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真的超级好看呢，顾先生。”带着粉色大花的滚滚站在顾慕苏的门口，眼睛一闪一闪地发亮，他耐心地隔着门哄着不愿意出来的顾慕苏。
“是啊，不好看也是人的问题，等会要迟到了，我送你，快出来。”早已穿戴整齐的谢尔脚步一转来到顾慕苏的门口，随意地敲了敲门，说着风凉话。
顾慕苏欲哭无泪地看着床上的粉红色制服，露出绝望的表情。他一听到谢尔的声音就不由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他打一顿。
他自暴自弃地把自己埋到被子里，突然听到窗口一阵窸窣，他半侧着脸露出一只眼睛张望着，只看到谢尔单手挂着，趴在窗台前对着他笑。
“开窗。”沉闷的声音透过玻璃传了过来，谢尔一手抓着墙壁，一手拍拍窗，完全没有站在三楼的紧张感。
顾慕苏恶向胆边生，谁知道还没开始实施计划，就看到谢尔不耐烦地掏出戒指型切割器，对着顾慕苏的玻璃划了几下。
玻璃应声而裂，咣当几声掉在地上，声音激活了一直待机的家居机器人，它开启扫描器开始哼哧哼哧地清理垃圾。
“啧，你实在太慢了，还有十分钟就要迟到了，上班第一天就迟到可不好，第六军可不要逃兵。”谢尔跃了进来，他身姿极为矫健，凌空一跃，跨过一地狼藉的玻璃碎，稳稳地停在顾慕苏的床边。
他看到床上的衣服，摸了摸下巴，忍笑道：“还蛮可爱的。你快穿吧。”
顾慕苏从震惊中回神，他一跃而起，气得脸色涨红，大声吼道：“毛病啊，给我滚出去。”他边喊边把谢尔推出去。
谢尔被关在门口，他靠在门边上拍拍门，不走心地安慰道：“衣服其实还挺好看的，你得体谅一下联邦的生育率啊，这几年幼儿园能招进人就不错了，谁还挑是男是女啊，没准备男幼师的衣服情有可原。”
顾慕苏发愣地坐在床上，他查询到的资料显示谢尔这个事儿精做事虽然不靠谱，这话说得却是没错的。
在平均寿命为两百岁的背景下，联邦生育率却每况愈下，三年前更是跌破历史再创新高，出生率仅为1％。议会连续出台十个福利政策被统称为“新生十政”，但依旧毫无成效，今年更是跌破正值，正式宣告进入负增长状态。
三个月前，时年七十却饱受脱发烦恼的议会长亲自在第三星系召开“唤醒新生儿，打造新世界”的主题会，也这是这个会议，让他变成了上将的专属恋爱脑。
因为官方文件表示上将虽因身份愿意不能找真人恋爱但心系联邦发展，所以为起表率作用特定制一个恋爱型机器人鼓励全网恋爱，促进生育。
顾慕苏破罐子破摔，自暴自弃的换起幼师的衣服。
——反正我现在只是一个机器人，传统意义上来说机器人没有性别。
谢尔等到无聊，正准备再一次翻墙的时候，一直紧闭的门被打开，顾慕苏裹得严严实实地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带着口罩和帽子，低着头，畏畏缩缩地活像下一秒要去搞自杀式袭击。
谢尔无语地摸了摸他的帽子，没好气地问道：“你这是干嘛？”
顾慕苏露出的那双黑色眼睛斜了他一眼，拍开他的手，闷着声音说道：“要你管，你赶紧上班去。”
他环顾四周后，快速地溜下楼梯钻进车里，一进车就脱下帽子和眼罩，犹犹豫豫地脱了外套，露出里面粉红色的制服。
制服是休闲型的款式，腰间缀着一个巨大的粉色蝴蝶结，袖口处带着蕾丝边，衣服上图案全是简笔画的动植物。
最令他难以接受的是，这套衣服的下装原本是裙裤，昨天幼儿园的工作人员玛丽发现款式不对，临时给他加长了裤子，但是因为裙子和上衣是连成一套的，多余的裙边来不及现拆，所以今天他的衣服看上去搞笑又羞耻。
“其实还不错的，至少”谢尔在顾慕苏震惊的眼神中钻进来，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至少显白不是吗。”
“是你个头啊，你在这里干什么。”顾慕苏奔溃地喊道。
谢尔拍了拍椅背，不高兴地说道：“你坐我的车还问我为什么在这里，你这人怎么这样无理取闹。”
他点开导航器，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模样说道：“算了算了，我先送你去幼儿园，好好上班，自信点，这条街你最靓。”
顾慕苏摊在后座，绝望地不再和无力反抗的人生搏斗。
谢尔趴过来问道：“给我看看，你是不是满电的，爱丽丝的机器人蓄电量是不是太差了，动不动就没电了。”
顾慕苏充耳不闻，闭着眼。不一会儿他便感觉自己身边的座椅凹陷下来，谢尔冰冷的盔甲擦着他的手背，顾慕苏的眉毛忍不住挑了一下。
谢尔把他拉起来，捏了一下他的后脖颈，看到里面露出绿色的光亮，这才满意地放过他。
“过两天给你换个高效持久的蓄电池，天天充电累不累，都8102年了还有什么充电机器人吗？”谢尔抱怨着。
他踢了踢顾慕苏的小腿，顾慕苏脸上流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把小腿挪一旁去。
“到底有没有一个恋爱脑的自觉。”谢尔不高兴地说道。
顾慕苏睁开眼睛，无欲无求地说道：“我不是，不然为什么我今天要穿这个衣服。”
“你要是表现得像个恋爱脑，至于被我戳穿吗？”谢尔有理有据，倒打一耙，理直气壮的态度气得顾慕苏翻个身。
