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思绪飘着雨

    {子明}

    今天早晨开始,我已经给顾晓曼打了五六个电话,可是,她老人家一个都没接。

    当我第十次死死地盯着手机通讯录上那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电话号码,拼命抑制住想要连续不断拨打电话轰炸顾晓曼手机的疯狂想法的时候,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被耍了。

    五天前,我表弟来我们家住,说是要让我带着他好好玩几天。这小家伙充分发挥了我一贯的优良作风:任性,各种撒泼打滚耍赖卖萌,搞得我是焦头烂额。这不,最近这位小皇帝又有了新的要求:要看一套动画片的光碟。可是那套动画片早就过时了,光碟很难买到。可要是不答应,又不知道他闹出什么幺蛾子来,于是关键时刻,我脑袋里电光一闪,想起顾晓曼说过她家有好多以前的光碟,于是就在qq(一种网络即时聊天工具)上抱着试一试——实际是死马当活马医——的心理死缠烂打了半天,顾小姐才终于答应在五天后的今天上午见一面,把光碟给我。可现在已经快中午了,我的肚子都开始咕咕叫了,她还是无动于衷,连条短信也不回,好像早把这件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表弟跟他爸妈去游乐园玩了,现在就我一个人在家。我索性向后一倒扑到床上,闭上眼睛闭目养神。她要是再不回,我就真没辙了。

    正当我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床上我左手边突然传来一阵“嗡嗡”的声音,我一个激灵跳起来,左手去够被扔得远远的手机,那时的情形只有一句话可以形容: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我打开手机,如愿以偿的看见手机短信上赫然写着:一ry 咖啡店见。

    一ry我想起来了,貌似是顾晓曼打工的那家咖啡店吧,她说过她暑假要去社会实践的。当时她好像也提过这个名字,不过——我太爱国,对英语不怎么感冒,成绩向来没怎么及格过,所以没什么印象。

    不管怎么说,我重新又弄了下头发,拽拽那怎么都不会好看的衣服,猛喝了一大口水,出门了。

    我到那个咖啡馆的时候,雨已经停了,街上的人又多了起来。那条街本来就是饭店很多的一条街,这时候正是饭点,隔着透明玻璃窗都能看见饭店里面乌泱泱一大顿吃饭的人。一ry的牌子不是很惹眼,往那条街里面走好一段才能看见。我以前没来过这地方,也很少喝咖啡,就算喝也是喝速溶的,方便熬夜用,哈哈。

    这时候咖啡店里人还不算多,大部分都是女生,一边聊天一边拿小勺搅着杯子里的咖啡。我边要往里走边想:顾晓曼会不会请我喝一杯呢?还是只是拿了光碟就走?我可是做好一下午都耗在这儿打持久战的准备了。

    可是,可是,我正要走进咖啡店的时候,我的眼睛刚在咖啡店靠窗的座位上扫了一眼,浑身就像被定住了一样,那时候我的眼睛一定睁得比铃铛还大。我简直要怀疑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不是,这不是我是那是

    我就那么目瞪口呆的站着。对了忘了说了,我的嘴巴肯定也张得能吞下一只铃铛。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回过神来,我的脑袋里才重新有了一种叫做“猜测”的东西。可是我还没怎么猜呢,就清晰无比的c拦也拦不住的c听见我自己心里传来一个代表我的第一反应的声音:靠。

    那家伙——我是说那男的——长得挺高,大概有一米八的样子,留着很精神的头发,长得嘛,倒也算是浓眉大眼了。他正慢慢地搅着咖啡,脸上一脸的漫不经心。别误会,我可不是闲的没事去观察美男子去了,我是说,那男的对面,坐着,顾晓曼。

