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有变故

    司徒瑾将窗帷轻抬,见客栈外依如来时般狂风骤雨,浓雾也深沉,伴着噼里啪啦的雨滴声响,他只好再次将窗闭上。

    恰在此时,单云端推开房门走了进来,同时手端着两盘鲜美菜肴,可闻其香,司徒瑾顿时心生疑惑,先前他下楼点菜时,店小二分明声称客人过多c食材不足,只能上些馒头配咸菜给他们用来充饥。

    刚将手中两碟菜放下的单云端望向司徒瑾,虽未说一言一词,用眼神示意对方可坐下再吃些东西。

    司徒瑾稍有不解道:“怎么方才店小二告诉我说,实在做不了菜了?莫非是我听错了不成。”

    单云端答他道:“我又去后厨多加了些银两,便给我们添了这两道菜。”

    听闻如此,司徒瑾顿时心情大好,心想还是二哥想得周到,忙坐回桌前动了筷子。

    解决温饱之际,他俩对于这雨今晚应当是不会安停各自心知肚明,便也坦然接受歇息于此的现状。

    单云端淡淡道:“往西二十里路处便是进入邛州地界,朝左岔口进城,朝右则是上西岭雪山。”

    司徒瑾明了,看来二哥适才下楼除了点菜还打听了不少细料,他心想,倘若不是因这暴雨误事,天黑之前他们或许还是能进入邛州境内,只是当时与秦仲的原话为他们在得知新线索后,得火速赶往西岭雪山,倒也并未决策好是会贸然硬闯上山,还是待抵达山下再作打算。

    如此一来,司徒瑾追问道:“二哥接下来如何打算?”

    不料单云端却反问他道:“若是司徒一人,又会如何打算。”

    这倒让司徒瑾陷入短暂沉思当中,他不经意间抿了下嘴,如是想着:假如此趟路程并未杀出其他同伴,而是仅他司徒瑾只身一人前去寻找伏昍,他会如何选择,是往左与邛州线报取得联系,亦是往右直接动身独闯西岭雪山。

    思来想去,或许为求稳当不出偏差,他会先去寻找邛州线报询问自己吩咐给秦仲调查之事,毕竟情报网四通八达,效率极高,如此一来便有备无患,再前往西岭雪山下也不过短短几里路。况且,以司徒瑾对伏昍的了解,那厮定有一万个把握不让自己身陷困境之中,他自然无需过多担心伏昍这人的安危。

    结果单云端却在反驳他之前,道出另外一事:“司徒可知楼下有何人,他们又要往何处去。”

    司徒瑾警惕问道:“是什么人?”

    “是万邪教和天弃庵的人。”单云端答。

    “莫非他们也要去西岭雪山?”此话问出,司徒瑾已知如此便是答案,只是十二连环坞的这两大毒教要上西岭雪山做何事,而西岭雪山上那一邪教为何早些从未听闻,现如今又勾搭来这么多势力帮派。

    单云端点到为止:“不可再耽搁下去,还是早些赶往西岭雪山为妙。”

    司徒瑾料想那两大毒教之人也需赶路,不会在这停留太久,索性道:“咱们今晚早点休息,明日跟在他们身后一同赶路。”

    单云端点头以表同意,二人商量至此,不再交谈下去。

    通铺的床过小,完全挤不下他俩,加之这客栈还有不少奇怪之人值得提防,原本商定好司徒瑾先睡,单云端倚桌椅休憩守夜,待到后半夜两人再作交换。

    可谁料司徒瑾伴着风声雨声入睡,这一夜却睡得格外安稳,直到寅时已过许久又未到卯时之际,司徒瑾蓦地一下睁眼醒来——

    直觉告诉他不久天将破晓,自己实在睡得太久了,二哥怎不把他叫起来。

    司徒瑾下意识坐起,动静丝毫不大,伏在桌上看似睡得很沉的单云端却不知为何也睁眼醒来。

    “怎么了?”

    漆黑屋内,单云端率先开口问道。

    他一向常年睡眠不佳,又多在外奔忙极少拥有安稳觉,但这晚趴在硬实楠木桌上却反而睡得相当安稳,若不是察觉到司徒瑾这一动静,他应当能睡到天明。

    然而司徒瑾却也翻身下床,双足着地,朝单云端道:“二哥我睡得太沉了,抱歉。”

    单云端听他声音有些沙哑,反问道:“是不是不舒服?”

    司徒瑾摆了摆头,另一手又下意识用手摸了下额头,好似是有那么一点儿烫,但若是单云端不问的话,他也察觉不到自己身体有何异常,故也不算严重。

    还未等司徒瑾开口,单云端已倒好水并端到他跟前:“别动,先喝水。”

    被侍候之人用少见低沉的声音道了声“谢二哥”,而后将那水一饮而尽,此时不过些许余雨未下尽兴,月落乌啼,屋内本不亮敞,两人面对面也只能隐约看到对方的轮廓。

    屋外雨还在无休无止地下着,司徒瑾倏然道:“应当还能再睡会儿,换二哥来睡床上吧。”

    单云端未料到司徒瑾对自己竟然会如此生分,他始终背着手没有动,昏暗环境中一言不发,更不肯表露自己本就从未打算半夜将司徒瑾叫醒一事。

    这时客栈外一阵响动,两人下意识屏住呼吸,凑到窗边。

    他俩仅透过一道细缝朝外看,路边点了一盏灯笼以供照明,不甚明亮,紧接着是渐行渐远的马蹄声,只见一人驾马远去,由整团黑点直到消失。

    司徒瑾想要说些什么,开口却是一阵轻微咳嗽。

    单云端示意他先别说话,而是先走到一旁将屋内油灯点亮,两人此时已是睡意全无。

    “那是何物?”

    司徒瑾不经意瞥到一件物品,颇感疑惑,仔细一看,似是一崭新信封躺在地面,由门外塞进屋内。

    单云端顺着他望向的方位看去,果然见此一物,便急忙取来一看,顿时心中有数再转交于司徒瑾。

    司徒瑾一看此便知晓,低声道:“是情报网速报。”

    语毕,他将信封打开,其中信纸展开可见,果然是秦仲的字迹。

    单云端坐于一旁不语,等候司徒瑾将手中的信看完。

    他察觉司徒瑾读信速度极快,好似一目十行,紧跟着见对方眉头逐渐紧皱,这才开口沉声问:“如何?”

    司徒瑾将信纸连同信封伸入油灯灯罩内烧毁,转而道:“信里讲,早在几日前伏昍假装被山贼挟持入西岭雪山,却在被抓进邪教前逃跑了。”

    单云端点头默示,道:“他也知那群人调查到他是何身份。”

    司徒瑾也表认同,只是不知伏昍心中究竟作何打算,这下又去了哪里,他继而道:“信里还提到我们不必进邛州,情报网会派人主动与我联系,只是”

    “只是不知该去哪里寻伏昍?”

    “是。”

    “我猜有个地方或许能帮我们找到伏昍。”

    仿佛被一语点醒梦中人,司徒瑾幡然醒悟后,用手指在空气中比划出一个梯状物。

    单云端再次点了点头,以表赞成。

    ——那处便是西岭雪山下的某家裁缝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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