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心
清晨的初阳射入大漠中的马车内，暖洋洋的
温和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君毅身上，不由得伸了个懒腰，将头探过马车窗户，马车周围骠骑下的马蹄激起阵阵烟尘。
目光依稀能看见远处驻军地搭建的哨楼，少年不得不苦笑一声，在过去的六天内，自己可是无时无刻盼望着看见这驻军地，可是见到后又不由得一阵烦扰。
莫名其妙遇到的沙尘暴队伍不得不减慢速度，原本时间就不够，这已经是第六天的清晨，而自己却什么都没准备。
一阵风掀起沙尘打在骠骑身上的玄甲上，一名骠骑在张横的示意带着君毅的上任文书下脱离队伍，御马快速冲向驻军地。
离得越来越近，君毅也能看清驻军地的样貌。
茫茫沙漠，木锥栅栏将整个外围围的水泄不通，几十座哨楼屹立于外围栅栏后面，内围则是个操练场，无数瓦砾房屋树立其中，君毅一眼无法观看到整个驻军地的全貌，容纳数千人的驻军地和一座小城池一样大。
护送君毅的队伍放缓了速度，驻军地似乎没有大门只有一处没有栅栏的入口，几名士兵警惕的看着冲来的骠骑，骠骑在入口士兵警惕的目光下停住，拿起手中文书交涉起来。
一名士兵接过文书，连忙跑入驻军地，不一会便陆续出来一些穿着精良盔甲，或者穿官服的人聚集到入口。
不一会，队伍已经到了入口处停下，马夫走下马车站在马车旁等候，入口聚集的将领们纷纷挺直腰板，将目光看向如同众星拱月般被骠骑护住的马车。
这些老将领都目光敬畏，他们沙场多年，自然有不少眼界宽广之辈。
其中一些便认出这些骑兵乃是王前骑兵卫，只有在王城才会有的驻军，却保护着这位总兵前来，可想而知在他们眼中君毅还没下马，身份便提了起来。
前世古罗马有句名言：士兵不喜欢出生卑微的指挥者。
为何新官上任三把火，就是要服众，君毅将罗旭给的腰牌挂在腰间，穿着王朝发下来的总兵玄甲掀开门帘，少年略带稚气的小脸出现在众人眼中，在众人颇为愕然的目光下走下马车，到众多将领跟前。
阵阵沙尘吹过，诸多将领面面相觑，但大多将目光看向最中间的一名中年男子，显然他是这驻军地威望最高的人。
整洁的衣甲包裹着壮硕的身躯，带着几道刀疤的严肃脸庞还带着几分英俊，男子轻咳几声，迈出步伐朝君毅走来，鹰一般锐利的目光扫过君毅腰间的令牌，却流露出一丝厌恶。
“末将乃是副总兵吕威，恭候总兵大人多时了。”中年男子拱手行礼，他身后的一帮将领也都随礼拱手。
客气的话语中带着冷漠，君毅前世今生经历了很多人情世故，自然察觉到了那一丝厌恶，眉头微皱，这些沙场征战的将领最看不起在王城享乐毫无建树的公子，但这种时候绝不可以起矛盾，要让他们服从自己。
“吕叔多礼了。”君毅拱手回礼，脸带笑意地说道：“一年前我随李铭将军出征路过这黄沙岭时便听过吕叔名讳，今日有幸相见。”
李铭何许人也，整个北约州的兵马指挥使，既然随他出征自然也是经历过沙场，这让君毅在吕威心中分量提了几分。
而后的一个叔字，两者之间的关系无形之间便变得亲近起来，吕威眉间皱起的眉头舒缓起来，对着君毅爽朗一笑，收回拱起的手，右手又对着驻军地做了个请的动作，道：“果然英雄出少年，能见到总兵大人才是我的荣幸，外头风大，还请里面一叙！”
“请！”君毅也收回双手，对着吕威做了个请的动作，两人一起步入驻军地，身后一帮将领紧随其后。
笑谈着走过宽广的操练场，径直走进议事堂内，长长的木桌两侧坐满了将领，君毅理所应当地坐在主位上，听着吕威谈及其要处理的事情。
“驻军地一向安逸，不过这段时间发生了两件事情。”
吕威坐在君毅右侧，用略带严肃的口吻汇报道：“这第一件事便是卑武王朝来袭，北约州二十四处驻军地其中七处所庇护的村庄城池都遭到了或多或少的劫掠，我们这片更严重，还发生了交战，事情就发生在一个月前，这一个月来越加变本加厉，州都那边派人下来，只是说已经上报朝廷。”