    顾晓曼这家伙也正淡定地喝着咖啡,好像完全忘了她是要把光碟交给我的这档子事了。不过也不知道是我疑神疑鬼,还是怎么回事,我总觉得她有点紧张。

    正是她的这点紧张让我几乎抓狂了:好你个顾晓曼,我千辛万苦等你到中午,大老远的跑过来,不说期望你请我杯咖啡喝喝,好歹你也要一个人来吧!不一个人来带个女生也行啊!再不济也不用带个男生来吧!我都到了,你还和他在那儿悠闲地喝咖啡!避嫌你懂不懂啊!非得明目张胆的要我知道你交了个男朋友是吧!别跟我说是亲戚!是亲戚你紧张个什么!肯定是和他第一次约会吧!叫我来是为了什么?壮壮胆么!有个同学来了,那男的就不至于做得太过了,是吧?!以前没看出来啊顾晓曼,你还有这本事!

    我就那么站在那。当时我的表情一定很奇怪,因为我隐约听到周围有人小声说“这人怎么了”还有一些人绕道往前走。不过很快,我就感觉到一道很尖锐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赶紧把嘴闭上,眨了眨眼睛,这才发现顾晓曼早就推开了咖啡店的玻璃大门朝外走出来。我定睛一看,搜索到了这一天我唯一一根救命的稻草——那套光碟,被装在盒子里,拿在她手上。

    她朝我走过来了,我把心一横。反正我就这样了,你要是告诉我什么那男的是你男朋友我就冲进去跟他理论理论!

    “嘿,给你!”顾晓曼已经站过来了,把光碟递到我面前了。见鬼的是,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终于,我还是说了:“那男的,是谁?”

    我天哪,这声音都不像我的了,就跟哑了一个月似的,特粗。

    “你猜啊。”她特狡猾地笑着说。

    又是这句,我要是敢猜我早就猜了喂!

    “不是,我说,那不会是你对象吧!他好像不是咱高中的吧!上学期的时候不是说,不是”

    我还没说完,她就瞥了我一眼,把我那么多话一下憋回去了:“张子明同学,咱能不这么多管闲事吗?就算他是我对象,那也是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头也不回的往前走,本来想装出偶像剧里那种特潇洒c特豪迈的男主角的气概来着,可惜,未遂。即使在那么吵嚷的人群中,我还是听见玻璃大门关上的时候发出的厚重的摩擦声。顾晓曼肯定是推门进咖啡店了,然后继续和她那来路不明的小男朋友坐在一起这想法跟苍蝇似的在我脑袋里转来转去,我根本就来不及有那个闲情逸致去演偶像剧。所以,我特不潇洒c特不豪迈地走到公交站牌那儿,咳咳,还被绊了一脚。

    我投币,上了公交车。公交车里只是前排零零散散地坐了几个人。我特意坐在最后排靠窗的位置,拉上窗帘,省得被人打扰。从这里做公交车回我家小区大概要花上一个多小时,我不想睡觉,只好找点事情来做。可是,呃,我在脑海里设想出无数种方案,但是都一一毙掉。说白了,看到刚才那一幕,我干什么的心情都没了。我也不想玩脑力游戏,猜猜顾晓曼那个“小男朋友”到底是什么来头。哦,对了,等一下,貌似有一件事情我可以做。

    回忆。

    其实我不是一个喜欢回忆的人。有时候我觉得那有点太过矫情。一件事情经历过一遍就好了,还一定要在回忆里再过一遍吗?去重复想一件事,试图从很少的一点东西里榨取几丝岁月的痕迹?实在没这必要,咱还没老呢,有多少东西值得去回味的?不过现在,我可能要改变看法了,回忆这东西的确很有必要。不管它是好是坏,都可以让我确信无疑地知道我的位置在哪儿,我的价值在哪儿。

    去年暑假过后一开学,我就成为了绿平中学(暂定名)的高一新生。当然,并不是凭的实力。

    我本来也没有想进那所中学的,实际上我根本就没思考这回事儿。当我知道我爸借用了一点人人都没它不行的东西的帮助为我搞到了这所全市重点中学的名额的时候,我还真是有点惊讶。

