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闻芳上神，奸诈第一
嘲哳觉得自己有些混乱，当年的“堕神之战”虽只在书上有寥寥几笔，但仍可见其惨烈。堕神与战神之间的打斗，怕是风云变色，势必要拼出个你死我活的。然而，这个声称没见过戒玉的尹祝却知道戒玉凤落是自戕？
“她是因为战败自戕？”
“不，她赢了。”
赢了？那么自戕是要庆祝一下吗？
所以明哲c司命和阿姜一直对于戒玉之死不能释怀是因为她非战死，而是受三界不能容的自戕？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三界没有人可以轻易决定自己的生死，若自戕，死后魂魄受三界责备，不得超度，实乃大罪。在情理上也不然为人所不容，更何况亲友悲痛了。
其中令人不解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再有陆离在一线洞天的半空中不断悲鸣，此时的情景让嘲哳觉得实在是有些悲凉，又觉得莫名其妙，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趟进这样令人沉重压抑的浑水，自己天生长了和戒玉一样的脸就要她费劲脑筋去查这样复杂的事吗，说起来地藏真的是有先见之明，知道她做不了这样费脑子的事，只教她打鬼。
陆离的悲鸣令她实在是集中不了精神，想问出的话却不知怎样说，却发现悲鸣骤停。寻过去看见了一片彼岸花海，陆离正躺在站在花海中央的闻芳手里。
闻芳拿着陆离，让嘲哳想起了拿着得世的李盛，当日怕她受伤的李盛将得世给她让她防身，那么现在闻芳把陆离给她，也是要用来防身的吗？只是，心里有个声音提醒她，上神闻芳不是凡人李盛。
顾着旁边还站了个尹祝，嘲哳很快收回思绪，有什么疑问也得等以后再说了，转身对旁边的尹祝欠了欠身，
“先生，我还有事，失陪了。”
尹祝点点头，从手上取下了一个珊瑚钏，
“此钏是我从南海里批发来的，心想遇着你总是要送个见面礼的。”说着便亲手套到了嘲哳的手上。
嘲哳摸着珊瑚钏，感受到了尹祝特有的温润气息，想着可能尹祝就是批发来了，认识的朋友皆送一个罢了，也不推辞，道了谢，便走向闻芳。
闻芳站在花丛中，也不看嘲哳，抚慰着陆离，只说让她最好少带陆离来这里。
“之前是我不知道才会带它来这里，现下却知道了。闻芳，你到底要做什么？先是用戒玉青丝为我化成了与凤凰戒玉一样的相貌，又用凤凰结愈我灵魄。莫非，你想做个凤凰出来，还是，想再做个凤凰戒玉出来。”
嘲哳定定的看着闻芳，不知他会怎么回答。无尽深渊走了一趟，疑点却越来越多，她现下只想着能解决一点是一点，不再遮掩，直直的问了出来。
“这里的彼岸花是我种的。”
掌万物生的上神能在这样的荒芜之地种出什么她都不觉得奇怪，只是闻芳这样答非所问让嘲哳不怎么明白。
“地府黄泉的彼岸花也是我亲手所种。”
自三界划分清楚，时局稳定之时，闻芳就在黄泉种了彼岸花，以遏制万恶奔涌的黄泉怨气。后来人界人口越来越多，战乱越来越频繁，亡魂也越来越多，须得有人定序，天界才提升了孟婆到地府赠孟婆汤，说起来，彼岸花比孟婆资历更深。
这样看来，闻芳切切实实的告诉了嘲哳，即使他不用戒玉青丝和凤凰结为她化形愈灵，算起来，嘲哳降生也是因为他现在黄泉种了彼岸花，无论如何，都是闻芳成就了嘲哳。
“可是，为什么是凤凰戒玉？”
为什么是戒玉青丝还有她凤凰一族的凤凰结。
“就地取材。”
嘲哳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憋红了脸站在旁边想要跺脚，却不想轻易示弱，生生忍住了。越来越怀疑难道是狗血话本子看得太多，随便想一想也能想出个苦大仇深的阴谋论？
闻芳瞥了眼嘲哳的手腕，不再多说关于凤凰戒玉的事，只冷冷的让嘲哳跟他回灵昆境。嘲哳自疚小人之心度恩人之腹，只能老老实实的跟着闻芳回去了，可是
“戒玉战神当年竟是自戕？”
她现在只紧紧地跟在闻芳身后问出这样令人惊讶的事情，并没有看到他复杂的眼神，即使看到了，恐怕也看不出什么。
“是。”
“为什么？”既然战胜，又为何自戕。
“武力值逆袭，庆祝一下。”
嘲哳内心暴哭，怎么自己有的连这种不着调的想法也能让他猜出来，只得乖乖闭了嘴，跟着闻芳回灵昆境。
直到回到了灵昆境，嘲哳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何要这样听话，说跟着来就跟着来了，她的家可在地府。更何况她对于天界来说，可是他口中明明白白的外地人！
一想起外地人这茬，就想起了含羞草对她的桃花酿不保之过，气势汹汹的就要去凉亭下面去挠一挠挠含羞草的痒痒，让它三日不敢张叶，以计它护卫不力之过，却发现凉亭的石桌上摆着闻芳的神传使，展开的是李盛下令彻查小辫子的死因并龙颜大怒滥杀无辜的那页。
“司命司拿来给我确认的，你将有关小辫子的记载再添得详细一些罢。”
嘲哳听到闻芳在她身后说话，嗓子干干的，眼睛涩涩的，也不敢转身去看闻芳，心想这人怎的这样淡定，说得好像是今天天气好不好这样的事。却也不好不回他，否则尴尬的也只是她自己而已。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字丑的很。”
闻芳听到嘲哳这样说，只坐了下来，执起毛笔，添了几笔积郁成疾什么的。
“那么多遍‘蓦然回首’怕是白抄了。”
听到这句，嘲哳心中很是酸涩，她自降生两千年来，从没有这样的感觉，像谁倒了几罐鲜榨出来的柠檬汁在眼里c喉里c心里。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不告诉我你就是李盛，让我从别人嘴里知道这事，又胡思乱想了许多。
闻芳看着像是要哭出来一样的嘲哳，握着毛笔的手紧了紧，却无奈的将毛笔放下，站起身来，环手抱着了低着头的嘲哳。
嘲哳从未想过闻芳会这样抱着她，可是，这样熟悉的怀抱，是让她在人间恢复法力时仍感到安心的怀抱。然而她却没有像小辫子一样安心的拥在那怀抱里，因为眼前的是三界掌万物生的闻芳，她还不能确定他是不是李盛。
“谁让你也骗了我这么长时间。”闻芳仍是淡淡的语调，却说着这样让人感到莫名其妙的话。
骗他？嘲哳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骗他，刚要反驳，听见头顶的声音响起，
“装睡，让我每天费力将你抱到床上，还不是骗我？”
嘲哳被噎得实在无力反驳，却不再那样僵硬，将脸踏踏实实的贴在闻芳胸口，努力闻着他身上那股清香，从未像现在那样踏实过。
“先死，让我堂堂人间君王，积郁成疾，英年早逝。”
“别扭，知道我是李盛，还装作不在乎的样子。”
“多心，竟怀疑我将你当成了别人的替代品。”
嘲哳听着闻芳的控诉，却无力反驳，只将脸在他怀里埋得越来越深。最后闷闷一句“你这个上神，奸诈第一”，却有罕见的依恋与娇嗔。
闻芳摸摸嘲哳的头发，像是终于找到了丢了许久的的心爱之物，不愿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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