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赌场争锋
夜幕下，并不是所有人都倦鸟归巢。城里城外，总有那么几处夜猫子的乐园，刺激着男人的雄性荷尔蒙，让人欲罢不能。赌场，自然位列其中。
城西一处弄巷尽头，两盏昏黄的灯笼映照着“大义赌坊”的招牌，油漆斑驳，字迹模糊，若非熟客，绝难找到地头。
外头不起眼，里面也不怎么样。三张破旧桌子便支撑起整座赌坊的生意。但这些丝毫影响不了赌坊的好生意。此刻，每张桌子前都围满了情绪高涨的赌徒。
陆飞虽然人小，却已经久经赌场，于这样的环境再适应不过，周围的吆五喝六根本干扰不了他仔细听筛盅的声音。
凭陆飞的本事，完全能够听出筛子的点数，但陆飞每次只押大小，薄利多收。
几番出手，陆飞凭借五十文的本钱，已经赚到了三贯左右。终于，在又一次赢钱后，陆飞面露痛苦表情，似乎很不情愿的退出人群，准备将筹码换成现钱离开。
“小子，今晚似乎运气不错，干嘛不多赌两把？”
说话的是赌场老板，姓霍，三十岁上下，此时正拿眼斜着陆飞，不怀好意的冷笑着。
陆飞闻言愣住，吃了一惊。
为了今晚的赌局，陆飞可说做足了功课，这是吃大亏后逼出来的功夫。翼城县那回狂赢五六十贯，临了被赌场打手堵在里面，结果酿成一场打砸抢，死伤多人的大事件。事后陆飞倒是脱身了，却被师傅，也就是那位老崔头，绑在车杠上，拿皮鞭抽了半天。
之后陆飞就长了心眼，一不去大赌场，后台太硬惹不起。那回若不是陆飞非翼城本地人，又是个小孩子，被他轻易从重重包围的现场混出去，结果就不是简单被师傅打一顿那么简单了，陆飞栽在里面不说，连整个崔家班也要跟着倒霉。
二要适可而止。虽说赌场老板赚的是抽成，输赢通吃，但他们照样见不得有人从赌场里赚钱出去，尤其是大钱。经过陆飞的估算和一路上的实践，找一家这样的小规模赌坊，输钱在三贯左右，基本是安全的。
这个大义赌坊，显然不存在什么背景，有头有脸的人更不会光临，在陆飞看来，是最好的小捞一笔的地方，却没想到，这个霍老板，竟然连三贯的输赢都看在眼里，不舍得放出去。
“霍老板准备怎么赌？”陆飞眉毛一挑，问道。先前的谨慎，并不代表怕事，事实上，陆飞从来都是惹是生非的主儿，否则崔老头也不会一提起陆飞就头痛了。
霍老板擦着手心，慢悠悠道：“看得出，小兄弟赌技高明。我霍禄见贤思齐，就与小兄弟切磋一把，赌注就是三贯铜子。怎么样？”
陆飞心头涌上一股怒意：这家伙，竟是一毛不拔，一文钱都不想自己带出去！看来，今晚之事难以善终。
陆飞心中有了计较，两手一摊，无奈道：“我有拒绝的可能吗？还是赌大小，那就来吧。”
霍禄啧啧发声，摇头道：“高手比拼，赌大小让人笑话。我做庄，就赌点数！”
陆飞拿眼扫视渐渐围上来的赌徒，冷笑道：“三枚筛子，有十八种点数，你跟我对等赌注，是不是太不公平了些？”
霍禄强势道：“你若觉不公平，那就换你坐庄，我猜点数。”
陆飞看看侍者准备的筛盅，十分精巧，知道肯定有猫腻在里面。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虽说坐庄陆飞也有把握不输，但陆飞显然不想表现的太过强势。
“赌徒哪能犟得过赌场老板，这里是你的地盘，规矩当然您来定。”陆飞一低头，作出妥协。
对陆飞的表现，霍禄满意的点头，回身便大张旗鼓的张罗，竟是要借此立威。
看着霍禄近乎亢奋的表演，陆飞只是默不作声，心里却在冷笑。不动声色中，已经开始暗中观察周围人事，为后续做着准备。
“赌！赌！赌！”
霍禄不愧是煽动气氛的高手，一会功夫，一屋子赌徒都狂热起来，打着拍子，有节奏的开始起哄。
