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市
此时，夜幕降临，姜家的各处院落也都开始掌灯。
“父亲，放我下来，我想到夜市逛逛。”姜莫尘虽然年纪不到十四岁，但心智年纪却已经很大了，被一个中年汉子抱着，他有些难堪。
姜子柏没有说话，他放下姜莫尘，看着漆黑如墨的天空，一阵阵凉风吹来，眉头紧锁，“应该要下雨了，我让姜富陪着你，我得去一趟林城，少则半月，多则一月，我会尽快赶回来。”
姜莫尘知道姜子柏去林城做什么，他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那父亲一路顺风，我等着。”
“我等着？”
姜子柏心下一沉，等着的有可能是希望，也有可能是失望，此刻的姜子柏心里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搜寻到千年灵参，哪怕付出他的全部。
夜市。
一老一小正在街边的一处稍微偏僻处摆着地摊。老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小的是一个十三四的小女孩。
小女孩长得颇有灵气，一双大大的眼睛似乎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不过，她对于摆地摊有些不理解，他们又不缺钱花，为什么摆地摊呢，“爷爷，七年前咱们好像也在这里摆地摊。”
“是啊，这地方七年了，也没什么变化。”老者顾左右而言他，一双眼睛似乎在搜寻着路过的人。
小女孩生气了，拉长了声音，“爷爷！”
与此同时，一名面色惨白的少年和一个青年男仆缓缓走来。
青牛镇的夜市是青牛镇的一大特色，而且此地靠近莽荒山脉，是进入莽荒的方圆千里之内的唯一一处人类聚集之地，很多人便在此地驻足，从而也造成了此地的繁华。
其繁华程度一点也不输于远在千里之外的林城，特别是这夜市，白日里一些修士碍于脸面不便在路边摆摊，而一旦夜幕降临，可以借着夜色遮掩，便纷纷出来摆摊，出售或者交换自己在莽荒所得。
姜莫尘虽然身体孱弱，但还没到弱不禁风的程度，他悠闲地逛着夜市，姜富则是紧随其后，生怕路人碰着了少爷。
一路行来，姜莫尘的心也慢慢变得愉悦起来，眉宇间那化不开的忧郁之色也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清秀的少年郎，要不是那惨白的面容，谁还认为这是一个命不久矣的孩子？
“哎哟喂，姜少，好久不见了，我这里有一株十年份的紫灵果，要不要？”
姜莫尘望去，只见说话之人是一个断了一条臂膀的汉子，这汉子常年出入莽荒，获得的很多灵药宝物都会在夜市上出售。而他也会经常照顾汉子的生意，一来二去，两人也算是熟人。
“吴大叔，你要黄金，还是灵石？”姜莫尘走上前问道，虽说十年份的紫灵果药效低了些，但还是可以勉强接受。
在紫云国很多乡下小城中一般都用金银铜货币交易，不过青牛镇的特殊性，在这里也有不少的灵石流通，而姜家本身为青牛镇的大家族，所以也拥有不少的灵石储备。
“姜少，这一次我想要黄金，等出售完了这些，我也该回家乡了！”吴大叔面容萧索地说道。
看着面容有些沧桑的吴大叔，姜莫尘一边掏出一张五百两黄金的金票递了过去，一边点头说道：“也好，那莽荒之地危险重重，早日回去与家人团聚也是好的。”
吴大叔看到那张金票，顿时急忙说道：“姜少，用不了这么多，只需要一百两金票就够了。”
姜莫尘微微一笑，“拿着吧，多余的就当是我给吴大叔的路费，这些年我也没少占你便宜。”
“那就多谢姜少了。”吴大叔也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便直接收下了。
看到断臂汉子这么容易就卖出一株十年份的紫灵果，不远处的一个青年眼中顿时露出一抹狡黠。
