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肺痨故事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年长老者话音刚落。只见抬着大伯头部的其中一个壮年脚一滑没能站稳，连同大伯一起向下滑去。还好另一个壮年眼疾手快，急忙往前跨了一步抓住了大伯。只是人的反应这次没有快的过惯性，大伯虽然被抓住，可整个身子还是碰到了地面。盖在脸上的黄纸也顺势滑落，不见了眼球的双眼黑洞洞的，像是怀着怨恨而死不瞑目，在场的看到这个景象无不打颤。好事成双的机会可遇不可求，可厄运连连的的事情却总是层出不穷。那个壮年的一歪，不偏不倚的撞到了身后撑雨布的人，接着两人便一起歪倒在地。雨布的一角被松开立马向另一边滑落，爸爸和董大仙见势慌忙跑过来想抓住雨布，可是为时已晚，大伯空洞的双眼还是直接与苍天来了个对视。那一刻仿佛世界都静止了，就像电视里的慢镜头一样，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也没有人知道这种情况应如何收场。“快点各就各位。”董大仙说了一声弯腰去扶摔倒的壮年，可能是第一次碰见这样的场面，两个人像是被吓傻了一样一直躺在地上没敢起来。“刚才大家也看到了，老人不幸双眼没有了，所以刚才即使看到了天也没有什么影响。大家请放宽心，现在各就各位，及时送老人入土。”还好有见多识广的董大仙在场，不然这种情况即使是那个长辈老者也不知如何进行下一步了。接下来就按照董大仙说的一样，所有人都集中了全部精力想要把大伯早点入土。“来，把老人嘴里含的钱拽出来，现在要找找方向。”年长老者说完，一个看着有点陌生的男子小心翼翼的将手靠近大伯的嘴巴，然后从大伯的牙上取下了一串用红绳系着的铜钱。后来我仔细想了想才想起来，这个在我大伯嘴里掏钱的家伙比我高一辈，论辈分也带叫声叔。之所以对他印象不深一是因为他常年不在家，另一个原因就是他做的好事让人嗤之以鼻都觉得是在抬举他。早些年因家境贫穷加上长相磕碜，整个人瘦的皮包骨头的像得了肺痨病一样娶不到媳妇，可是人穷志不穷啊。眼看着别人都过上了幸福的夫妻生活，自己却整日一人内心肯定不平衡。也不知道是祖坟埋得好还是他自己上辈子积了德，就这磕碜的家伙竟然成功勾搭上了另一个大队的一个小姑娘。也是狗急跳墙六亲不认，他勾搭的这个女孩论辈分是和我一辈的，也就是说他们搞了个叔侄乱伦。这在当时的环境下简直就和畜生行为无异，另一个大队的人哪会愿意吃这亏，大半夜的二十几个壮汉举着火把就来我们队要人。这家伙看着像病入膏肓的肺痨鬼，可脑子却灵光的很。他带着自己的侄女早就消失了，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知道有这一码子事。老爷子知道后气得捶胸顿足，破口大骂扬言要和他断绝父子关系。来要人的一看找不到人也没有办法，总不能拿一个老头子撒气吧。那个女孩的父亲边走边骂骂咧咧，说我们大队的人都坏了良心，早晚会有报应。自那以后，肺痨亲的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最终在肺痨鬼逃跑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离开了人世。当然谁也不知道肺痨鬼的父亲是自己气死自己的还是肺痨鬼找个老婆把他父亲剩余的生命用掉了，反正他父亲死之后也没有落得好下场。在那个封建迷信，注重礼节的年代，谁也不愿意和这样的家庭继续打交道。以至于肺痨亲死之后连个帮忙料理丧事的人都没有，当然与其说是不想玷污了自己的名节，更不如说是不愿意和另一个大队结下梁子。因为当时那个女孩的父亲就放狠话说谁和肺痨鬼家有来往，就是和他整个大队过不去。但是总不能任人在家里腐烂发臭，后来队里几个胆大的就趁着夜里把肺痨亲用席卷了卷扔到了乱葬岗。后来肺痨鬼发迹了，在外面好像开了个破烂厂什么的挣了不少钱。但也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在外面陪着老婆孩子多好，非要一个人回到老家也不知搞什么事情。有钱能使鬼推磨，管他是好磨赖磨。发了财的肺痨鬼回到村子像领导视察一样挨家挨户走访，后来到了我家我才认识他，当然所有他的光辉历史也是妈妈告诉我们的。现在的肺痨鬼已经康复了，说他二百斤似乎也不过分。整个一摊子肥肉趴在大伯的墓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望着那串被串起的铜钱找着水平。说实话，这个时候我真希望大伯突然诈尸把他一起带走。然后我就死死的盯着大伯的手，渴望那双手可以突然抓住肺痨鬼的脖子。突然，大伯的手好像动了一下，就像电视剧里昏迷的人快要苏醒时微微抖了抖。我开始后悔了，毕竟生死有别，大伯假如真诈尸了恐怕连个全尸也留不住了。可是我没有特异功能，不能让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大伯的手确实是在抖，开始整个手臂都在抖，左手因为骨头错位的缘故，抖起来还有咔咔转动的声音。接着大伯两只腿也抖了起来，那样子和姐姐上午时的模样几乎没有差别。我开始害怕的往后躲，可是旁人像没有看见一样不动声色的做着手头的工作。坐起来了，对，坐起来了，大伯抖动着坐了起来，然后他的头开始左右转动，那没了眼球的头看起来像极了已经腐化多年的头骨。我害怕的颤了起来，生怕大伯的眼睛和我对视，即使我不知道他还能不能看见。咔，伴随着骨头扭动的声音。大伯终于和我对上了眼，我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晕了过去。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爸妈和姐姐聊着天，一切都是那么的普通平常，好像大伯压根没有离开过，昨晚的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难道一切都只是梦？所有的所有都是幻想？“你醒了？”一个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抬头望去，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肺痨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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