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成精的黑鱼
（第二部短篇小说《渔光魅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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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安宁的一再催促下，离开了那片宽广的湖面，望着在月光下渐渐模糊远去的那个破旧房屋，我心里暗想回去一定要问一下老梁那破屋是啥回事，而那个女鬼小茜为什么在那破屋选择现身？这几个疑问一直萦绕着我的脑海，犹如死结般无法解开。
电站的小院此时非常的安静，只留下一盏昏暗的灯光照在一个不大不小的水泥广场上，几个大树沿着湖边生长，有时被风吹起树叶，一阵沙沙作响。
大家把露营装备拿了出来，在那干净的广场支起了营帐。我和阿哈牧都有个习惯，那就是在睡前都要泡上一壶茶，喝上一会茶，聊上一会天，好在老梁这里水电俱全，我们一会就泡上了一壶清香的红茶，两人坐在大树下离岸边不远。而安宁和老徐早已爬进了营帐睡觉，望着月亮已经西斜，这时已是凌晨三点了。阿哈牧还在嘀咕着那几张网的收获，在他眼里，那最后所见的一个大黑鱼简直让他兴奋不已，一直在盘算着捕抓到它的情景。
此时的我端着茶杯凝视着湖面，一言不发，静静的湖面偶尔有些鱼儿跃出水面，响起一阵的“噗通”水声。看来这片湖平时很少有人来捕鱼，加上水草丰盛，野生鱼特别多。按照阿哈牧的计划，我们今天下网，要等到明天午夜再去收网，以他常年积累的专业捕鱼经验，下网的时间越长，捕获的鱼儿就越多。而我此时的心中只有对鱼妹小茜的承诺，帮助她脱离苦海，但自从那条巨大的黑鱼出现过后，直到现在都没小茜的消息。
清晨的阳光散落在广场上，安宁已经早起帮大家准备好了早餐，看来带个胆小的安宁来捕鱼也有好处，至少能吃到一顿正常的早餐。以前和这两个家伙出门捕鱼，要不吃方便面，要不啃大馒头，现在却有了丰盛的早餐享用。
老梁是当地的村民，不发电的时候就会回到村里喂养他那些禽畜，我看不到老梁的身影，他估计又回家去了，只好在院子里等待他的回来。
一阵的摩托声从山道中传来，老梁骑着他那老旧的摩托车来到了电站，和阿哈牧寒暄了起来，估计是询问他下网的事。等他们寒暄完，我朝老梁喊了一句：
“老梁，有空不？我想问你一点事情。”
“啥事？”老梁微笑地问道。
“你知道外面大湖旁边有间破屋，是谁的？以前有人住过吗？”我轻声地问道。
当听到我问到老梁那间破屋的事情，安宁原本轻松的神态立刻紧张了起来，因为她和我昨晚都看见那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女子站在门庭下，然后又化成烟雾消失了，所以也赶紧靠近我们想听听那到底是啥回事，那好奇的心情俨然比我还强烈。
老梁听完，眼神一顿，似乎在思考着回忆着什么，然后开口对我说道：
“哦，你们说的是那破屋，旁边有个大树是不？”
“嗯，是那个破屋，旁边确实有棵大树。”我依稀记得在月光下有个高大的树木，所以就肯定老梁说的与我说的一样。