君毅双手握住放在桌面上，闭目思索起来。
这对现在的君毅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现在看来聚集那些驻守各地的士兵已无可能，毕竟如果撤回这些兵力卑武军队来袭恐怕一方百姓会受灭顶之灾，而且时间剩下不到两天，时间上也不够了。
“呼！”
许久，君毅深深地吐了口浊气，开口道：“驻军地尚有多少兵马。”
吕威闻言思索一会后，回答到：“骑兵七百，步兵两千。”
君毅的脸庞抖了一下，这点兵马怕是连卑武都城都到不了就会被卑武驻军给灭了。
按理来说，君毅还有很多文案要处理，但是现在火烧眉毛君毅还干什么脱裤子放屁的事情，立即开口道：“给我准备留一张卑武和未央边境的地图，都出去。”
“这”吕威被君毅这突如其来的话说的二张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忿忿地说道：“总兵，这还有很多将领的文书需要您操手”
君毅摆了摆手，只想着打发这些人，遂不容反驳地说道：“这些破事以后再说。”
破事吕威的脸庞不由自主地抖了抖，但他也不是不识趣的人，自然看出君毅现在的急切，在迟疑几分钟后，吕威无可奈何地对周围的将领们挥手示意。
诸多将领见状，互相面面相觑，而后只能慢慢地退出议事堂，只留下君毅和送上来的地图。
最后一个将领退出时议事堂随手将大门关上，君毅站了起来，看着桌上的一纸地图。
孙子《计篇》道：夫未战而庙算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
君毅因为喜好熟读前世兵法古文，所以对兵法了然于胸，可以说君毅这一世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料敌制胜，计险隘远近，上将之道也。
这一战正面硬钢几乎毫无胜算，黄沙岭和卑武都城相差不过数十里，对黄沙岭前线可谓驻军重重，看着地图上的一个个驻军点，这给君毅十万兵马也不敢直言可以一日之间突破前沿阵地。
思来想去，兵者，出奇制胜，茫茫大漠本就无险可守，君毅要拟定出一条路线，领骑兵绕过卑武军前沿驻军，会不会被发现而围剿，就看天意了。
此时君毅也只能行此下策，但是路线还是要精挑细选，这可是生死抉择。
错综复杂的沙漠路线，数千条路线在君毅的比对下，不知过了多久，终于选出两条看似最为安全的路线。
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君毅收起地图，推开议事堂的大门。
皎洁的月光倾洒在少年身上，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夜间。
空旷的操练场让人心旷神怡，但当清晨阳光再次降临大地，君毅便要领骑兵出发，明日即将浴血厮杀的将领士兵还像平日一样安稳睡觉。
我思故我在。
清爽的空气吸入肺中，前世今生每当置身暴风雨前的宁静时，君毅便会思考人生的意义，但每次思考的结果都是一样：活在当下。
魏逸对自己有恩，知恩不报牲口也，而且就算这次不帮，苟且着在黄沙岭当个总兵又能怎么样。
人生在世为了什么，人总有一死，再活个几十，几百年也未必能活得精彩，或许今天不去，明天卑武兵马来袭便将自己杀了呢？又或者走路跌倒摔死了呢？
未来无限可能，走自己当下的路，剩下的留给天命，这是自己无数次生死后得出的为人处世之道。
搬出椅子，君毅拿出一个小杯倒出带来的浊酒，又一次难以下咽的苦涩，又一次静静地看着皎洁明月的心情，或许这是最后一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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