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绝刀
心中有了期许，等待的时间似乎就开始变得漫长。
“比试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君行问道。
“不用心急，耐心等着就是。”柳朝宗笑着劝解，似乎早就习以为常。“很多应战者对于这种不得不比，却又必须要输的比试，总是心存芥蒂，故意迟到也是常有的事。但无论如何，结局都不会变，也不会影响其他人接下来的比试。”
话是这样说，然而这一次，元气宗似乎让人等了太久。
君行目光频频扫向柳朝宗，虽然嘴上什么也没说，却仍旧点燃了后者心中的燥意。
柳朝宗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不由得冲着远处元气宗的弟子大喊：“怎么还不开始，到底还比不比了？！”
若是在平时，以柳朝宗的性子，未必会如此，但此时不只是他一人，许多人在议论纷纷，这一声呼喊也淹没在一片人声鼎沸之中。
“元气宗不会就这样认输了吧？！”
“不会吧，连比都不比一下，这么敷衍了事真的好吗？？”
“还想见识一下凝霜剑”
几名守在前山的元气宗弟子面面相觑，多少有些不知所措，围观群众人数太多，每个人说几句，那种无形的压力就几乎让人窒息。
一名年纪稍小的元气宗弟子在几位师兄的授意之下，快步离开，向后山跑去，刚跑一半，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不知为何，看见这道身影，少年原本有些慌乱的心情渐渐平复，一切不安，全都烟消云散。
好像只要有她在，就算是天崩地裂都不那么可怕了。
离开竹林，白霜桦缓步走在蜿蜒的小路上，耳边仿佛还有道家真言在回荡。
唯我唯我唯我唯我
想起刚才那一幕，她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挂在腰间的剑开始散发阵阵寒意，随着她一路向前走去，剑鞘之上渐渐凝结出了雪白的霜花。
直到心中再无波澜，她的面上已是冷若冰霜。
“大师姐！”
那少年呼唤了一声，接着一路小跑来到白霜桦身边，原本还想说这什么，却忽然发觉有些不对。
平日里脸上总是带着笑容显得和蔼可亲的大师姐，此刻却面无表情，像是换了个人似的，有一股寒意遍布四周，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息，迅速将一颗火热的心冰冻。
那是他自入门以来，从未体验过的冰冷。
当那股寒意随着白霜桦的身影渐渐远去，他暗暗松了一口气，心中开始多了一丝敬畏，眼神渐渐飘忽，口中念道：“凝霜剑凝霜”
从出现开始，一直缓步到场中，白霜桦的身影仿佛带有一种魔力，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围观群众便从人声鼎沸变得鸦雀无声。
只是看着她，只是在人群之中远远的看着，便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压力。
此时所有其他全都抛之脑后，在场众人所思所想只有一件事——所谓的“凝霜剑白霜桦”到底修到了何种境界？
“一个女子，竟有如此气魄！”
“以一人压制全场”
这时的议论就压抑了许多，只有近处的人能够听见，甚至有的人口中念念有词，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修行一事，终究还是凭借实力说话的。
只是，白霜桦她到底要做什么呢？
原本这场比试只要随意比划几下，然后直接认输就好了，反正前面被挑战的那些门派就是这么做的，可是眼前这架势，像是动了真格的。
赵大刀这项“未战先胜”的无聊挑战，一路赢下来，从无例外，难道到今天终于出现了“意外”吗？
“大师姐”
元气宗的那名少年远远的望着白霜桦的背影，一时有些陌生，全然不像平素那般亲切，以至于脚步踟蹰，心生怯意，迟迟不敢靠近。
白霜桦作为元气宗的大师姐，自然不会只有温和的一面，她也会生气，也会凛冽如寒冬。
“请赐教！”
也许是先前让人等了太久，白霜桦到场之后，竟是说打就打，一句话刚说完，余音在耳，已经有白色的霜花飘落，有几片霜花太过顽皮，几乎碰触到了赵大刀的额头。
这在围观群众看来，似乎有些不讲道理，而且那些霜花早在白霜桦走来之时便已经凝结出一定数量，到此时已经颇具规模，随着她一剑挥出，便有无数破空之声响起，像是狂风卷动落叶，那些霜花尽数落向赵大刀。
