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当莽夫也有脑子的时候（一）
刚才被上官刺柏捉住的少年，自然便就是牧匀了。
由于是孤儿的缘故，为了活下去，牧匀在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这些欺骗人心的把戏。虽然在被齐大娘收留之后已经很久未曾用过了，但此时使来，却也并不觉得生疏。
看着趁军士们懈怠之时偷偷溜回来的牧匀，季浩笑了笑，说道：“演的真像，要不是太过了解你，恐怕连我都信了。”
牧匀摆了摆手，脸上却没有的丝毫的得意：“像他这种二傻子，要不是投胎投的好，早给人不知宰多少回了。”
虽然将上官刺柏带领的八百多名军士全都骗进了沼泽之中，可许屠夫却不敢有片刻的松懈。看了看自己身后那近两千名青壮村民，许屠夫颇为担忧地说道。
“齐家小子，你也知道，咱们带来的这些人虽然看起来还行，可却都是一些朴实的庄稼汉。让他们种种粮食还可以，可若是跟眼前这些装备精良的军士拼命，哪怕我们人数两倍于它，也决计不是对手。”
季浩点了点，说道：“这我知道。”
“那你费尽力气把他们骗进沼泽，又让我们埋伏在这里做什么？”许屠夫有些不解。
“为了在这里解决掉他们所有的战马！”
“战马？”许屠夫感觉自己越发的疑惑，解决掉这些战马有什么用？哪怕没有战马，清水村所有人加在一起也敌不过这八百多名骁勇善战的军士。
“这些军士虽然骁勇，可毕竟是深入我们清水村作战，天时地利一样不占。若没有了战马，他们也便没有了机动性，这就如同拔了牙的老虎，虽然处理起来还是很麻烦，可却再也并非不可战胜。”
对于许屠夫的不解，季浩解释得相当认真。
这名中年汉子虽然脾气暴躁，可在清水村中却有着极高的威信。这带出来的近两千名村民，也只有自己和许屠夫意见一致的时候，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地放手一搏。
许屠夫显然也察觉到了季浩的用意，虽然仍旧不是很清楚季浩为什么这么做，但许屠夫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大家伙该怎么做，你就直说好了。既然跟着你出来了，咱们清水村的兄弟就没一个是怕死的孬种！”
虽然前不久才和季浩闹过不愉快，但许屠夫此时此刻却是毫无保留地相信季浩，山野里的汉子，虽然毛病不少，可却胜在实诚。
季浩这样一个外来人，在大祸临头之际不仅没有逃跑，反而带领着大家伙一起殊死一搏，这足以证明季浩已经把清水村当作了自己的家。既然是自家人，那便可以无条件的信任！
这就是生于山野，长于山野，常常被人们称作莽夫的汉子！
既然许屠夫将指挥权交给了自己，季浩也不矫情，果断地下令道：“你让大家伙在距离这些人一百步左右的距离放箭，不求杀敌，只需要将他们胯下的战马乱箭射死即可。”
许屠夫皱了皱眉：“一百步？太远了吧，这样的距离大家伙的箭根本毫无准头可言。”
“抛射就行，我们人多，占据的位置也好，乱箭之中，那些战马绝难幸免！”
虽然季浩的语气很肯定，但许屠夫仍旧觉得有些不妥。一百步的距离，对于村民们手中这种劣质的弓箭而言实在是太远了。想要完全射杀掉那些战马，至少需要七轮以上的箭雨才能办到。可射出七轮箭雨的时间，足够这些军士杀到自己等人身前了。
仿佛看出了许屠夫的疑惑，季浩解释说道：“放心吧，他们不仅不敢杀过来，反而还会利用自己胯下的战马作为掩体进行躲避。”
“为什么？明明他们只要一近身，我们就再无反抗之力。”许屠夫被季浩说的越来越疑惑。
“因为他们此时身陷沼泽，而我们又是两千人同时出现，他们一定会以为中了我们的埋伏。而在遭遇埋伏之后，正常人的第一反应，绝对都是躲起来观察局势而不是盲目冲锋。”
这时，许屠夫才终于明白了季浩的意图，可就在许屠夫准备下令的时候，又仿佛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那我们何不近一点？这样，全歼他们战马的把握也能大一些。”
季浩摇了摇头：“可我们并不知道这些军士的射程有多远，他们虽然不敢盲目冲锋，可却会用弓箭回击。但若和他们保持一百步以上的距离，他们身陷地势较低的沼泽，这便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威胁到我们。”