“我听老一辈的人说起过，这个破屋已经有些年代了，那是解放前一对逃难夫妻盖的，这对夫妻从何而来，我们村里的人都不清楚，只知道这对夫妻平时打鱼为生，再后来就生了个女儿，长得非常漂亮，而且聪明伶俐。在她年满十七岁的时候就和我们村里的一个人家定了婚约。可惜在她十七岁的那年有一天掉到水淹死了，连尸骨都没找到，大家传说她是给湖里的水鬼给掳走了。后来这对夫妻抑郁成病，没有多久也就去世了。自从他们去世，村里的人时常在夜晚看到一个白衣女子出现在他们家，但白天又不见踪影，所以大家都说那是他们女儿的鬼魂，最后闹鬼大家再也不敢去那个地方，慢慢地整个院落就破败。”
安宁望了我一眼，小声地对我说道：
“撸哥，我们昨天晚上真是见到鬼了呀，难道这世界真有鬼？”
老梁疑惑地望着我们，我赶紧说道：
“梁哥，你别听她瞎说，我们没见过啥鬼。”
我拉着安宁走到了一边，安宁仍然在嘟哝昨晚的所见，在她心中确实看到老梁说的那个女孩子，而且不止一次，按理说不可能看花眼。阿哈牧和老徐收拾完装备后也凑了过来，询问安宁啥事？我扯了一下安宁的衣角，暗示她别说。在阿哈牧眼里，他岂是那种相信鬼神的主，拉着安宁硬要说出一个所以然来。
“阿哈牧哥，我们这湖里有鬼呀，但这女鬼身世好悲惨，刚才梁叔跟我们说了她的故事，撸哥应该早知道了，我昨晚告诉他，他还隐瞒，不信！你问他。”
安宁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指着我，估计在怪罪我骗她，明明我也看见那个女鬼却又故弄玄虚。
阿哈牧那敏锐的眼神瞟了我一下，似乎相信了安宁的话语，就这么盯着我，仿佛要看穿我的心思一样。
我被他们炽热的眼神盯着，似乎都在等着我的答复，我心想现在再去找个谎言忽悠过去已是不可能。只好一五一十地把自己这几天的经历告诉了他们，然后说道：
“我决定帮助小茜，管他湖里有啥水鬼呀黑鱼精的。”
阿哈牧知道我的性格，与他一样都是那种又硬又臭的脾气，但凡想好的事情，一定会去实现，何况这还是一种承诺呢。
好在阿哈牧也是那种热血方刚的人，这世界就没啥他不敢干的事，而年级稍大的老徐却一副忐忑不安的样子，在他心中，鬼神毕竟比人更可怕，小心翼翼地不敢啃声。
阿哈牧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道：
“老徐，怕个鸟呀，你怎么知道鬼就比人强呢，那些鬼电影都是导演胡吹的，我们今晚就要去会会那个黑鱼精。”
老徐让阿哈牧说得不好意思，赶忙去旁边寻找一些利器，看来心中已经默许了要和我们一起去了。
夜幕下，我们开着皮艇往那破屋驶去，一切都是那么寂静，好像战争前的宁静。今晚天气已经变天，原本满天的星星也掩入了乌云之中，湖面刮起了冷风，阿哈牧把早已带来的救生衣让大家穿上，寂静的夜晚只听到低沉的电马达声，皮艇在缓缓地朝破屋靠近，我们要去收那个网，看看能否捕获到那条巨大的黑鱼。
借着昏暗的夜光，阿哈牧收起了网，一些个头巨大的大头鱼挂在网上，老徐不时地抄起手抄网兜起那些鱼，要是没有小茜那回事，这应该是个非常好的收获。
突然阿哈牧喊骂了一声。
“他妈的，给它跑了。”
原来那个结实的渔网破了一个巨大的洞，按理说即使百来斤的鱼，用这个网捕抓也不在话下，但确实给它逃脱了，而且这个东西力量非常之巨大，能轻松地挣脱三层渔网的束缚。
当我们在慢慢收起渔网的时候，只见远方泛起了波涛，一个黑色的阴影翻起巨浪朝我们奔来，安宁紧张地拿起鱼浆，而我用力拨动着马达，让船保持平衡。这股巨浪一会就拍打我们的皮艇，冲击得左右摇晃，那条黑影也从皮艇下快速穿过，我们给搞得坐立不稳。老徐此时手里已经抓紧了那个铁质的手抄网，手抄网前面带着鱼叉，可以兜鱼也可以插鱼。