此前赵大刀因为等得太久，便一直在闭目养神，直到剑意临体，才睁开紧闭的双眼，却在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高明的修行者可以在与人交手的瞬间感知到对方的心意。喜c怒c哀c乐，或者悲伤，或者激愤，或者坚毅，或者执着。
在那一瞬间，赵大刀清楚的感觉到白霜桦的情绪，她这一剑用了全力。
她想要赢！
她的心是愤怒的，她的剑在怒吼，剑意之中有一座冰山在咆哮！
与之相反，赵大刀的心中却仿佛涌动着一座随时准备喷发的火山，他的情绪变得激动，眼中迸发出湛湛神采！
等待了许久，这一天终于到来！
终于有一个人可以真正一战！
终于有一个人敢于用尽全力，想要真正打败自己！
赵大刀热血沸腾，脸上少见的现出一丝狂意，身形晃动之间，躲过即将落在身上的霜花，接着黑色刀芒一闪，直接一刀斩去，人刀合一，一往无前，突破重重阻碍，来到白霜桦面前。
锵！
黑刀斩在凝霜剑上，震散了凝霜剑上的大片霜花，二人相持，黑刀与凝霜剑接触的地方泛点白光，在黑刀的映衬之下，耀眼的白色开始蔓延。
不过眨眼的瞬间，黑刀之上已经有霜花凝结，刀身传来阵阵凉意。
唰！
赵大刀抽刀疾退，挥散了刀身的白色，看着对面那个冷若冰霜的女子，不由得赞道：“凝霜剑，果然名不虚传！”
“你废话太多了。”白霜桦冷冷的丢下一句，决绝的挥剑，空气中凝结的霜花半数倒飞而回，附于剑上，半数围绕着白霜桦凌空飞舞，映衬着这个面容姣好的女子，愈发美丽。
更多白色的霜花在空气中迅速凝结，随着白霜桦的剑意漫天飞舞，看似美丽，却暗藏杀机。
赵大刀收起笑容，向对面抱拳施了一礼，道：“任九重门下弟子赵大刀，前来领教！”
他这么一说，好像这场比试才刚刚开始，之前的一切只是玩笑而已，全不算数一般。
然后他单手持刀，摆了一个看起来比较随意的姿势，就像是寻常舞刀弄剑的武夫经常摆弄的姿势一样，然而寻常的武夫却不可能有他这样的气质。
心中自有一方天地，视天下修行者如无物的气质。
他手中所持的那一柄普通的钢刀，也因为这个普通的姿势而变得愈发厚重，黑漆漆的刀身愈发黑得深沉。
之前两人交手的那一刀虽然看似勇猛，但在修行者的感知之中，却是虚幻缥缈，捉摸不定。
可是现在，这把刀在许多人的感知中好像有了重量，有了温度，有了具体的形状。越是感觉灵敏的修行者，感受便越深，好像这把刀已经不是眼睛所看到的样子，好像有一个漆黑的深渊，在吞噬目光，吞噬声音，吞噬感知，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好像一把惊天动地的绝世神兵，正在从蛰伏的状态之中渐渐觉醒！
“绝刀这是绝刀！”
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围观人群齐齐向后退了几步，君行看那黑刀正看的入神，只觉得体内一声轰鸣，将他惊醒，再看时，发现围观群众之中竟然有人无端吐血倒地，神色萎靡，像是受了重创！
“绝刀？！什么意思？”君行看向身边的柳朝宗，却见他不知何时盘坐在地，脸色有些难看，并且呼吸沉重，双目紧闭，双手舞动，快速的调息着，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绝刀是那个曾经战遍天下，打到绝巅的任九重任前辈创下的一套刀法，一共只有九刀，分别对应修行者的九个境界，因此又叫作‘九绝刀’！”
“听说赵大刀已经修到第四境，此时所用的应该是第四刀”
“以前也只是听说过——没想到这么厉害！”
“他以前从来没用过”
“赵大刀竟然隐藏的这么深吗，还是刚刚修成第四刀？！”
柳朝宗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君行已经从围观群众的言语中得到了答案。
可以说，是任九重的出现，让那些天赋平平资质不大好却又一直苦修无果的人，又重新有了信仰。
像一束光，让那些在黑暗中孑然前行的人看见了希望。
只是可惜，他一生只收了赵大刀一个人为弟子。
而这名弟子的战绩又太过“辉煌”。
那些视他为信仰的修行者有多狂热，对他的这名弟子就有多不屑。
直到今天，直到这一式绝刀出现！
这个以刀为名的男子，气势逐渐攀升，衣衫无风自动，大刀一挥，斩出一道惊世刀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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