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潜伏于梦中的刺客
敲门声再次打破了一老一少的谈话。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点感慨。
看来最近真的是多事之秋啊，往日一年没几个客人，这几天却是不速之客频频打扰。
这次又是谁呢？
冷沫起身开门。
看清来客，他怔了一下。
“是你？”
门外站着的，赫然便是判官颜萝。
她怎么会来这里？冷沫纳闷地想。不是非常讨厌我们两个老不死的和短命鬼么？
这样想着，他忍不住又打量了她一番。
然后他便发现了问题。
颜萝的状态很不对劲。
她的脸很白，但现在的白不同于上次见到的白皙肤色，而是一种病态的苍白；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熊猫一般的黑眼圈。双目红肿，眼里满是血丝。
“你怎么了？”冷沫惊讶地问。
颜萝没有回答他，而是绕开他走了进来，径直前进到高老头面前。
高老头也很诧异地看着她，不知道她是什么目的。
“这几天，我一直都在做噩梦，在梦里被人追杀。”
“切，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呢，原来只是做噩梦。女孩子就是矫情！”冷沫听了忍不住想笑。
然而高老头听了却是脸色大变。
颜萝又说：“师傅去世之前曾嘱咐过我，如果连续做噩梦被追杀，就要过来找你帮忙。”
“找他？老头又不是心理医生或者催眠师，他能帮你什么”
“看来，是他回来了。”高老头幽幽地说。
“‘他’？他是谁？”冷沫好奇地问。
“潜伏在梦中的刺客，我们曾经的朋友和敌人，也是你们未来的敌人。”高老头说，“谢天机！”
冷沫有点迷惑不解。
“我就知道，他这一生，都不会放下对判官笔的执念。”高老头叹道，“也罢，既然将宝物传给了你们，你们迟早也要对上他。我也该把他介绍给你们了。”
说完，他转过身，操纵鼠标，连续的打开文件夹与子文件夹，最后点开了一个ppt文件。
ppt的画面很简单，搭配着普通的文字，一看就知道制作者水平不咋地。
“首先要给你们讲一个故事。”
“这个故事中，有三个主要人物，分别是受害者c凶手与见证者。受害者是老谢，凶手名叫谢天机，见证者名叫高建国，也就是我了。”
“其中，老谢是谢天机的父亲。而我与谢天机则是初中同学兼多年好友。”
“背景：老谢常年嗜酒好赌，另外还喜欢家暴。谢天机从小就多次目睹母亲被殴打。就在案发当日，老谢还当着谢天机与我的面用酒瓶将他母亲的额头砸了一个包，他当时就要动手打他父亲，但被他母亲与我拦住。”
“案发当日，距今应该有多少年了？记不清了，四五十年应该有。我去谢天机家拜访，好客的老谢拉着我一起喝酒。这其中发生了老谢对老婆家暴的插曲，但没有闹大，在我的努力调解下，三个人继续喝酒，一共喝了四五瓶二锅头，很快都醉的不醒人事。”
“谢天机的母亲费力将老谢弄到了自己床上躺着，又找来邻居帮忙，将谢天机与我抬到了谢天机的房间，让两人休息。”
“一个小时后，谢天机的母亲发现异常，老谢悄无声息地死在了床上。”
“经初步检查和判断，老谢是因呕吐物堵塞气管窒息死亡。”
高老头没有继续点击ppt，画面停滞，一个老妇跪在床前哭泣，床上的老人眼睛鼓胀，貌似已经死去。
只是画风略显奇特，线条生硬，一个很悲伤的画面，看起来却是颇具喜感。
“讲到这里，你们也许会有疑惑：既然是因呕吐物堵塞气管导致的窒息而亡，虽非正常死亡，却也不能说是他杀。那么又怎么会有凶手c受害者和见证者呢？”
“从现实角度来讲，这起死亡事件，确实没有受害人，也没有加害人。”
“但从非现实角度来说，老谢毫无疑问属于他杀，而凶手，正是他的儿子！”
高老头转过身，继续点击幻灯片。
画面上，一个人正在做梦，梦中两个人在打斗，而做梦的人正在中间劝架。
