。”
“不必了，没有了。”哈罗看着医疗兵扶着中尉上了担架，冷下脸来，他不说话的时候，一向温柔的眉眼忽得变得锋利，眉峰如刀，令人生畏，他看着被破坏掉的摄像头，冷笑一声，“那人做好万全准备了。”
“玛格丽特你去做人像模拟，我去调出今天出入这幢大楼的名单。”哈罗扫视在场的所有人，面无表情地说道，“马上下令，这事若是没查出是谁，谁也不能走出大门。”
实验室内滚滚一直滚动的屏幕蓦然一黑，原本就要成功的进度条突然断裂，漆黑的眼睛重新恢复神采，他摸摸领巾，遗憾地说道：“可惜。”
他看向待机的顾慕苏，拿出一条毯子，像模像样地盖在他身上。他习惯照顾人类，他的宗旨就是为人类服务，即使逻辑上认定顾慕苏并不是人类，但是他认为在情感上应该给恋爱脑一个人类的关爱环境。
——我可真的比上将还会照顾恋爱脑呢。
滚滚心满意足地摸着胸前的粉领巾，他滑出房间带上门，开始又一轮打扫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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