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八十一

    此为防盗章  冬至之后便是腊日, 两人对古代时节礼仪犹是一知半解, 冬至仓促之下胡乱应付就算了, 腊日不好继续如此——毕竟还要在东汉生活很多年, 有些东西早晚都要学会。

    林昭提前几日向苏娘讨教了节日礼仪,她是女子,心思细密上远胜赵班。苏娘不仅心细, 而且体贴,暗忖他与秦思年幼失亲, 不多问一句, 将大小事宜一一告知。

    苏娘说完腊日风俗,顿了顿, 颇显不好意思的问起了苏充。林昭想了想后世家长会上老师的表情, 和气笑笑, 稍显稚气的脸上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正色道:“苏允于数学一道确有天赋, 只是启蒙太晚, 若想学精, 需要比旁人付出更多努力。”

    苏娘闻言连连点头:“腊日阿充父母想要亲自登门拜访,不知你可在家?”

    其实入学前苏娘的兄嫂就想来拜访,不过林昭深知当下尊师送礼的风俗,害怕自己收了东西反而误人子弟,哪天被打人上门来就不好看了, 连忙推拒, 苏娘无法, 只得转告兄嫂此事作罢。

    “虽说无师徒之名,阿充到底在你门下学数,日后节日往来皆是应有之份,你推了初一,也避不开十五。”苏娘见林昭面有犹疑,补充道。

    林昭只得应了。

    汉人尊老敬长,节庆大同小异,与后世也多有相似,拜林昭新开数学培训班所赐,他的地位水涨船高,只需等待学生上门即可。

    “古代培训班来钱还真是快,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用这种敛财方式,发家致富指日可待,要不是害怕被当成异类烧死,我就跟搞传销一样开它七八个窝点,躺着收钱岂不美滋滋?秦思你说是吧?”腊日清晨林昭没正形的翘了二郎腿,靠在榻上习惯性的胡说八道,秦思正在在窗前整理仪容准备出门,抽空淡淡瞥了他一眼,对林昭的白日梦系列胡言乱语不置可否。

    得不到回应林昭也不以为意,嘴里叼了支草梗,懒洋洋的冲他招了招手,“早去早回哟,秦医生~”

    满满的不必出门优越感,尾句还带了荡漾的波浪音,秦思简直被气笑了,扭头问他,“你可想好腊日和正旦的祭祀了?”

    林昭一呆,“不是吧,秦医生你可是新时代的高材生啊,南医博士,怎么能搞这些封建迷信?”

    “做戏要全套啊,林作册!”秦思学不来林昭那半是揶揄半带戏谑的语气,淡淡说出来颇有几分后世领导训话的语重心长。

    林昭:“”信你才有鬼哦!你就是见不得我清闲是吧是吧?

    东汉时还未演化出后世那么多种类繁多的节日,时下节庆多与时令节气有关,本质是祭拜天地鬼神祖先,祈求平安无灾,所以大部分节庆都与祭祀挂钩,不止各家祭神祭祖,梧桐里内也有组织大祀,以现代人的眼光看来着实有些神魔乱舞。

    “秦医生,你抢劫去了吗?”林昭弱弱问。

    秦思白他一眼,“东西是繁查送来交好你的,我不过是个快递员。”

    “交好我?”林昭一头雾水。

    秦思低头咬断一根线头,“你昨晚一鸣惊人,繁查很赏识你,开始了前期投资。从这一点上看,他比里正眼光长远,也要果断的多。李标还想打探出你的来历,他已经备好了东西准备搭建良好关系了。”

    林昭想了想,道:“也是,现在是雪中送炭,再晚几天怕就是锦上添花了。这老狐狸准备这么多东西不止想跟我交好,恐怕也有跟你赔罪的意思。”

    秦思一怔。

    “毕竟你病了两个月他一点表示都没,要不是你提起,我完全不知道他跟他有交情。”说到这里,林昭冲他挤了挤眼,“毕竟莫欺少年穷。”

    秦思额角跳了跳。

    林昭撩完就跑,正经道:“他这算盘打得太精,一码归一码,人情肯定是要还的,以后还是离他远点。”

    秦思哼了声,不说话,手上一针一针戳着羊皮。林昭得了冷脸,赶紧在一旁鼓劲,企图弥补一二,听见他聒噪的加油声,秦思嘴角一抽,抬手将羊皮甩进了林昭怀里,冷声道:“这么有力气,你自己来。”

    林昭高举两只肖似木乃伊的手,作投降状:“我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秦思没好气地白他一眼,认命地捡回来继续缝。林昭瞧了一会,约莫看出了样子不由一阵惊奇,期期艾艾地问:“秦医生这是在给我缝袜子?”

