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暴雪将至
冬日即将过去，但一场大风雪突然从远方的雪山之中涌出，一连多日肆虐在戈壁荒漠之上。绣水城也铺上了厚厚一层积雪，银装素裹。
风雪困行人，往西往北的马商纷纷涌入城中，一连几队帝国边军的游骑也来此暂避，加上一些来历不明的游侠儿和马队，绣水城突然热闹了起来。
这几日绣春楼生意好得很，来此打尖住店的络绎不绝，费老爷站在三楼窗前，笑眯眯地看着楼下进进出出的客人，饮一口手中小茶壶中滚烫的茶水，发出一声舒适和满足的叹息声。目光回转，触及风雪中仍然在河边垂钓的老渔头，笑容不觉冷了下来，又是一声低沉叹息，只是这叹息声，却是另一番滋味。
老渔头终日坐在老树下垂钓，风雪无阻，冬日里鱼少，但能钓上来的深水鱼都异常肥美，此时的渔篓里就有几尾离水的鱼，垂死彼此拍打着。离老树不远便是他一家老少三代居住的木屋，大雪封山，大樵已有几日没有出去打柴了，黄瞳儿自大樵上回打柴归来便没有再去药铺，整日在家逗阿喵，或帮着大樵整理要过冬的木柴。
云莽百川之中，第九峰黑石崖，一位身材高大的枯瘦老者迎着风雪站在峰顶，读完了手中密笺，手指轻抹，密笺化作几缕微尘于风雪之中，向后招招手，一位年轻精壮的汉子悄然出现在老者身后。
“叫送信之人传话：山中的事我自有理会，山外之事乃重中之重！另外，叫本峰的探山鹞子全部散布出去”
说罢摆了摆手，负手驻足，迎着绣水城的方向，自语道：“边军三千重甲失踪，又冒出近千巫甲军，难道其中还有什么关联”随即一脚踏入虚空，身形随着风雪之势而动，朝着云莽百川更深处射去。
帝国西部，宁王封地靖州宁安城。一处高楼之中，一袭锦袍的老者闭目端坐于窗前，手中念珠慢慢滑动。一位红衣女婢悄悄上前，换掉冷却多时的茶盏。
“老爷，茶水凉了，时辰也晚了”
老者睁开双眼，一把将女婢拖入怀中，握住女子胸前的丰嫩，笑道：
“晚什么晚，无论什么事，只要想做就都不嫌晚！你说是不是，嗯？不过这一次内院怕是要动手了，我们只需静看好戏即可！”说完用力捏了捏手中的一团丰盈，一双鹰目穿过窗户沉沉望向几百里外的绣水城。
这一日，风雪骤停，一扫多日来的阴沉，难得地开天了，城中的人兴致也随着天气高涨了起来。费老爷似乎被这连日来的阴霾闷坏了，一见初晴，立时叫人去河边架好棋桌，自己提了一坛酒晃晃悠悠跟在后边。
“老渔头，来来，停了这多日，真是手痒痒了今日咱们不饮茶，饮酒！”
照例是不紧不慢别好渔竿，正了正屁股下的木墩子，老渔头笑道：“和费老爷做了十多年邻居，今天可还是头一次饮酒。”
“可不是啊，一晃十五个年头过去了，理应好好喝上一杯”费老爷利落地给两只杯子倒满酒，“来，这第一杯先干了。”说罢双手郑重执杯，一饮而尽。
老渔头捏着酒杯吱一声也饮尽杯中酒，眯着眼咂嘴道：“好酒，好酒！”
朝老渔头伸了伸大拇指，费老爷嘿嘿笑道：“一看就是好酒之人这可是我绣春楼酿的第一锅头槽酒，出酒之后我便取了一坛藏于地窖之中，说来也有十五年了！”
又把酒满上，捏了颗白子先行按下。
“难怪，绵中带劲，口留余香”老渔头邀费老爷饮了第二杯，执黑跟着落子。
说来也怪，平日里如菜鸡互啄的两人，今天都相当爽利，待第三杯酒下肚，已是各落子十多手，黑白双色子纵横棋盘之上竟是战意突现！
