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真相

    每次想到他,我会一直晃脑袋,直到把他从我的脑袋里晃出去为止。

    大概饿极了的时候没有什么事情是淡忘不了的,到了晚上,就只剩烧鸡c烤鱼c果子在我的脑海里此起彼伏了。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希望能用困意来驱赶饿意,但一点困意都没有。

    忽然,窗台当啷响了一下,我已经没力气抻头去看了。

    蓦地,一只黑影闪现在我眼前,还不及尖叫,一只冰冷粗糙的手把我的嘴巴捂得死死的。

    “嘘,是我!”

    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哽咽着喊了声“师父”。

    然后师父从怀里拿出一只破烂不堪的尼龙袋子,试图把我塞进袋子里。

    我被师父拖拉着发出阵阵抽气声,实在是被他扯着疼得厉害。

    师父就像是拖拉着一具尸体就这么拖拉着我光明正大的从正门走出去了!

    就这么逃出来了?!

    在师父打开袋子的一瞬间,我顾不得浑身撕裂开来的伤口问道,“我们就这么逃出来了?”

    师父“哧”的一声不发表意见,像是怪我质疑了他的权威。

    这和我想想中的实在差距太大,我以为自己要从赛仙楼里出现,怎么也得被打断几次腿,再经过屡次说教之后才可以命悬一线地逃出来。

    师父淡淡地看了我一眼,“你现在还不够命悬一线吗?”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的伤口实在是疼得厉害。

    师父也不知从哪里弄出来一些黑乎乎的东西,径直贴在我再次挣裂的伤口上。

    “师父,有吃的吗?”

    大概师父胸前破旧的衣服是只百宝囊,什么东西都能从胸前变出来。

    我顾不得胳膊上的伤口,拿起师父给的馒头狼吞虎咽。

    师父摇摇头,叹口气走开了。

    我边吃边流泪,被师兄抛弃的委屈,吃不上饭的委屈通通涌上心头。

    在这天之后我才意识到,在师父跟前和在赛仙楼里的生活没什么区别。

    非得说有的话,大概是这破旧的寺庙里透风且漏雨,赛仙楼里不会。

    从那天被师父救出来之后吃了一顿饱饭,之后便没怎么见过师父的影子。

    好不容易见到师父的时候,师父总是会拖着尸体回来,就是用那天拖我回来的袋子拖着尸体。

    我依旧吃不上饭。

    但是让我心情比较好的是,双手已经好利索了。

    实在饿得极了,我便用双手拖着身子满寺庙里逮老鼠吃。

    没过几天,寺庙里的老鼠便被我吃光了。

    又饿了四五天,等不来师父,我便把关注点对准了师父弄回来的几具尸体上。

    没过多久,尸体被我吃的只剩下白骨。

    就这么过了一月有余,我身上的伤好了个七七八八,师父又背着一具“尸体”回来了。

    看到地下累累白骨,师父并未表现出诧异,而是将手中的袋子往我眼前一扔。

    我现在并不饿,但还是习惯性地打开了袋子。

    打开袋子的那一刻,饶是我吃了这么多具尸体,眼前这具“尸体”仍旧让我吃了一惊。

    鞭打的淤痕遍布尸体的整个背部,新伤旧伤无数,胳膊处的伤口深可见骨,只剩几丝肉丝附在骨头上,脸部更是肿的看不出原来的模样,若不被折磨,该是挺帅气的小伙子吧,我心想。

    我不忍再看下去,拿起一把残破的锄头,想着,趁自己现在还不饿,给他留个全尸吧。

    在我捡起锄头的时候明显看到师父在抖,“师父?”

    “连你都没认出他来”

    师父说完兀自拎着酒壶走了。

    我呆呆地愣在原地,脑袋机械性地看看地面,再看看师父方才说话的地方,没明白师父的意思

    我没明白是什么意思,我的眼泪却明白,吧嗒吧嗒,一滴滴地滴落在地上。

    眼角触及之处,他手中握着的是我送他的那块儿玉佩。

    我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可我不明白,你不是把我卖了自己跑了吗?你不是抛弃了我,不要我了吗?

    又怎么会落得如此地步?

    我大概意识到事情并不是我所看到的样子,不然,为什么师兄身负重伤也要保我周全,可转眼间就将我卖给了青楼,为什么看守严格的赛仙楼楼对于师父来说如无人之境,我能这么轻而易举地被救出来?为什么再次见到师兄会是这个样子?

    此时此刻,我的脑浆像是要崩裂开来,刺骨的疼痛瞬间由太阳穴蔓延至整个头部,仿佛天地在摇撼。

    我的头使劲地顶在地上,胳膊上漆黑的绷带被我挣得四分五裂。

    从师兄将我送到赛仙楼的那天,我一直沉迷在被抛弃的悲伤中,噩梦未曾侵袭,可此时此刻那些零星的片段愈发清晰,文脉楼里斗棋的哥哥,漆黑地牢里的无辜少年,大胜而归的爹爹,当今圣上御赐的毒酒,漫天的大火,还有师兄那邪邪的笑容

    每想起一点,我的脑袋便刺痛一分。

    我像是犯了癫狂之症,时而怒吼,时而狂奔,时而哭泣,时而大笑,终是昏倒在无人之境。

    再恢复意识时,只感觉周身十分嘈杂,像是有兵器碰撞的声音,但也只是意识清醒,眼睛怎么都睁不开。

    忽然有个声音闯入。

    “将军,我军遭遇埋伏,如此境况,必须轻装突袭,他是万万不能再带了!”

    将军?这是阵营?我怎会来这里?他是在说我吗?

    “去,找根绳子将他捆在我背上,我来负责他的安全!”浑厚的声音里是如此的决绝。

    “不可啊将军!我们已经带了他半月有余,算是尽力了,如此生死关头,将军切不可感情用事!”

    “”

    “将军!”

    那个被唤作将军的人终究没有采纳他的建议,我被架着攀上将军的背。

    他的背有军人独有的强悍,趴在上面的感觉温暖踏实,更是有莫名的熟悉感。

    果然,那个“将军”开始背着我作战,兵器交接的声音铿锵有力,好景不长,他不停的闪躲,来回动作的变换撞得我胸阔疼。

    我能清晰地听到身上的肉被割开的声音,瞬间疼痛感蔓延我全身,我倒是宁愿他把我丢下,也好过替他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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