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莽夫一怒
突然出现的异样声音，使清水村的众人都不约而同地看了过去。
说话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俊朗少年。
少年有着刀削一般的俊朗面容，眼神坚毅，即便年纪不大，但用满面英雄气来形容却丝毫也不为过。无论是大地母亲般的褐色皮肤，还是赤裸上身中那一块块结实的肌肉，都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一条普通的粗麻裤子裹住了少年修长的双腿，即便赤脚踩地，却也不会给人丝毫的邋遢之感。
不得不说，季浩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男性的阳刚之美，若是在太平盛世，季浩恐怕仅凭外貌，便能引得万千少女疯狂的追捧和迷恋。
“你是。。。齐大娘十年前捡回来的那三个孩子之一？”看着眼前既熟悉却又陌生的少年，老村长有些疑惑地问道。
十年前，有三个走投无路的孩子误打误撞来到了隐藏在深山之中的清水村。还记得刚进村子时，这三个孩子早已饿的奄奄一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由于善良宽厚的天性，在经过几次讨论之后，清水村的村民们还是决定接纳这三个可怜的战争孤儿。
之后，这三个孩子便由村里的齐大娘所抚养，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三个孩子也渐渐长大成人，并且成功融入到了清水村中被大家伙所接受。
季浩，便是这三个孩子中的一个。
不过，平日里季浩给大家的印象都是一个不修边幅，甚至有点小邋遢的开朗少年。没有谁会想到，在简单地打理一番之后，季浩竟是这样一个面容俊朗，英气逼人的少年郎。
看着眼前数百名绝望的村民，季浩却露出了一个阳光的笑容，说道：“清水村，齐大娘家，季浩。”
老村长刚想询问季浩为什么阻止大家，许屠夫却满脸不耐地抢先开口：“齐家小子，都这时候了你怎么还笑得出来？虽然你不是我们清水村的人，可我们清水村好歹也养了你这么些年，看到我们大祸临头你很高兴吗？怎么的？打扮得跟个小白脸一样是想离开村子另谋生路吗？要滚就滚，没人留你！”
许屠夫一阵不问青红皂白的怒骂，使得清水村村民们看向季浩的眼神都变得不善起来。
古语有云，夫妻本是同枝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当苦难来临之际，人性丑陋的一面往往比平时更容易暴露出来，连亲密无间的夫妻都是如此，更何况是季浩这种外来者了。
被许屠夫当着众人的面呵斥一番之后，季浩却并未有丝毫的动怒，仍旧只是笑着说道：“我请大家等一下，只是想纠正下老村长刚才言辞中的错误。”
“你个混帐东西，都这时候了还敢跳出来胡言乱语？老村长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轮得到你来纠正？”
季浩话音刚落，暴脾气的许屠夫便又是一阵怒骂，而后，仿佛难以抑制自己心中的愤怒一般，许屠夫直接拨开一众村民，径直地来到季浩的身前，对着季浩的脸便是一记重拳。
面对许屠夫的拳头，季浩也没有任何的闪躲，任由许屠夫打在自己的脸上。
挨了一记重拳之后，季浩的身体倒飞而出，可是很快的，季浩又重新站了起来，一边拭去自己嘴角的鲜血，一边继续说道说道：“许屠夫你也是上过山打过猎的人，我问你，饿极的野兽在吃人的时候会吐骨头吗？”
季浩的问话让许屠夫眉头一皱，有些不解地反问道：“你什么意思？”
待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自己的身上后，季浩才继续说道：“近些时日，世界各地的诸侯都在疯狂的囤积粮食，调动兵马，此事，早已天下皆知。”
许屠夫有些不耐：“那些诸侯调动兵马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你到底想表达什么？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对于许屠夫粗鄙的言语，季浩毫不在乎地继续说道：“我们很不幸地生在了一个乱世，群雄争霸，战火连天，人命犹如草芥！诸侯异动，意味着近些时日必将爆发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顿了顿，季浩接着说道：“彬江城城主不仅生性残暴，而且暗怀大志，对于即将到来的惊世之战，他必定也有自己的打算。近些时日，彬江城城主也在疯狂地囤积粮食，招募兵马，想必大家也都听说了。”
见许屠夫和清水村的众人都没有插话的意思，季浩继续分析道：“彬江城易攻难守，在这乱世中绝不是一座理想的城池，故而，彬江城城主也没有久居于此的打算。所以，他才会如此残暴，动不动就灭人满门，动不动就屠人村落！他，根本就不在乎此地的民心！”
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许屠夫和众多村民，季浩几乎是一字一句地问道：“现在你们还觉得彬江城城主会如老村长所说一般放过我们吗？避世数百年的山村究竟积累了多少财富，不将这里掘地三尺又有谁说得清楚？”