    我没凭自己的实力考上绿平中学一点也不奇怪,因为我无论从正面看c侧面看还是上面看,都算不上努力学习的好学生。不过既来之,则安之,第一学期里我决定安分守己一点,嗯,至少在老师眼里看来是这样的。

    开学排座位的时候,我和顾晓曼成了同桌。那时候都不怎么熟悉,她也不怎么说话,总是很沉默的听讲c很认真的记笔记和回答问题。可我还算比较“话唠”的,老是特想找人说话,但顾大小姐根本连看都很少看我一眼。不过这样也好,我安慰自己,省得“暴露”本性了。

    我安安分分的度过了第一学期,什么大事也没发生,就当我以为我自己可以做到什么”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空中云卷云舒“的时候,第二学期,生活又变得像快节奏的狗血剧了。

    开学第一个星期的活动课上,我们班男生在qq群里吵了一暑假的要玩”真心话大冒险“终于实现了,我被他们生拉硬拽着到了平时只有女生才坐的操场看台上,一群人围成一个圈席地而坐,就这么玩起来了。

    刚开始无非是一些搞笑的真心话,比如内裤是什么颜色的呀c班里女生哪个最好看呀c你妈和女友同时落到水里你救谁呀,要么就是无厘头的大冒险,去亲左边第一个男生啊c大喊”我爱xxx“啊之类的,可是到了我这儿,简直是——对,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画风一变”,我真怀疑这帮家伙是不是商量好了整我,还是一时兴起脑子抽风了。这简直太变态了啊!

    轮到我玩的时候,我选的大冒险。其实一开始选这个本来就是为了避免有人问一些比较隐私的话题,没想到问我问题的那小子居然说:

    ”大冒险就是,去跟你女同桌告白,然后跟她在一起!“

    ka一,五雷轰顶啊!我只能这么形容我的感受。当时我真的特有冲上去揍他一顿的冲动。我还真那么做了,冲过去往他身上捣了两拳。奇怪的是,我大脑里好像刻意避免似的,当时我只是觉得这个要求很变态很无耻,竟然一时没理解”女同桌“的意思一样,过了好半天才想起来,我的告白对象要是”女同桌“,而我的女同桌是顾晓曼。

    “啊?可是我女同桌是顾晓曼啊?!”

    这么傻的话居然从我嘴里说出来了,我恨不得把这些话抓住再咽下去。

    “是顾晓曼怎么了!她能吃了你啊!”

    “对呀,原来是她呀,你可爱的女同桌呀!”他们又在那儿冷嘲热讽的。

    我去,这帮家伙。

    “可是我不知道人家有没有对象啊,万一有那多尴尬呀是吧”

    我还是试图解释一下我刚才那个样子的原因。

    “哎呀,她肯定没有,就算有,你和那人公平竞争还不行啊,有我们给你精神上的支持呢!“给我出题的那小子笑嘻嘻地说,看我脸色不对,赶紧转换话题,”好了好了,下一个下一个”

    我看他们都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只好放弃了口水战的想法。我狠狠地坐下,不再参与他们的游戏。刚开始我是觉得挺生气的,觉得他们在整我,但是既然都玩了,就要愿赌服输嘛。况且,况且——我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一丝窃喜:幸好是顾晓曼,不是别的什么阿猫阿狗的——

    刚想到这儿我就想笑,我跟自己说张子明你算哪根葱啊,告个白还挑挑拣拣的,再说我又想起顾晓曼上课的时候,左手撑着脑袋思考问题的样子,心说,虽说咱也是情场历练过的人,也得看看人家看的看不上你啊。

    不过我没想到的是,这个机会来的这么快。

    我正在那儿低头想事呢,忽然听见那帮男生爆发出一阵更大的声音,我抬头一看,一帮女生嘻嘻哈哈地c你推我我推你地走过来了,而且,顾晓曼也在里面。

    要我说啊,虽然我并不是有性别歧视的人,但一群女生这么叽叽喳喳地在旁边看着一群男生坐在地上玩游戏,还一点没有要走的意思,特大声地开玩笑,也有点太那个了吧,好像下一秒就要坐下来似的。大姐们求你们快走吧,再不走指不定一会儿又出什么事呢!