“这里做梦的人，是我。案发当日，喝醉之后，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与谢天机c老谢都有些尿急，一同去找厕所。但在抵达厕所门口时，谢天机与老谢发生了争执：谢天机认为我是客人，主人应当先让客人如厕；但老谢不以为然，觉得自己年纪大是长辈，理应先上。二人很快由争执上升到互相辱骂直至动手，谢天机用双手扼住了老谢的脖子，将其按倒在地上。我拼命劝架阻拦，费劲力气才将二人拉开。此时还未酿成大祸。”
“拉开之后，谢天机气冲冲走进厕所，准备放水。此时老谢躺在地上怒不可遏，大骂谢天机忤逆不孝，污言秽语不止。谢天机愈听愈怒，在厕所中大喊：‘你再满口喷粪，我就用屎把你嘴巴堵上！’老谢听到，骂声愈烈。”
“谢天机终于彻底被冲动的魔鬼所掌控，从茅厕抓了一把粪便冲出来，捏开老谢的嘴巴塞了进去，并用手捂住不让他吐出来。”
“我一时惊得呆立当场，待到反应过来，急忙上去拉扯。但谢天机身强体壮，狂暴之下，我居然没能拉开。”
“不多时，老谢窒息而亡！”
“也许你们会说，这只不过是我自己的梦而已，跟现实有什么关系？”
“但我告诉你们：事实上，这并不仅仅是我自己的梦！”
他转身点击幻灯片，画面切换，但又仿佛没有变化。
画面上，依旧是一个人正在做梦，梦中两个人在打斗，而另一人正在中间劝架。
高老头干咳了一声：“咳咳，注意！这里，虽然也是梦境，但是做梦的人是谢天机！”
“在醒来之后，发现父亲窒息而亡，谢天机魂不守舍。在硬抗了一天之后，谢天机无法再坚持下去，告诉我：他做了一个噩梦，梦中他与我c老谢一起上厕所，因为谁先上产生了争持，继而发生打斗，最后他用粪便捂死了老谢！”
“梦中的细节，甚至连我当时的行为，所说的话，都与我自己的梦如出一辙！”
“更为恐怖的是：当我去安慰谢天机的母亲时，她提到，在发现老谢去世前，她曾迷迷糊糊中听到老谢说梦话，内容大多是污言秽语，甚至是痛骂儿子不孝，让她很是伤心。”
冷沫目瞪口呆。
“老头。”他咽了口唾沫，“你是说：当日，老谢c谢天机与你处在同一个梦境中。在这个梦中，你看到，谢天机杀死了老谢；谢天机看到，自己杀死了父亲；老谢看到儿子杀死了自己？”
高老头点头。
“而在现实中，老谢，真真切切的，死掉了？”
高老头再次点头。
“嘶有点恐怖呢!”冷沫倒吸了一口冷气。
“简单地说，他也拥有一种异能，就是入侵c联通他人梦境的能力。但当他发现自己可以在梦中杀人，从而导致做梦者在现实中死亡之后，他没能抵挡住诱惑，走上了邪路。这是后来的事了。”
高老头陷入了回忆：“那之后没多久，我们两人遇见了阿兰，也就是颜萝的师傅。机缘巧合之下，她得到了判官笔，可以改判他人生死。当时她看到我与谢天机会在同一年死去，也就是大概二十年，额，十九年之后死掉。谢天机想多活点，便哄骗她给自己加了寿命，不过还好判官笔只能对一个人用一次，寿命增减上限只有二十年。”
“也就是说，这家伙起码还可以再活差不多四十年？”冷沫问。
高老头点头，“后来我们看出他心术不正，而且觊觎判官笔的能力，想把它据为己有，便对他有所防范。最后他见骗取无望，便撕破脸皮，想要强夺。运用的就是梦境刺杀的能力。好在我清楚他的手段，时刻守在阿兰身边，陪她入眠，在梦里的一场交战中击败了他，让他被自己的心魔反噬，就此遁走，不知所踪。”
“再后来，我得到了命运之笔，便想查看他的情况。然而写下‘谢天机’的名字，却始终一无所获，想来他或许是隐姓埋名，蛰伏起来了吧。”
“没想到，他又卷土重来了。”
高老头满脸担忧之色：“阿兰已经离世，我也马上就要追随她而去了，此番困境，只有你们两个自己抵御了。”
他抬头看了看冷沫，“冷沫，从今天起，你陪她睡！”
“什么？！”
两人齐齐惊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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