“姜少，姜少，我这里有一株十年份的凤尾草，只要五块一品灵石就好！”
姜莫尘与吴大叔道别，却听到身后有人喊自己，转身一看，却是一个不认识的青年，见那青年长相还算端正，竟然把自己当成了那种冤大头，这些年来，因为经脉寸断，又每日浸泡药汤，对于凤尾草自然熟悉不过，莫说是十年份的凤尾草，就是二十年的凤尾草，也不过才两块灵石。
他只是淡淡一笑，随即转身离去，姜富看了眼那青年，眼中露出凶光，这家伙竟然把少爷当成傻逼了不成？
见姜莫尘没有理会自己，那青年也顿时意识到，他小看了这个姜少，当然也没有再吆喝。
吴大叔见姜莫尘走远了，他才说道：“小武，姜少在这青牛镇虽然名声不显，但其学识，就是那些王朝贵族的太学士也不一定比得了，你那样确实唐突了。”
那叫小武的青年顿时无语，脸上有些悔恨，要不是他把人家想当猪一样宰，说不定他那株凤尾草就出手了。
姜莫尘自然不知道那吴大叔和那青年的谈话，他依旧逛着夜市，远离那些灯红酒绿的场所，专门挑选那些兜售各种宝物的地摊，因为在这些地摊上很有可能会淘到一些真正的宝贝。
一路行来，买了不少灵药，花费不少，都是照顾不少熟人的生意，他虽然从未进过莽荒，但他对莽荒的向往随着年纪的增长，也是越来越热切，只可惜他的身体不争气。
此时，也已经走到了夜市的尽头，姜莫尘正待转身离去时，却听到不远处昏暗角落里传来了一个苍老而洪亮的声音。
“这位小哥，不来看看老朽的摊子吗，说不定你能看中一样呢？”
姜莫尘这才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和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摆着地摊。
姜莫尘看到这白发苍苍的老者，心底莫名闪过一丝悲伤，这么老了，还要在此摆摊谋生，真的是
“你是？”姜莫尘只觉得这老者似乎有些熟悉，但是搜寻记忆，却是不知道哪儿见过，可是他从小在这青牛镇长大，从未出过远门。
“怎么是你？”身后的姜富指着老者，一脸怒气。
“你还敢来这里，当年用一只破碗换了我家少爷的祖传玉佩，你，快点将那玉佩还回来。”姜富声音中充满了愤怒，身体也是一震，一道强烈气息喷薄而出。
那小女孩看了眼姜富，白了一眼，“凶什么凶，不过淬体九重而已，还当自己是根葱呢？”
“葱？你，我记得，七年前，你也就七八岁的样子，你们当年骗了少爷的祖传玉佩，你当我们姜家很好欺负吗？”姜富的脸上写满了愤怒。
姜莫尘这才记起，七年前发生的事情，随即脸上有些不好看，但多年来的修身养性，让他的涵养很好，他一只手拍了下姜富，令其稍安勿躁。
“老爷子，好久不见啊，小妹妹也是，都变得这么漂亮了。”姜莫尘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哼，刚才一副遇见仇敌的样子，这一下子就变得跟见了亲人似的，你这变脸也够快的。”小女孩嘴巴丝毫不饶人。
老者捋须笑了笑，但看向姜莫尘的身体，眼中顿时有些震惊，问道：“你的身体怎么会变得这么差，我换给你的那碗，你若按我的话，每日用那碗饮茶，不说让你长命百岁，但也不会让你生机枯竭！”
姜莫尘心中一惊，觉得这老者的话不似虚假，便说道：“当时我以为上当受骗，而且我本人并不喜欢饮茶，所以”
“哎，看来是老夫害了你啊，不过”老者脸上欲言又止。
到了此时，姜莫尘和姜富都隐约觉得这老者不简单，不说那话语，就是那眼中的关切神情仿佛不似作假，但七年前骗取了那块祖传玉佩的事情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不过什么？”姜莫尘心底升起了一丝希望，此刻的他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老者环视四周，这才低声道：“小子，你听说过魂师吗？”
