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part23 鐧借棆
副总小的时候？秋静姝坐直身子，凝神倾听。
然而等了半晌都没有得到下文，终于她忍不住开口：“现在也一样吧？”
过了许久柳白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的近似呓语：“我亲生父母在我六岁那年已经葬生火海了。”
静姝呆呆的望着他，心头震动，一种感同身受的忧伤令她找不到词语言说。
“我原姓白。”柳白垂眸。
“那你曾经的名字是？”秋静姝尽量使语调柔和，生怕他不会说下去。
他伸出右手食指一边在桌子上写一边回答道：“白藋，藋音同调动的调，上草下翟你知道这个字吗？”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写原来的名字了。
秋静姝忙说：“我知道，秋藜促节，白藋同心；出自庾信的《竹杖赋》，你的爸爸妈妈一定是希望你能成为一个品行高尚的人。”
“是的。”柳白眉眼含笑道：“我认识的人当中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字的来历。”还是十多年前他对一个爱慕的女孩子说起他原本的姓名，那个女孩惊呼道‘你爸妈怎么会给你取这个名字？既没音韵又生僻，还不如柳白这两个字好，听着就让人觉得如沐春风，风度翩翩。’纵然后面的话是夸赞的，可柳白一点也高兴不起来，那刹那间他突然就觉得那个女孩子已不值得自己爱慕了，原本想要去追求她的热情也就冷了下来。
秋静姝她幽默风趣，聪明活泼，富有同情心，在这浮华的大都市不虚荣不媚俗又懂得脚踏实地努力；这样的姑娘正是他欣赏的类型。
柳白高中时期看钱钟书的《围城》时，他为唐晓芙的那句话着迷：‘我爱的人，我要能够占领他整个生命，他在碰见我以前，没有过去，留着空白等待我。’这么多年来他一直留着空白在等那个能与自己珠联璧合的人，此刻在这瞬间他只觉得面前的秋静姝就是自己在等待的人，尽管她有过去。
柳白盯着桌子上自己写名字之处，他在这刻考虑要不要对秋静姝说点什么。
此刻办公室的气氛有些诡异，副总大人沉默的盯着桌子，秋静姝则连眼睛要往哪儿搁都不知道，她在想要怎么委婉又合情合理的提出告辞。
就在这时寂静的办公厅里突兀的响起了尖锐的嗒嗒声，秋静姝凭经验判断这是高跟鞋与地板碰撞发出的声响。这么晚了哪个女的还来办公室？她与柳白对视一眼，两人目光中都充满了好奇。
高跟鞋发出的声响越来越近了，秋静姝怀着一种不明所以的紧张望着门口。
“柳白，你果然在这里。”踩着七厘米粉色高跟鞋的方灵提着一个保温桶落落大方的走近柳白的办公室，她将保温桶放在他的书桌上，然后一边熟练的端出食物一边娇嗔道：“我在你小区门口等了你好久，一直没见到你所以就来你公司了，你一定还没吃宵夜吧，尝尝我今晚亲手熬的虾粥。”方灵做好这一连串动作之后，才把回首眉眼弯弯的看着秋静姝：“真不好意啊，没有打扰到你们谈论工作吧？”
眼前这位姑娘穿着粉色短连衣裙，披着米色皮草长外套，栗色的短头发大眼睛，像极了电视里的某个明星。秋静姝低眼瞥了一眼穿着暗粉色格子衬衣加牛仔裤帆布鞋的自己，顿时只想念个魔咒让自己立即消失。
此时她见方灵笑盈盈的看向自己就立即站起身来：“没有打扰，我刚好向柳副总汇报完工作也该下班了，不打扰你们了。”说完逃也似的离开副总办公室。
回到宿舍，她弯都不转的扑向床被，像是被抽尽力气般在床上一动不动。
丢人啊丢人!不过就是在柳白办公室里遇到一个美人么，自己怎么就落荒而逃了？原来就算当着数千人演讲都不曾这样怯场过，今晚怎么会这样？
难道是因为自卑？但中学时还穿补丁衣服的自己都没有自卑过啊！
秋静姝很弄不明白自己刚才自惭形秽的缘由，拿起枕头覆在脸上，唉声叹气。今晚这样的表现一定会让副总大人觉得异样吧，丢人啊丢人！
这头柳白并没有对秋静姝的离去多说一个字或多一个表情，上位者自有上位者的城府，心中所想之事不会轻易让人看出端倪。此时他正微笑着将桌上还在冒热气的虾粥c金黄色的煎饺和一叠精致的咸菜重新装进保温桶里：“今天下午吃的很饱，晚上不想吃东西，这虾粥倒是傅生的最爱，方小姐要是不介意，就让我带回去给他吃吧。”
柳白这席话是既拒绝又接受，倒让方灵说不出一个‘不’字来，她有些不安道：“我这样来你公司是不是很不好？”
柳白笑着问：“你公司时是怎么跟门卫说的？”
“我就说我是来给你送夜宵的，他就开门了。”方灵偏着头看着柳白，目露担忧道：“你不会为此要罚那个门卫吧？”
“下属体贴上司有什么好罚的？”柳白也站起身：“正好手里的事情忙完了，我把宵夜给傅生送去，他一定喜欢。”