“老渔头可知道这绣水城中，近日出现了不少生面孔，接下来怕是不会太平啊”费老爷今日落子爽快，话题跑偏得也快。
“老头子只知钓鱼，其他倒还真没有留意，费老爷有何说道说道？”
这一次，捏一子在半空中停了半晌方落下，费老爷蹙眉道：
“三日前，边军主帅左修第二子，左飞翼将军左剑臣于云莽百川边缘山谷处失踪与小左将军一同失踪的，还有边军三千重甲铁骑，老渔头可曾听说？”
“不曾。”
“那可是三千重甲，足以灭一小国的力量存在说不见就不见了，你说奇怪不奇怪？”
“是奇怪。”
“不但左帅大为震怒，据说连京中内院也传来消息，要彻查此事不管是失踪或是遇敌遭了不测，终究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理当如此。”
“不过话说回来，事发云莽百川边境，这十之八，九与巫族脱不了干系”
费老爷抬起头，坐直了身子，注视着对面的老人，一时间身上气息流转，锦衣无风微动，一改往日富家老爷之态。
“内院欲邀翁老爷子与黄瞳儿入京作客，不知可行不可行？！”
老渔头无视费老爷一身气息滚动，将手中黑子复投入坛中，拍拍手笑道：“素闻内院十先生中排行第八的费先生棋艺卓绝，可列天下三甲，这些年来，陪小老儿对局，让费八先生屈尊了”
费八先生微微摇头：“不敢得翁长老谬赞，能与云莽百川内第三十七峰长老为邻，亦是费八之幸！此事必不可违，除非小左将军与三千重甲安然返回，否则翁长老，还是将黄瞳儿交与我罢。”
“小左将军与三千重甲之事与我等无关，至于黄瞳儿乃当年两族之约，断无交人可能，怕是要让费八先生失望了！”老渔头也是巫族翁长老伸出一指朝棋盘轻轻按下，黑白两色棋子腾空而起，化子为牢，一黑一白两圈棋子将两位下棋之人团团围住，一正一反快速流转，将费八先生一身气息撕得粉碎！
处在棋牢之中的费八先生面露疑色，亦是单掌抚桌，两只酒杯顺势而起，随着两色棋子飞转，杯中酒倾出欲有将棋子挟裹之势。与此同时一声低喝从绣春楼中响起，一柄开骨斧一柄剔骨刀一前一后朝空中棋阵疾射袭来，老树后方的木屋中也有开山斧无声旋转，在空中避开粗壮老树，后发而先至。
开骨斧在前，在与棋子撞击的一刹那被外形更大的短柄开山斧撞飞，在空中滑了一段距离后变向飞离，回到了掷斧之人厨子手中。而后至的剔骨刀无声无息撞入了黑白棋子之间，在短暂的滞空之后“砰”地一声被碾压成碎片，两色棋子所组成的牢笼亦同时被破，四散飞去，酒水飞落，洒了费八先生一脸，而老渔头滴酒未沾身，脚底轻轻一点，身形向后飘移退开。
绣春楼中的伙计与大樵同时出现在费八先生与老渔头身后。黄瞳儿抱着肥猫飞奔而来一脸惊讶与不解地打探着众人。
“想不到翁长老竟然已入境问山九重巅峰！？多谢翁长老手下留情！”费八先生挥手止住身后各人，细细抹去脸上的酒水，一脸凝重。他知道这位巫族长老很强，敢动手是凭着身后有倚仗，但是没想到对方居然是问山境九重巅峰！要杀他只在一指之间，逃过一死却惊出一身冷汗！
“十五年来终日枯坐绣水河畔，偶有所得，侥幸侥幸。”
“问山九重山，一线之间即半仙恭喜翁长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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