    又过了一会,不知道那个男的提议说一起玩吧,别的男生一阵起哄,女生们半推半就一会,也就坐下的坐下,靠在栏杆上的靠在栏杆上了。我本来想看看顾晓曼在干什么,谁知道脑袋和脖子就像被502黏住了,怎么也抬不起头来,只能一直盯着地下。

    他们又开始玩了,有几个男生叫我,我只好勉勉强强地把头抬起来。实在不是我心理素质差,我是怕一会儿他们再给顾晓曼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啊,谁知道他们看见顾晓曼也来了会想出什么馊主意来!

    我以前一直特不理解”强颜欢笑“是什么意思,现在可算是见识了,我就是一直在强颜欢笑。正在我酝酿着打个什么岔的时候,有一个男生特不怀好意c特贼眉鼠眼地跟顾晓曼说:

    “选大冒险?你别反悔啊!”

    我猜顾晓曼肯定跟我的想法是一样的,不想选真心话而被问什么隐私的话题。不过那一瞬间,我特别有想冲上去把她拖走的冲动。

    “不反悔,就选这个了!”顾晓曼漫不经心地笑着说。

    天,完了。我闭上眼睛。他们会提什么要求,不会和我有关系吧?还是说只是我的思想太不正常了,他们根本不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好,那你就——跟一个要跟你表白的男的在一起吧!”

    那一瞬间,我真是哭笑不得。

    这帮家伙,为了让我们俩在一起给他们找点乐子,是有多不遗余力啊!

    “哈哈,你别逗了,”顾晓曼哈哈一笑,“谁要跟我表白呀!”

    “有,就是有,一切皆有可能嘛——”

    那帮男生一块起哄,还有人推搡我。告白我也就认了,这是什么意思还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告白吗?当初好像没说有这一条吧。

    顾晓曼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还是坚持说:“哎呀,真没有,哪有啊”那帮女生也有点骚动了,跟x光似的把我们这些人挨个扫视了一遍。

    “真的有,真的有!”那帮男的坏笑着,又有人开始推搡我,有意无意的往我这边看。

    “好吧,既然你们说有,那谁想要和我告白谁就站起来吧,我看看有几个呀?!”天啊,真不知道顾晓曼是怎么想的!怎么说呢,我隐约觉得,她那语气里好像有点嘲笑的意思。

    我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化掉这句话,一个巨大的脚在地上跺一下的”砰“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惊愕地往左边一看,ka一,是周晨光那家伙!

    周晨光大概一米八的个子,又高又瘦,平时跟女生还挺聊得来的,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家伙是深藏不露啊!原来他还跟我说什么“哥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哼,你是不沾身,你直接要把花摘了好吗!什么跟什么啊!

    我当时太过震惊,大脑一片空白,只听见旁边有嗡嗡嗡的说话声和起哄声。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已经做出了最本能最霸气的回应:我的双脚更用力地跺一下地,整个人的视线瞬间拔高,正好冲着顾晓曼。

    “哟,没想到还有俩!”那帮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又开始了,但我看得出来他们好像也有点惊讶周晨光会站起来。我看向那个跟我说大冒险的要求的男生,想问问他这是不是他安排好的,但是他给我做了个无奈的口型,好像是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其实我知道,他还有下半句:反正任务你是要完成的,人家想告白我们也管不了,你自求多福吧。

    我还是那句话:这什么跟什么啊!

    我看了看周晨光,他特不好意思的低着头,刘海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我再看看顾晓曼,她双手抱在胸前,有点羞涩又饶有兴味的看着我们。

    我看看四周,女生们脸上带着惊讶又神秘的表情窃窃私语,还有的和男生们一起起哄,看着我们三个笑。

    如果学校是社会,看着我的这些人是狗仔队,那么我简直都能想出明天报纸的标题“一场游戏牵出爱恨情仇,两男争一女好戏上演”。哇塞,连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撰写标题的天赋了,还是说八卦新闻看多了被感染了?

