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八十章
防盗章。待人走后季春明掀起道袍, 受伤的小狼妖啊呜一声跳入怀中
“我知你睹物思人, 可是也不能拿别人的东西乱认。”洪沛看他越难堪, 心里愈得意,字字如刀,“我就不留季侍君了,一会儿刘夫子还要来教我下棋, 万一被季侍君迷住了, 我可担待不起。”
季春明的脸更白了几分,他不过是跟人多说了两句话, 哪知那人竟胆大包天去殿下那里要人。
他还记得那日三殿下黑得吓人的面孔,白日里将他按在榻上狠狠戏弄,只弄得他晕了过去。
醒来时身_子已被清理过,他以为他消气了, 谁知从此便再未见过人。
季春明狠狠看他一眼, 上前几步,一把拽下明玉环, “云絮如明,飘翠含春!不知殿下何以将含我名字的玉环赐予洪侍君?”
言罢, 也不看洪沛难看的脸色, 转头就走。
“季春明, 你给我站住!”洪沛气得发抖, 他比季春明早来, 但是季春明来了之后, 他统共没见过几次殿下, 还有传言说,殿下要为他请旨“侧君”(相当于侧妃),想到以后这个张扬跋扈之人就要骑在自己头上,洪沛气得咬牙,一把拽住季春明厮打起来,两边的仆从拉架不成,也滚作一团。
“不要以为你还能翻盘,殿下马上就要娶温公子!温公子是什么人,你能比得过他!”洪沛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尤其痛恨这张如此狼狈下还绝艳惑人的脸。
季春明动作一顿,慌乱中,不知谁拿了利器,击在他头上。
头钝钝的痛,鲜血从额上流下,模糊了视线,耳边听到桔梗哭泣的声音,洪沛惊吓的推辞,仆从们慌乱的尖叫,季春明觉得意识越来越模糊,短短十八年的生涯如走马灯般呼啸而过,最后定格的却是十五岁那年,他满怀心思的躲在他的必经之路,期待一场偶遇。
“回去!”他喃喃念着,催促那个天真无知的少年,他想告诉他,那不是他该走的路——
那道人恶狠狠的瞪了季春明一眼,反手就将季春明拽入怀中,用手抵住了他的要害。
“七郎!”林十二郎酒已全醒,他惊慌出声,脚下忍不住上前一步,“李道长,这是为何?”
“他可不是什么李道长。”不知何时,一个面目陌生的青年走了进来,他面容俊美,神态闲适,嘴角浮着一丝浅淡的笑意,似乎面对的不是一个拿人性命胁迫的歹徒,而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儿。
“别过来,再过来我杀了他!”那道人显然十分惧怕青年,刀尖一抖,在季春明白皙如玉的脖颈上划出一道血痕。
季春明却像感觉不到痛楚似的,眼睛只怔怔的盯着青年,心中杂念丛生。
他万想不到今生的第一次相见会是这般情境!
“有话好说,莫要伤人!”
“杀了他你也逃不脱!”两声截然相反的话语同时响起,林十二郎心中恼怒,顾不得青年可能拥有的贵重身份,“这位郎君,我不知你与李道长有何过节,不过这是你两人的恩怨,可否不要将我的朋友牵扯进去。”
“哦,是怕失去一个蹴鞠好手吗!”青年毫不在意的笑道,看向如困兽般目色血红却惶恐不已的道人,脚下微走两步,“你现在收手,还能留个全尸,要是再多条人命,”他的目光从季春明脸上滑过,眼神冷冰冰的与他一触既开,“那就不是砍头那般简单了!”
“这位郎君,你!”林十二郎气恼非常,青年的话显然是在激怒道人,果真他话音刚落,季春明脖颈上的血迹愈加明显,那鲜艳的红刺的他心里发疼,“李道长,有话好说,你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两人的争执让道人看到了生还的希望,“给我备马,不然我就杀了他!”他力道又入一分,凶恶的眼神却避开青年,瞪着明显更为在乎怀中之人的林十二郎。
“莫要伤他,我立即备马!”林十二郎即刻吩咐下人,“备一匹最快的马!”