阿哈牧也拿起了铁浆，准备随时一把敲去。
此时湖面又恢复了宁静，似乎起了一层薄雾，看来冷热交替的气候最容易在山区湖面升腾起薄雾，薄雾让大家看不到很远，我明显感觉到大家的心跳声。
只见薄雾从两边散开，似乎被啥吹了一口气一样，带着腥臭味，但这口气比风还大，吹得我们头发都四散。一双巨大的鱼头出现在薄雾中，丑陋的鱼嘴龇咧着，露出森白的牙齿，浑身黝黑。它在藐视着我们，简直把我们当成它腹中之肉，在准备着更大的冲击，只要我们落入水中，就毫无还手之力了，也就了它的盘中餐了。
“日你个鱼的，吹得臭气熏天的，一会老子一铲子敲死你，炖黑鱼汤。”阿哈牧臭骂了几声，那铁桨握得更紧。
黑鱼在慢慢地朝我们游来，在阴暗的天色下，像团黑影，只是这黑影足足有四五米长，与我们的皮艇一样大，船被鱼身推起的波浪激得有点摇晃。突然那团黑影加快了速度，一个巨大长条的黑鱼飞跃出水面，张着巨齿朝我们冲来。
老徐那手抄网朝黑鱼刺去，准确无误地插在鱼腹处，黑鱼吃痛巨尾一扫，结结实实地打在老徐的脸上，只见老徐翻倒在艇上，双手仍然就抓着手抄网。此时眼明手快的阿哈牧手上的一副铁桨也重重地打在鱼背上，一股黑水从鱼身上溅满他的脸，只见他抹了一抹脸上的黑鱼血，臭骂道：
“臭死老子了，看老子不把你敲死。”
那个黑鱼也算了得，简直成精了，被老徐和阿哈牧击中还不忘张着利嘴朝安宁咬去。只见安宁杏目圆瞪，拿起铁桨朝黑鱼那只大眼敲去，一股黑血从鱼眼中冒出，桨尖插到鱼眼中，她继续双手用力地撑着铁桨。原本胆小的安宁此时俨如换了一个人似的，浑身充满的胆气。大鱼架在艇上一阵的翻滚，看来已是重伤。我也抄起早已准备好的菜刀，砍向黑鱼背脊，吃痛的黑鱼用力一挺，翻落入水中，激起数米高的浪花。
我们四个也精疲力尽地靠在艇边，阿哈牧还喋喋不休地辱骂着那个黑鱼，因为黑鱼血把他满脸整得一阵腥臭。
突然水面慢慢形成一个漩涡，把小艇卷得旋转起来，远处那条被安宁打瞎了一只眼的黑鱼在吞吐着湖水，湖水在它一吐一吸之下形成了一个漩涡，看来这只黑鱼要把我们的艇吸入水中。
皮艇在越来越强的漩涡中剧烈地翻动，我开动了最大的马力都无法摆脱漩涡。突然一阵摇晃安宁掉入了水中，远处黑鱼露出尖厉的牙齿，朝安宁游来，我们却被漩涡给阻挡，丝毫够不到她。眼看黑鱼慢慢游近，突然一双纤白的双手托起安宁朝小艇靠近，水中冒出一个披着柔顺头发的女孩头来。我认得这是小茜，看来小茜已经抛弃了对黑鱼的惧怕，舍身搭救安宁。
那个黑鱼看到安宁被小茜托着靠近皮艇，顿时奇丑的鱼面更加狰狞，加上那只不断流着黑血的瞎鱼眼，简直让人欲呕不止。只见黑鱼更加鼓动它那张大嘴，巨浪不断地冲击着皮艇，同时一股黑雾从它嘴中喷出，朝着小茜裹来，小茜把安宁推上船后，挣扎着晃动双手，似乎非常惧怕那股黑雾，慢慢地小茜整个身体被黑雾裹挟着，伴着一阵凄厉的喊叫声，被吸入黑鱼的大嘴中。
此时我已是热血爆头，那可恶的黑鱼，老子要和你拼命。大喊一声：
“老子，砍死你！”说完抄起菜刀扑入水中，朝黑鱼游去。
阿哈牧此时也是热血沸腾，抄起一个鱼叉也随着我冲入水中，看来这小子也急了。
黑鱼望着我们冲入水中，那狡黠的目光从剩下的一只鱼眼中闪现，看来它是要把我和阿哈牧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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