    冬天本该穿棉靴,再不济也是棉鞋布鞋,奈何他们太穷只能用草鞋凑合,踩在雪地里常常让林昭想起小时候看童话书里的小美人鱼,刀尖上走路也不过如此吧。

    秦思抬头看了他一眼,忽而一笑,悠悠道:“你想得太多了,我给自己缝的。”说罢将缝了一半的羊皮筒子套到了右脚上,试了试,十分满意地自语:“还行。”

    “”自作多情的林昭悻悻扭过头,暗自腹诽,这么丑的玩意,白给他也不穿。

    一回生二回熟,秦思缝左脚的时候已像模像样了。羊皮没有硝后的刺鼻气味,不知怎么处理得意外柔软,绒碎的羊毛贴着裸露的脚底有种懒洋洋的暖意。

    脚上穿了羊皮,草鞋便难套上了,好在秦思与林昭的鞋都是市上捡漏的淘汰品,原本就偏大,低头摸索活动了一下绳结勉强也能穿上,只是显得不伦不类。

    皮毛滑溜,不停的往下滑,秦思来回走了几圈,时不时弯腰提一提,思索这里要收一下尺寸,那边加个绑带上来,经过一番量身定做,秦思终于完成了这一对奇怪组合。

    在林昭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活动了一下腿脚,他踱步走到门口,回首道:“我觉得孙广有点奇怪。”

    林昭一愣,“为什么这么说?”

    秦思复述了今天在孙广家中的情形,双眉微皱:“连学过经书的王吉都不敢断定你胡编乱造的《马列毛》是真是假,孙广怎么会认定是你瞎编?还有那游击十六字,他们似乎也知道不是出自《孙子兵法》了,这还不够奇怪吗?”

    “对哦。”林昭如梦初醒,“这年代读书是件高成本高投入的事,等闲人家根本接触不到书经。孙广不学经,那只能说明他身边有个学经的儒生,还不是粗识几字的那种,起码是读过《孙子兵法》,对各种经学典籍有所涉及的儒生。可是这样的读书人已经属于社会地位比较高的阶级,又怎么会和孙广这样的小人物往来密切?”

    “这人应在孙广家中。”秦思缓缓道,“你昨晚说的话,我今早前去他已经得知。晚上宵禁孙广不可能出门,早上时间不够他往来。”

    林昭点头,“还不是今天早上问你话的那个男人,他明显不懂。他其实也有点奇怪,他敢先于孙广说话,又称孙广为“阿广”,想必与孙广关系密切,非亲则友。里内有这么一人,我却一无所闻,这不太科学,要知道我身边可是有梧桐里八卦第一人李平同志的存在。”

    秦思一时竟分辨不出他是在吹嘘李平还是自己。

    次日一大早,秦思吃完饭,帮林昭换了绷带,出门晨跑去了。他久病体虚,又在床上躺了两个多月,趁着最近营养好,时间又充裕,赶紧开始锻炼。

    秦思走后没多久,就有人敲门。林昭原以为是李平,一开门发现是赵班,他走在最前,身后跟了两人,进门之后才一个是苏娘,另一人则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宋家阿哑。

    宋阿哑虚岁二十,家中世代制浆,其人生得比较显老,脸瞧起来像有三十,身量却只有十六七,说话结巴,一急起来嘴里阿巴阿巴的说不出话,因此得了个阿哑的外号,时日一久,他的原名也被人忘得差不多了。

    来人吃惊并不比他少,三人忍不住看林昭缠满绢布的手脚,赵班急白了脸,一副要为自家熊孩子出头的急切,嚷嚷道:“阿昭你这是怎么了?前几日不还好生生的,谁欺负了你,将你打得这么惨,你尽管说,二叔为你报仇。”

    林昭哭笑不得,又无法下床,坐在原地开口请三人进门稍坐。他们家很破,属于落户后里长分配的低保廉租房,让秦思不至于无处可住,里面近乎家徒四壁。

    苏娘心思细密一些,联系他双手的冻疮,问:“可是又冻伤了哪里?”

    宋阿哑结结巴巴,这时才说出话来,“怎c怎怎么么”

    林昭真怕他咬着舌头。

    地上厚厚铺了几层草席,原本是林昭休息的地方,昨晚已被秦思强制征用,现在刚好给客人当坐席。林昭解释了手脚无事,只是冻伤,又在三人将信将疑的眼神中拆了左手的绷带以示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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