霍禄仿佛宗师级高手般，居高临下的眼光扫视一圈，一伸手抓起筛盅，开始摇晃，不过一下，就重重镦在桌子上，鹰隼般目光紧紧盯住陆飞。
如此吵闹环境下，听筛本就极难，霍禄又根本没给陆飞调整的机会，不愧赌场老板，果然有两把刷子。
陆飞暗暗点头，盯住霍禄紧按筛盅的右手，笑道：“霍老板拿开手才公平。”
陆飞的话自然引起一众看客的响应。霍禄眼睛微咪，手上青筋暴凸，慢慢移开。
“赌场人员，也该离开桌面。”陆飞继续提出要求。
霍禄一脸戾气，一挥手，让手下站开。
陆飞就此一步上前，伸手揭开筛盅，同时喝道：“一二三六点，开！”
筛盅揭处，三枚筛子正是一c二c三点，丝毫不差！
“好你个小贼，竟敢在爷爷面前耍手腕，找死！”霍禄一声断喝，让正准备感慨起哄的看客们一下子噤声。
“给我拿下，往死里揍！”霍禄一招手，自己一马当前，直冲陆飞而去。
陆飞笑的灿烂，大声道：“来的好！”迎着霍禄的拳头就上去了。
“妈呀，乱套了乱套了。”场面一下变得混乱起来。能来大义赌坊的人，个个都是人精，一看势头不好，胆小的早先一步跑出门，胆大的甚至开始在现场寻机浑水摸鱼。
只听乒乒乓乓一阵乱响，一声痞痞的声音宣告了战斗结束。
“就凭这样的三脚猫功夫，也敢玩横的？”
众人抬眼看去，只见陆飞单脚踩着霍禄胸膛，好整以暇的整理衣衫。周围七八个大汉倒在地上，蠕动着，呻吟着。
“好汉饶命，英雄饶命！”霍禄再没有刚才的跋扈，只剩下摇尾乞怜。
“谁的拳头硬谁说了算是不？”陆飞笑道，“刚才的赌局是我赢了，我的赌注是三贯，赢你五十四贯很公平，是不是？”
“是是。”霍禄毫无坚持的点头。
“逼着小爷动手，你也算有本事了。”陆飞继续说道，“只是，小爷的出场费不低，一百贯！这事就这么揭过去，怎么样？”
霍禄明显的噎了一下，结巴着道：“小的一时凑不出那么多。”
“你们几个别装了！”陆飞冲倒在地上的大汉们大喝一声，“小爷我出手有数，赶快给我爬起来，把钱搬出来！还等我自己动手不成？”
这时候当然陆飞的话最大，七八个汉子纷纷爬起来，找霍禄要了钥匙，开始哼哧哼哧往桌子上码钱，足足一百多贯！这只是铺面上的流水而已，可知这么一个小赌坊有多赚钱了。
陆飞拿过自己的包袱，捡了一百贯，沉沉的背在肩上，回头吩咐道：“赌资我就不要了，出手费却不能少。桌面上剩下的，你们自己看着处理。”
说完，一抬脚就迈出门，头也不回去了。身后你争我抢的混乱场面，再不与陆飞相干。
“有那帮子贪图便宜的，事后霍禄想找人报复，也只会柿子捡软的捏。自己这边，当再无事端。”
步履轻快的走在黑漆漆的街上，陆飞对自己刚才的处置，非常的满意。
本想赢个三贯左右，好好给崔家班改善一下伙食。没想到一番意外，平白得了一百贯！财大气粗的陆飞当然不会小气。
“师傅就好吸口香粉，小师妹眼馋那支蝴蝶银钗好久了，杨叔做梦都想要件羊皮坎肩，杨婶c李嫂她们更喜欢些胭脂水粉什么的，趁眼下有钱，索性都买了，再扯上几匹棉布，班里每人缝上一身新衣裳。”
陆飞一边嘴里嘀咕着，一边马不停蹄的出入新安城内数得着的大店铺大肆采买，然后又酱牛肉c猪头肉c烧鸡c肉包子c各式小菜包了十几包，再叫来一辆马车，大包小包的装车，车把式马鞭空中一甩，马车便冲着城门方向疾驰而去。
很轻松的打点了守门卫兵，不多时，小店的门头便近在眼前。
“飞哥飞哥，你怎么才回来，”路边几个孩子跳出来，围住刚从车厢跳下的陆飞，纷纷叫嚷道：“家里来客人了，单等着你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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