姜莫尘微微点头，说道：“远古时期，凡人修炼，修炼方式五花八门，但经历数十万年后，最终有两种修炼方式流传下来，其中之一便是武修，还有一种就是颇为神秘的魂修，魂修者，当时人们称之为魂师。只是历经千百万年，时至今日，从未有魂师现世。我也只是在一本残缺的古籍中读到，却也并不了解。”
老者看着姜莫尘，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这小子果然学识渊博，七年前他就曾被惊讶，今日更是觉得此子不凡。
“恩，不错，你很不错，老夫很看好你！你看看我这些东西，你看上了哪样，随便拿一样，就当是我对当年之事的补偿。”老者露出微笑，指着摊子上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说道。
姜莫尘听到此话，心中顿时感到失望，但也知道，当初这老者并没有坏心，他也没有理由发火，他随即看向了摊子，眼睛一一扫过，觉得这摊子上的东西都有些古怪，总共十五件东西。
有一块散发着荧光的骨片，有一张巴掌大的残破羊皮卷，有一根扭曲到畸形的干枯根茎，还有一颗婴儿拳头大小但表面满裂纹的绿色珠子
直到看到一块黑漆漆的拳头大小的石头，姜莫尘的眼睛顿时一愣，因为那石头初看没什么，但当仔细看去，却有一种神魂被吸进去的感觉，让人不敢再看。
老者也是时刻观察着姜莫尘，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一抹喜色，他感应不差，此子比七年前神魂更加强大了很多倍。
至于什么原因，他已经不想去考虑，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奇人异事，姜莫尘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
“看上哪一件了，随便拿，不过，那玉佩我暂时不能给你，等七年后，我再给你！”老者说道。
姜富听到此处，脸上露出愤怒的神色，“少爷只有两月可活，你还等七年！不要以为我们姜家好欺负，快把玉佩拿来！”
“姜富！”姜莫尘蹙眉，有些不喜，“不得对老先生无理，当初交换，我也是自愿的。”
姜富立刻蔫了下来，嘟嚷一声，便再不敢无礼。以他的实力，虽然一巴掌就可以把姜莫尘拍死，但他是姜莫尘的仆人，是姜莫尘在奴隶市场中买了他，并让他修炼。他有今日成就，一切都归功于姜莫尘，他对姜莫尘不止感恩，而且信服。
“老爷子，那我就选这块石头了！”姜莫尘指着那块黑黝黝的石头说道。
小女孩瞪大了眼睛，嘟嚷道：“那么多宝贝，你居然选了一件最差的，真的是”
“阿离！”老者拉长了声音，显得有些不满。
小女孩没有说下去，看到老者脸，吐了下舌头，做了个鬼脸。
姜莫尘微微一笑，脸上并没有太多失落，“没什么的，既然我挑了那块石头，只能说明我眼光确实很差，阿离是吧，我记住了。”
“你记住我干嘛？你应该记住他！”阿离指了指一旁的老者。
姜莫尘取出十块一品灵石，递给阿离，“这是我身上最后的灵石了，这个就给你吧，当是我买下了这块石头。”
“切，这一品灵石我才不稀罕呢，而且那石头也不是十块一品灵石能够买下的”小女孩很是不屑。
小女孩却也不敢说下去了，因为一旁的老者面色有些难看，是那种失望的神色。
“爷爷，我错了。”阿离嘟着小嘴，想要认错。
老者没有再看阿离，而是看向姜莫尘，“老朽观人无数，小哥你不是短命之像，七年之后，我再来此地，交还你玉佩，希望到那时，还能见到小哥。”
说罢，老者也不理会姜莫尘，开始收摊了。
“是吗？那老爷爷我们七年后再见，小子告辞了。”姜莫尘虽然不明白这老者为何这么急着收摊，但毕竟与老者并无多少交情，也就深施一礼，告辞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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