还没邀请自己坐一下就要走吗？他都不知那个煎饺是自己亲自包的，那个粥是自己用了一下午时间熬的，就这样走吗？方灵挫败感顿生，满腹委屈的跟在他身后。
“方小姐以后不用这么麻烦自己，我们实在是受之有愧。”柳白边走边道。
我们，是指的他和柳傅生吧？明明自己是冲他来的，他偏偏捎带上弟弟。眼前这个人看似文质彬彬c和气礼貌，但他和气中带着冷淡，礼貌中透着疏离，根本就不想表面的那般好相处。方灵垂下眸子苦笑了下：“其实也不辛苦，只是要去市场买新鲜的基围虾，然后用开水煮虾加盐加调料，接着留虾汤剥虾壳剃虾线，下一步就用虾汤煮粥，还取一个鸡蛋炒碎c肉末煸炒c蘑菇丝瓜切丁，待锅中粥七分熟的时候放入蘑菇和丝瓜，九分熟的时候放入鸡蛋c肉末c虾仁，最后再用小火焖上十五分钟就可以了。”她不怕麻烦，她只怕他不知道自己的心思。
柳白听了点点头：“费心了，回头我一定让傅生请你去吃一顿大餐。”若不是那小子将自己的号码住址都告诉了这位姑娘，自己也不会在繁忙的工作之余还要劳心应付锲而不舍的她。他走到车门口停住脚步：“方小姐说自己开车来的吗？”
“没，没有，我现在还没有车。”方灵看着他的动作，心里又燃起了些许期待，如果他送自己回家，那么
“稍等，我让司机送你。”柳白拿出手机拨给司机，吩咐他用公车送方灵回家：“稍等一会儿，司机他住公司的，马上就过来。”
希望破灭，方灵垂下头咬住嘴唇任由委屈的眼泪一滴滴低落在她的白色高跟鞋上。
柳白亦沉默着。
不一会儿司机匆匆而来，为方灵拉开车门；方灵只得坐了上去。
“方小姐晚安。”柳白目送他们现行离去。
车里方灵一边擦拭着眼泪一边盯着后视镜，后视镜里的这个男人到这个时候还是这么有绅士风度呵，让人怎么能轻易放弃。她握紧拳头，在心里下定了决心。
柳白坐进车子捏了捏眉心，不管是暗示还是明示他都将自己的意思明明白白的传达给方灵了，只希望这样的事情不会再有下次。他发动车子在出公司门口时特地瞥了眼值班的门卫。
柳白回到家后看到柳傅生正在客厅打电玩，略吃惊：“你不是去酒吧了吗？”
柳傅生瞅他一眼，不高兴的哼了一声：“别提了，哥们说他新交了一个童颜□□的女朋友，要请我们喝酒同乐，谁知我跑过去看了才知道原来是巨颜童乳，我估摸着那女的起码有二十七八了，那脸上脂粉厚得估计谁亲她一下就得化学中毒。她盯我一眼让我连水都喝不下，何况喝酒咯，于是只有灰溜溜的回来了。”
柳白笑了笑，把保温桶放在他面前：“回来的正好，那位方灵小姐费心费力煲的虾粥赏你了。”
闻言柳傅生乐呵道：“怎么，今天她又在小区门口给你送爱心夜宵了？”
柳白纠正道：“不是在小区门口，而是在我的办公室。”
“然后呢？”
“然后这样的事情要是再有下次我就要克扣你薪资了。”柳白毫不客气的说。
柳傅生搁下手柄斜眼望着他：“哟呵！有没搞错，方灵她有家世有相貌有才情，无论从哪方面看人家配你都不差啊，你这把年纪还是处，是要等着将来进博物馆？”
柳白淡漠道：“不管你的事，我这一生绝不会为了恋爱而恋爱，更不会为了结婚而结婚。如果你觉得和谁配就得和谁在一起的话，那么中国的婚姻法可能要改一改了。”
柳白对柳傅生极少有这般神情严肃的时候，这让柳傅生感到极其不自在，他高声嚷道：“了不起你品德高尚，不看对方相貌c学识c家世，只为了爱情才恋爱结婚，真是纯洁少年啊！切！”柳傅生从沙发上起身，一脚踢开面前的保温桶，愤愤回到了房间。
呵，自夸不是一个随便的人，拐着弯骂谁呢！柳傅生重重的关上房门。他打开电脑登录游戏，扫视了一眼好友列表没有看到想看的的人，心里更烦躁了。也不知道素未谋面到底找的是什么工作这么忙，总是不见上线！柳傅生点开与她的对话栏，想了又想纠结了又纠结，终于打下一行字：‘素素，上线总碰不到你，留个日常的联系方式呗，上线就call我一起组队。’打完字后他才注意到自己手心出汗了。记得上一次委婉的要她联系方式时，她说自己天天在线随时都能联系到，这一次她应该不会再有借口了吧。
柳傅生后仰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想，也不知素未谋面在现实生活中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有没有男朋友之前做主播时据她说是因为自己长得丑没约会所以才有空没日没夜的玩游戏，他忽然笑了一声，她最爱胡诌，才不相信呢！一定要和方浩然张江他们约好，在下一次玩家聚会里把素素给揪出来。
相对于柳傅生暗戳戳的留言方式，一墙之隔的柳白在冲凉后换上一套休闲服就直接拨号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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