“好胆识!你可知你要放的是谁?”青年话语夸赞,目光却满是嘲弄,似乎颇为无趣的走动两步,一枚令牌在他指间左右晃动。
林十二郎眼尖的认出那是都护府的令牌,电光火石间他猜测出众人恐怕卷进了什么事端,然而要他对季春明放弃不管他却做不到。
一直站在十二郎身旁的林五郎显然也看出了门道,虽然他也觉得季家七郎不错,但显然林家的利益更为重要。他轻轻拉了拉林十二郎的袖子,摇了摇头。
场面一时沉默了,那道人心中更急,正在这时,青年猛地将手中的令牌迎面扔出,那道人下意识去躲,却忽然记起来自己手中是有人质的。
然而这一瞬间的恍惚已让季春明找到了挣脱的机会,青年提到的蹴鞠和看似随意走动c实则全是步法走位的提醒已经让他明了了青年的意思。
他身形微动,脚下的步伐却不是上午比试中的绝技,而是看似平淡无奇c却一般无人想到连用的斜插花接旱地拾鱼,借撞入道人怀中的反推之力将要害从道人刀下挣脱,再用一个矮身拉开距离。
季春明动的同时,四个严阵以待的护卫早已包围了上来,几人一番打斗终将那道人制服。
“七郎!”林十二郎忙将季春明拉到近旁,从怀中掏出帕子按在他脖颈处的伤口上,“快跟我去看大夫!”
“十二哥莫急,只是皮外伤。”季春明心中微暖,十二郎将才虽有丝犹豫,却也没有放弃自己。
林十二郎看着那抹笑容,一直狂跳不已的心才平静下来,他用微微带着颤意的手帮他把歪斜的发冠正好,却发现发冠上的珠子掉了一颗,“恐怕是将才落在了哪里,我再补你一颗好的。”
林五郎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青年,目光从他拳着的右手晃过,却没有说话。
季春明摸摸发冠,笑道,“要偏十二哥好东西了。”
青年的手一握,上前两步,“小郎君好俊的身手,将才的步伐可有来历?”
“情急之下哪里计较这些。”季春明微垂着眼睛,并不与青年目光对视。
这个绝招正是两人在一起游戏玩耍时,青年教他的,那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谁能想到如今他已再世为人?
想到这里,他仍是忍不住看了一眼青年。
青年比记忆中的要青涩几分,眉眼间的嗜杀之意也更重,前世初见的时候他只识得他俊郎无匹的贵气,那抹常常挂在嘴边的清浅笑意也被他误认为是温和有礼的端方。直到后来才知道那抹微笑更像是一种冰冷的拒绝,是对试图想要接近他内心之人的一种嘲弄。
他的心是铜墙铁壁浇筑,任何妄想凿壁的人都是自取其辱。
他的目光被青年捕捉,虽然只有一瞬,青年却从那双眼睛中读出了许多复杂的情绪。
不知为何,他心头微痛,这突如其来的不自在让他放弃了深入探究的打算。
林十二郎却不喜他目光中的探视,抬手一揖,行了一礼,“不耽误郎君办事了。”
青年不答,目光在那张半垂的脸上停留片刻,将掌心中准备归还的明珠收了回来,转身离去了。
他的态度颇为无礼,但却无人敢怪罪,说也奇怪,从始至终青年都未真正道明身份,而那个被追查的道人却是他们认识的,但他们却对青年的行为生不出半分抵抗之心。
“十二郎,那人不会是五姓家的郎君吧,好大的气派?”林五郎半天才回过神来。
五姓是大周朝最顶尖的门阀,如林家这般的世家大族在他们面前也是不够一看,林五郎自问辉县绝无此等人物,只能猜测是京中豪门。
“恐怕是皇家的人——”林十二郎却不这么认为,那种杀伐决断的狠辣作风是鲜血与权力浇灌出来的,如今的京城世家养不出这贪狼一般的性情。
“皇家的人到辉县来抓一个道士?那这道士——”似乎被这猜测吓出了冷汗,林五郎正色道,“十二郎,我们还是快回去将事情禀报族长,这件事恐怕不会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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