“你这人怎么说两句就这样。这个时候到挺像恋爱脑的，还要哄哄。”谢尔没事又开始撩闲。
顾慕苏恨恨地睁开眼看着玻璃，翻过身来，一跃而起气势汹汹地吼道道：“你到底怎么回事，你一开始很高冷的，恨不得撵我走，你现在怎么回事，能不能做回一个高冷的上将啊，能不能不要这样事儿精啊”
时间突然静止。
顾慕苏懊恼地闭上嘴。
——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要死。
谢尔气得手在抖，所幸车到了幼儿园门口，顾慕苏眼疾手快的开门逃了下去。
顾慕苏的身影快速地消失在门口，谢尔祖母绿的眼睛看着幼儿园，突然冷笑一声。
——你等着，敢骂我。
顾慕苏一走进院子，玛丽瞬间就发现了他，她热情地迎了上来，打量着着顾慕苏随后一拍手，高兴地说着：“苏，这可真合适你，宝贝们一定非常喜欢你。”
她拉着顾慕苏走到台子上，打开音乐，又拿起喇叭大声地说道：“宝贝们，来看老师这里。”
底下一直打闹的萝卜头大部分都停了下来，只有几个玩得入兴地还在翻来覆去地打滚，咯咯咯地闹着。
玛丽无奈地摇摇头，不得不让其他老师去分开那些小孩，等孩子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她这里，她才重新笑起来，即使脸上长着雀斑丝毫不影响她说话的气质，笑容亲切又充满元气。
“啦啦啦，快看，这是我们新来的老师——顾老师。宝贝们，喊顾老师好。”玛丽跟着孩子说话时语气嗲嗲的，充满童趣，眨眨眼，说不出的可爱灵动。
下面响起参差不齐的童音，他们吮着手指，歪着头，睁着好奇的大眼睛，迷迷瞪瞪地看着顾慕苏。
“哇，劳斯是蓝的。”一个吸着鼻涕的男孩子伸出脏兮兮的手指着顾慕苏，惊讶地喊道，他也许是实在太惊讶了，哼哧哼哧就要爬上来，吓得一旁的老师赶紧把他抱下来。
“小裙裙，为什么他可以穿，我不可以穿。”鼻涕男孩挣扎地要挣脱出去，在老师的怀里疯狂打滚，“我也想穿小裙裙。”
顾慕苏尴尬地站在那里接受小孩子好奇的视线，玛丽拉他下去把他带到那个哭闹不止的小孩身边，温柔地蹲下来说道：“小亚当，你当然可以穿，但是你是真的喜欢穿，还是看到被人想穿才要穿呢。”
亚当一个只知道吮手指的小屁孩，早就被饶得迷糊了，他看到小伙伴抢走了他的玩具，早就忘记裙子的事情了，挣扎地要跑过去抢回自己的东西。
玛丽笑着摇了摇头，她俏皮地安慰着顾慕苏：“别怕，他们都是记性不好的混世魔王，拿颗糖都能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玛丽带着他去主要的几个生活区域转了一下，很快便让他正式上岗，临走前拍拍顾慕苏的胳膊：“看好你哦，好好去享受新工作吧。”
玛丽一脸斗志，顾慕苏虚假地笑了笑，向着外面的游乐园走去。
他一走进游乐园，无数人便盯着他，知道一个穿着粉裙子的小女孩扑倒他腿上，仰着头看着他，露出甜甜的笑容：“老师你好漂亮啊。”
随着她一动，无数小孩或扔或拖，带着自己的玩具围了上来，顾慕苏头皮发麻动但不敢动弹，不一会儿就无数的小朋友黏了上来。
他们抱着新来的老师，叽叽喳喳地说着，脏兮兮的手在他的裤腿留下了无数个手印。
第一个抱着顾慕苏的女孩眨着大眼睛，小心翼翼地请求道：“老师抱抱。”
顾慕苏见她干干净净的模样，到底还是伸手把她抱起来了。
“劳斯，你是辣里人。”
“老吃，你的衣服和其他人不一娘呢。”
“老师，有人踩了妮妮的脚。”一个中间的男孩子仰头大哭起来。
顾慕苏拖着无数挂件连忙来到他身边，安慰了好久这才从他断断续续，前不着因后不着果的叙述中明白他哭得原因。
原来他抱着的小白兔名字叫妮妮，小兔子太大了，他必须拖着走才能抱着他走动，之前挤上来凑热闹的时候被不知名小朋友踩着小兔子拖地的脚了，他一看到小兔子上黑乎乎的脚印觉得自己没保护好妮妮，只得放声大哭。
顾慕苏头疼地哄着他，带着他和他的妮妮去洗兔子脚，等他刚解决完这个事故，便又听到一个小孩子哭着跑向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涕眼泪一起流，前言不找后语地找他告状。
玛丽扶着王院长站在楼上阳台看着下面热闹的场景，笑得甜甜地说道：“苏，真是一个耐心的老师呢，看来小朋友都好喜欢他，才来一会便都来找他解决问题了。”
王院长慈祥地看着楼下喧闹的场景，满眼爱意，他欣慰地说道：“谢尔上将这么多年来照顾着这些战场遗孤，可不能败坏他的名声。我走了以后，幼儿园就靠你们了，”
玛丽收敛笑意，神情肃穆地点点头。
她扶着院长坐在摇椅上，安慰着：“院长说什么呢，不是说要等到谢尔上将有喜欢的人，要喝他那杯喜酒吗，好端端地说什么丧气话。”她说着说着，声音不由哽咽起来。
王院长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像是对待孩子一样，这里所有的幼师都是他看着长大的，那个不是视为儿女，奈何岁月不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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