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殊途同归之殇
延陵王得到莫邪剑，便越发在宫廷之中觉得无趣；于是，季札辞别诸樊王，再次横渡江淮，来到了中原，入住周都王城。
这一日，春日晴和；季札感念虞美人与昙花之神魂入梦，默默倾诉。便令仆从备马，直出西门；在春暖花开c众人陶醉的狂欢之中，排解自己无尽的愁绪······
神马玄黄，日行千里；不到半日，众仆从便被远远抛在身后；从面目清晰到弹丸之大，终于消失不见。季札一人一马一剑，飞驰在宽阔平整的官道之上，感染了沿途美丽的风景······
落日余晖，数之不尽的艳骨不分彼此，统统七彩加身，此刻都被融入了一片鲜红；季札仗剑而立，美目生辉，俯瞰着百花争艳c柔情无限的深谷。
“崤函之谷，天下之咽喉；吞吐阴阳之气，开合生死之门！”浑厚而充满磁性的声音缓缓响起，一位黑衣黑袍的中年男子与季札并肩而立，微笑道，“自从周德衰微，群雄争衡；数百年来，有数之不尽的英雄长眠于此，号哭之声，至于今日，依然清晰可闻······”
季札白袍护体，甚至没有看对方一眼，便应声说道：“只是如今春光无限，群芳争艳；纵使烈士解骨，遗恨无穷。敢问冰冷人间世，谁肯忆士魂······”
黑袍客同样没有正眼观看季札的脸庞，便接过了话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正是因为数不清的烈士埋骨于此，才能感染如此之多的花魂留恋于此，无怨无悔！”
“但是虞美人与昙花呢？试问她们的芳魂，又有谁知怜惜？！”
“自古宝剑赠烈士，脂粉送佳人；各得其所，相得益彰。但是，只有天下士才会引领星魂和花魂来到世间，使无辜世人在无力摆脱的相爱相杀之中释放自我，升华真爱······”
“相爱相杀？！”
“但凡含气之类，一旦接受了地精赋予的形体，上天恩赐的魂魄；便会终生感念，片刻不曾忘记这份恩情。只是在浑然不觉之中，无奈无知之下，与众灵相爱相杀，在这场世间大悲剧之中飞驰而过，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止生命的流逝······”
“从来就没有例外吗？比如这个时代······”
“从来就没有例外，从第一只眼睛睁开，到最后一只眼睛闭合。虽然我们无法逃避死亡，却可以选择如何面对死亡，甚至可以选择如何死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死亡其实只是开始······”
“开始？”
“一个轮回的结束，便是另一个轮回的开始！但凡星魂与花魂，完成了这个世间的轮回，便会进入另一个轮回。”
“星魂入剑，花魂也不例外吗？”
“星魂入剑，削金断玉；花魂入梦，牵肠挂肚。锋芒为剑之魂，不遇国士，威力不显；美艳为花之魂，未到情深，玉体不陨。立名与真爱，从来不曾兼得······”
“你的意思是说，国士一生，就注定与真爱无缘吗？”
“天意如此，不可强求！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天下士来到世间，便可以将两者合二为一。”
“刚柔兼得，立名与真爱同在一身？人生如此，尚有何求？”
“两者兼得，固然可喜；但是，二美聚于一身之时，便是男女同死之时······”
“如此说来，天下士便是世间最美味的毒药了？”
“其实，如果天下士逆天而行，自废神性；那么，国士与佳人死后，便会孤独地游荡在穹苍之中，最终自行消散，再不重聚······”
“造物弄人，天道无常。敢问赤县神州，天下士何时来到世间？”
“已经来到！”
“天下探之不穷，茫茫人海，如何识得？”
“不入其中，自然探之不得；接踵而至，不如并肩而立。”说到这里，黑衣人猛然拉住季札的手腕，“天下之士，就是阁下！”
季札没有回避，也并不惊讶；只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其实，我所说的一切，你早就了然于心，对也不对？”黑袍客美目生辉，终于看向了季札；四目相对，两人都笑了。
“阁下可是李耳？”季札问道。
“真是在下！”
“三年之前，泰山之巅，一位老仙翁告诉我；遇到告知我这番话的人，便是神君下凡！”
“天帝还说了什么？”李耳哈哈大笑，反问道。
“他说天道可以预泄，人事需问真君！”
“阁下想问什么？”
“如今天下鼎沸，神性迷离；敢问华夏之族，运势如何？”
“太古时代，天阙动荡；龙种的一脉在众神之战中落败，被贬入凡间，落根神州。只是，重归天阙的渴望并没有因此而归于虚无；相反，随着数万年能量的积聚，这种向往终于在巨人时代迎来了彻底爆发的时刻。于是，在昆仑之巅，我们的先辈们登上天梯，与众神展开了最激烈也是最终的决战。没有人知晓这场对决的细节，但是我们的先祖却用图画与文字记载下了最终的结局；功亏一篑的华夏龙族被重新贬入凡间，并且施加了永恒的诅咒。从此之后，神性就在我们的心中沉睡，不再苏醒；于是，人性开始占据上风，进而主宰一切······”
“也就是说，我们华夏民族没有希望了？”
“不然！心灵的花火点燃了智慧的明灯，虽然失去了一切，只要天阙的语言还在，希望就永远都在！在这天下鼎沸的乱世，众多的思潮将会破土而出，茁壮成长······”
“分崩离析？”
“与其看似互相争竞，不如说是殊途同归······”
“同归何处？”
“同归于华夏之魂，也就是本根······”
“民族之根？”
“正是！其实，神魂来到世间，就是为了枯萎我们的民族之根；没有天阙的干预，华夏一心，天战众神的一幕便会重新上演。”
“好！为了华夏之族，为了世间最美好的事物获得最美好的结局，我姬札义不容辞，生死以之·····”
“天下之大，谁都可以去死；唯独阁下，万万不可轻易言死······”
“为何？”
“如今地陷东南，吴国大难临头；诸位君王，皆为过客。阁下若死，吴国必亡！”
“这却难了······”
“死于锋芒之下，毙于花魂之怀！天下国士与绝世美女并力交攻，凡夫俗子，如何承受得住？除非——”
“除非阁下即位为王，让星魂与花魂抱憾而终······”
“名不正而言不顺，君子耻之；吴国兴亡，自有命数。我姬札当以拯救民族之根为己任，终此一生······”
“时也，事也；名兮，命兮······就此别过，好自为之！”
李耳扬天大笑，旖旎而去；留下姬札矗立在山顶，空对百花艳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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