    不管怎么说,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我看着顾晓曼,她低着头思索,看不见表情。过了一会,她抬起头来,说:

    “你们石头剪刀布吧。谁赢了算谁的。”

    听她这口气,好像只是两个人争一块饼干,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盯着她的眼睛,她没有看我,只是突然觉得自己的主意很好笑一样有点害羞地笑了。

    说实话,我没有笑,就算在心里也没有笑。我觉得此时此刻石头剪刀布是我能有点胜算而又公平的唯一办法了。

    这时候我感觉脖子痒痒的,转头一看,周晨光贼兮兮地笑着凑上来问我:“你出什么?”

    我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我出拳头!”

    其实按常理我应该说我出“石头”,但是当时我太想给他一拳了,所以一冲动说了拳头。我心里有点怀疑他问这话的目的,但我隐约希望我出了石头,他就真的会出剪刀,然后输给我。

    算了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了。我退后两步,摆开架势——这一刻我才觉得自己蠢透了,这主意也不咋的,况且周围人还发出阵阵哄笑——“石头剪刀布!

    大局已定。我出的是石头,周晨光出的是剪刀。

    我赢了。

    我不可置信的呼吸着,望向顾晓曼,她没有看我,那帮女生大呼小叫着跟她说话,她连忙笑着回应。

    “哦!哦!”男生们又开始起哄了,有的人还一脸暧昧地看着我,好像以为我随时会来个后空翻什么的。周晨光笑着拍拍我肩膀,凑到我耳朵边用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音量说:“好好对人家啊,我是雷锋,不谢。”

    什么跟什么啊!

    “好好对人家”我听懂了,可是这跟雷锋有啥关系?我是说,他跟雷锋有什么关系?他不是自己要站起来的吗?这意思是他在让着我呗?

    我正想追问,他又拍拍我肩膀,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转身走了。立刻有几个平时老跟他说话的女生追上去,还真被我说对了——她们就跟狗仔队一下,叽叽喳喳地问话。

    这时候,我最盼望的一样东西终于出现了:下课铃。我从来没有觉得它这么好听过。现在是最后一节课,刚才还在各种闹腾的他们一下子安静下来,然后纷纷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作鸟兽散。最后一节课过后就是晚餐时间,不赶紧去排队就只能吃剩饭了,不着急才怪。

    不过我不那么着急。现在我不想跟他们在一起,省得那帮家伙又对我刚才的行为评头论足的。顾晓曼倒是和她那些闺蜜走了。我一个人慢慢悠悠地往食堂走,心里还想着要不要再问问周晨光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跳下公交车,迎面而来的雨丝一下子扑在我的脸上,特别的清凉。这一跳也打断了我的回忆。我慢悠悠的往家走,心里想着中午怎么简单打发打发吃食。

    顾晓曼同学,你看,我还能这么清楚的回忆起那次游戏呢,你,不会都忘了吧。

    第六章

    {晓曼}

    从傍晚开始,雨就在下了。

    我躺在床上,四周漆黑一片。只有楼下路灯的光隐隐地映在窗帘上,斑斑驳驳的。

    我有个习惯,每当深夜却睡不着的时候,我都会闭上眼睛,想想这一天都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知不觉,我那混沌一片的大脑里就会出现这样的想法:哇,原来这一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呀哇,原来这一天有这么多糟糕的事情呀哇,原来我这一天这么不顺利呀想着想着,我就被这一团乱糟糟的事情弄得迷迷糊糊,实在不想再想下去,于是一头栽到枕头上,睡着了。