说到这里，季浩的嘴角浮现出一抹略显张扬的笑意：“怎么把这些弟兄带出来的，我们便应尽可能地怎么把这些弟兄带回去！今天这一仗，我们所求的可不是死，而是生！”
季浩强烈的自信，不知不觉间也将许屠夫感染了，在这一刻，许屠夫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那种畏首畏尾，仿佛是一个即将出征的将军一般，豪气干云地对着清水村那近两千名的青壮村民下达命令！
就在上官刺柏还在怒斥着那几名疏忽大意的看管军士时，突然发觉自己周围的土丘上人影浮动，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上官刺柏就惊恐地发觉自己仿佛已经陷入了数千名山野村民的包围圈中！
“敌袭！！”
上官刺柏能混到今天的地位，显然也不是全是靠的裙带关系，在发现自己被数千道人影所包围之后，上官刺柏第一时间就下达了命令：“盾牌兵！快，顶上！其他人以战马为屏蔽，呈圆桶阵型躲起来！快，都给老子躲好了！”
彬江城的军队虽然凶残弑杀，但其硬实力，却也是毋庸置疑。
面对此等伏击，在经历了短暂的慌乱之后，大部分的士兵都利用战马作为掩体成功地躲了起来。两三轮箭雨过后，彬江城军队的损伤约莫也就十余人上下。
当局面控制下来的之后，上官刺柏又开始大声地吼道：“弓箭手，都他吗的给老子反击！奶奶的，这群山野村夫居然敢阴老子！”
上官刺柏的命令虽然已经下达，可却没有任何一名弓箭手能够执行。不待上官刺柏发怒，随行的老将军便在箭雨中小心翼翼地挪到了上官刺柏的身旁，说道：“上官将军，那些村民不仅埋伏在地势相对较高的土丘，而且与我们至少有百步的距离。我们带来的弓箭手虽然都精锐，可也绝不可能做到在百步之外杀敌。”
“那他们怎么打到我们的？”上官刺柏下意识地问道。
老将军对于上官刺柏那冲动的性格早已习惯，也不在意，只是继续解释：“他们埋伏在地势较高的土丘上，只需要45°抛射，弓箭借助下坠之势自然事半功倍。但请上官将军放心，他们放出来的箭雨虽然看起来声势浩大，可实则外强中干，对我军并不能构成什么太大的威胁。”
“他吗的，这群猴崽子简直翻了天了！老将军，究竟有多少人在埋伏我们？”上官刺柏皱了皱眉。
“约莫两千人。”老将军不以为然地笑了笑，继续说道：“但就他们射箭的动作而言，绝对都是些山野村夫，有的人，可能甚至连猎户都算不上，纯粹就是拉过来充数的。我们的军士只要能和他们短兵相接，不消一炷香的功夫，就能把他们杀得干干净净。”
“那还不赶紧下令冲杀？百步的距离，哪怕是顶着箭雨，我们的损失也不会太大。等抓到这群贱民，老子定叫他们生死不能！”
老将军无视了上官刺柏眼中的愤怒，继续劝道：“上官将军你也知道，像这种沼泽地大都深浅不一，浅的地方也许刚过马腿，可深的地方，吞进去几十百号人都不足为奇。这些村民敢在土丘上如此明目张胆地伏击我们，谨防有诈啊！”
上官刺柏探出头去看了一眼那些射箭动作参差不齐的村民，轻蔑地说道：“这些个贱民老子太了解了，就算借他们一个胆子，也绝对不敢这样伏击我们！”
上官刺柏的自负在老将军的眼里虽然愚蠢，可毕竟是城主的妻弟，老将军也不敢太过放肆，只能继续说道：“可他们已经在伏击我们了！这个村子的村民，和其它村子略有不同，我们还是小心为上。”
被人当众打脸，上官刺柏虽然恼怒，可也知道现在不是和这老东西翻脸的时候，只得强行压下自己心头的怒火，问道：“那依老将军之见，我们该怎么办？”
“等！”老将军的语气非常自信。
“等？”上官刺柏却有些不解。
“这些人都是久居深山的村民，他们弓箭的储备必然不足，我们只需要等到他们手中的弓箭消耗殆尽，到那时候，还不是任由我们随意揉捏？”
上官刺柏虽然脾气暴躁，可也并不愚蠢，咬了咬牙之后，终究还是选择了忍耐：“那咱们就和他们耗着！老子倒想看看，这群贱民到底准备了多少弓箭对付我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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