许屠夫看着季浩，就仿佛在看那些即将到来的彬江城的恶魔军队一般，满目通红，额头青筋暴露，一副想要杀人的恐怖模样。
对此，季浩却没有丝毫的畏惧，仍是平静地看着许屠夫和清水村的众人，保持着沉默。季浩在等，在等许屠夫和清水村的众人消化掉自己刚才所说的那番话。
就这样，空气中那让人窒息的氛围越发的浓重。
过了许久，许屠夫才终于开口问道：“你说的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彬江城的城主已在此地经营数年，他有什么理由放弃彬江城？只要他不打算弃城，细水长流总好过杀鸡取卵。”
季浩摇了摇头，而后，在许屠夫略含希翼目光中，沉痛却又清楚地说道：“就算彬江城城主没有弃城的打算，他也不会放过我们。因为咱们清水村进村的道路不仅崎岖而且艰险，根本没法管理。与其指望着将来那充满变数的税赋，还不如一次性地搜刮个干净。”
季浩简单的话语，仿佛刺中了这名中年汉子内心中最后的一道防线，使得外表粗犷的许屠夫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颓然地跪在了地上。
季浩此时却仿佛那些彬江城的恶魔军队一般心狠，对于许屠夫的崩溃恍若未闻，仍旧自顾自地说道：“我刚才已经问过放哨的弟兄了，此次率领这批军队的将军，正是那个彬江城城主的妻弟，被称为鬼面屠夫的上官刺柏。此人名声如何我不说大家想必也都清楚，被他攻陷的村子，什么时候留有过活口？”
季浩的话，使得清水村的村民们大都和许屠夫一样彻底地陷入了崩溃，哭声四起，哀嚎遍地，大家仿佛都预见到了不久之后清水村中尸横遍野的悲凉场景。
这时，许屠夫突然用颤抖的双手抓住季浩的裤腿，呢喃似地道：“那你说？我们怎么办？等死吗？”
看着眼前满脸泪水和绝望的许屠夫，季浩的心中也是一阵绞痛，要知道，这个粗狂的中年的汉子，在平日里可是非常爷们的，是那种让人不由自主就会想要依靠的类型。
但季浩终究还是忍住了想要安慰许屠夫的冲动，继续用冰冷而又沉重的声音说道：“这些其实都还算不上是最惨的，在这乱世，比死亡还痛苦的事情，比比皆是。”
“你指的是什么？”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许屠夫的声音竟开始颤抖起来。
季浩蹲到地上，双手捧起许屠夫的头，直视着许屠夫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记得，嫂子曾经是我们清水村里有名的美人。现在虽然年近四十，想必却别有一番风韵。还有你家的女娃”
“混蛋！你在想什么？”不等季浩说完，许屠夫突然发出一声怒吼，而后狠狠地给了季浩一拳，直接将季浩的身体打得倒飞而出。
季浩却仿佛没有丝毫的痛楚一般，迅速地站了起来，先是看了看许屠夫，又看了看在场的所有村民，才大声地开口说道：“不是我想干什么，而是那群来自彬江城的军队想干什么！其实，当我们村子被彬江城城主知道的那一刻，我就就已没有了退路。若不想家破人亡，我们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和这群畜生拼命！不拼，必死，若是拼了，还能有一线生机！”
许屠夫和所有村民都沉默了，大约三四个呼吸之后，清水村的村民们仿佛都在绝望中爆发了一般！
“对，拼了！和那群畜生拼了！大不了就是一死，有什么可怕的！”
“他娘的，欺人太甚！人死鸟朝天，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反正都是死，怎么也要拖几头畜生一起，这样黄泉路上爷才不会寂寞！”
“敢动我妻儿的，我就是死，也要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
俗话说，兔子急了还要咬人，更何况是人。
清水村的村民们虽然天性善良宽厚，可不代表他们会逆来顺受，任人欺辱！刚才众人之所以会选择放弃尊严，苟且偷生，完全是因为自觉还有一线生机罢了。
可当这线生机被季浩逐步粉碎之后，这些清水村的村民们终于全都选择了舍命反抗这条道路。
季浩看了一眼众人，嘴角突然露出一抹略显邪魅的笑容，低声地自言自语道：“哀兵，必胜。”
站在人群之中的季浩，很自然地成为了所有村民们关注的焦点，而且，此时此刻，村民们看向季浩的眼神中，都多了一丝尊敬和信赖。
季浩单手握拳，高高举起，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声音大声地吼道：“清水村，齐家季浩，誓和所有人一起，战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战！”
“为了保护我们自己的山村！”
“为了杀光这群禽兽！”
“战！！”
刚才还遍地哀嚎，诅咒天道不公的清水村村民们，此刻却是，战意滔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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