    今天晚上估计也是这样一个“剪不断理还乱”的夜晚。

    凭空多出来一个比我还大的“表弟”,他还就睡在我隔壁,想睡着也难啊。

    于是我开始努力回想,努力去拽住一个线头,一拉,把这一天的思思绪绪c纷纷扰扰全都像拉毛线团似的,牵一发而动全身,咕噜咕噜地顺流而下,从头到尾的回想起来。

    窗外的雨噼噼啪啪地打在玻璃上,无助的落下一道道水痕,像是哭过后脸上的泪痕。

    在回小区的出租车上,我和七夕相对无言。

    这其实挺奇怪的,两个平时关系不赖的女孩子,在分别十来天之后的第一次见面,总要有好多话要说的。可是我们谁都没有动一下,只有两双眼睛躲躲闪闪地好奇地望来望去。

    我从车子的后视镜里望望白格,之间他一副“我什么都听不见也什么都不想说”的表情在直视前方。

    这时候,我感觉有个热乎乎的东西碰了一下我的手臂,是七夕的手:

    “顾晓曼,你这是怎么个情况!”

    怎么个情况?我还想问你呢!不打招呼就从c城跑回来就算了,怎么还和白格走在一起?你们难道在c城认识了?还是早就认识?上天啊,给我一个素未谋面的表弟也就算了,怎么他还是一个人际关系扑朔迷离的表弟啊!

    我又扫了眼白格,做贼心虚似的凑在七夕耳边说:“回头再说吧,这点事一时半会说不完。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咱们在电话里再说。”

    雨下得大了些,像一粒粒小豆子打在窗玻璃上,声音又轻快又干脆,有种莫名的好听。

    我和白格一前一后地走在人潮拥挤的大街上,人群的热气又被人们吸了进去,气氛变得又急躁又不耐。后面一个中年妇女拽着她儿子的手急匆匆地从后往前挤,一颠一颠地小步跑。我被他们挤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跌跌撞撞的向前走了几步和白格并肩而行。

    轰隆。一道闪电从天空一闪而过,接着是死一般的静谧。不一时雷声滚滚,雨哗啦啦地冲撞着大地。

    我看着张子明一脸的摸不着头脑转过身去,赌气似的横冲直撞地往前赶,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人海里。他的手里夹着那张摇摇欲坠光盘。

    我转身回到店里,朝二楼楼梯口望了望,没有看到端淮。

    我坐回窗边的座位,白格慢慢地搅着咖啡,没有问我任何问题。

    咔嚓。又是一道惊雷,这次比上次的还要声势浩大,惊心动魄。我眯着眼睛看到了一道刺眼的闪电照亮我的窗帘,不由自主地紧紧裹住了被子。

    “哟,白格到啦!”妈妈下班回来,边换鞋边惊喜地叫着。她把包往鞋柜上一扔,快步走到对面沙发坐下,笑眯眯地看着白格:“怎么样啊,坐飞机过来还行吧?”

    “嗯,还好。”白格没有什么表情,只有嘴角扯出淡淡一抹笑意。

    “那什么,你妈妈爸爸他们都挺好的吧?好几年没看见过他们了!也不知道都在忙什么”

    看这架势,妈妈是要跟白格同学好好唠唠家常了。我唯恐妈妈谈到我,给他们倒好了水,忙不迭就往卧室里走。

    “顾晓曼!”妈妈很不满地叫着,“人家白格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不好好陪陪人家,老往卧室里钻干什么!快过来!”

    我扯扯嘴角。惨了,还是被发现了。只好乖乖回去坐在沙发上。

    雨越来越凌厉,越来越不耐烦,小拳头似的砸在路面上,砸在屋顶上,砸在窗户和车子上。光是听声音,就有一种大水漫山遍野的浩荡感。屋里的窗子紧闭着,不然一定能闻到雨中特有的泥土和水混合的清新味道。

    不知道隔壁客房的白格在干嘛?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还是早已沉沉的坠入梦乡?

    又一道闪电划过夜空,雨助威一样的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我闭上眼,翻个身,裹紧被子。

    唉,今晚注定就是个不眠之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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