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下锋芒
建国数百年，偏居东南一隅的吴国大地从未如此鱼龙混杂，暗流涌动。
在各国各派势力的反复绞杀之中，晋国使团安然前行，直抵姑苏；他们为荒蛮之国带来了中原数百年战争所积淀下来的先进武器与军阵——虽然只是残阵，激发了吴国沉吟已久的杀戮本能·····
但是，在天下侧目的荣光之下，此时此刻，真正的焦点却在千里之外。
没有问题，为了阻止死敌的崛起，越王允常派出了最为精锐的杀手团，进行了以卵击石的初次尝试；全军覆没确实令人沮丧，但是没有留下活口以便于吴国甚至晋国因此而兴师问罪，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安慰。
数日之后，黄昏；一叶扁舟无声地出现在若耶溪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平静。夏姬黑纱罩头，被两人左右挟持，登上了守候已久的竹木肩舆，来到一处隐秘的所在。
巨大的熔炉喷吐着令人生畏的火舌，所说着吞噬一切的渴望。
夏姬被除去头罩，在周围数十名劲装少年无法抑制的惊呼声中，抬起左臂护住双眸，遮蔽着亮光的侵袭；而右手玉腕轻舒，取下了九龙紫玉簪。
顿时，七尺有余的长发如飞瀑一般倾泄开来，在微风轻拂的律动之下，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光芒。
“你们想要做什么？”吐气如兰，声如莺啼；夏姬慢慢放下左手，终于展露出了艳丽无双的绝世面容。
所有人都如木雕泥塑一般，僵立在原地；就连豆蔻少女莫邪都美目生辉，偷偷吞下了一口唾液。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夏姬微微一笑，轻蔑地扫视周围；顾盼生辉之下，点亮了所有人的眼底。
“欧冶问天，干将，此次行动，你们可是严格按照为师的嘱托而行动？沿途可曾有人跟踪c”一个苍老的声音缓慢的响起。
那两位黑衣少年依然目瞪口呆地注视着眼前这位天生尤物c人间艳姬，竟然无法动弹分毫。
“徒儿？”声音再度响起，却还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于是，在无比尴尬的氛围之中，莫邪轻移莲步，在干将健硕的手臂之上，轻轻拧了一把。
“嗷！”胜似大梦初醒，唤作干将的那名少年一下子回过神来，“师c师父······”
“说吧······”
“徒c徒儿······”
但是，刚刚回过神来的欧冶问天却抢先回答道：“师父！徒儿谨遵师命，混入越国杀手群；然后伏击晋国使团，救出了这c这个女人······”
再次偷偷看了一眼夏姬，却不曾想正好与那双秋水一般清澈的美目相对；顿时，如鲠在喉的欧冶问天倒吸一口凉气，便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了。
“徒c徒儿——”在莫邪温情目光的鼓励之下，干将终于鼓足勇气，接过了话头，“徒儿谨遵师命，打开车门之前，先行用黑纱敝目，然后在打开车门之后，便立即吞服下药物；最后乘舟从五湖——”
“好，”那个苍老的声音打断了干将，“孩子，你们知道她是谁吗？”
“不c不知道······”干将看向周围的师兄弟们，得到了同样茫然的回答。
“混沌初分，天佑神州；物竞天择，龙族为尊。由于争夺帝位失败，共工头触不周之山，为华夏民族带来了无尽的灾祸与转机；于是，天柱折，群星聚于西北，是为太阳；地纬绝，精气萃于东南，成为太阴。少阴生则少阳萌动，纯阳生则纯阴退；纯阴化为人形，则可独享一世的青春，美艳绝伦的容貌；而纯阳化为人形，则声名冠绝天下，成为万世楷模。三百年一个轮回，阴盛阳衰，阳生阴退；如果少阴入太阴，则阴极盛；阴无阳则必战，便会触发这一劫难。比如说，就是现在······”
在众人如痴如醉的倾听之中，夏姬突然惊呼道：“你到底是谁？你c你怎么知道这些秘密？？”
“什么秘密？”那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变得高亢起来。
“当初老仙翁将《玉女仙经》传授给我的时候，曾经说过这样的话——”
“什么话？”
“永恒的青春终结于——”
“纯阳化为人形之时？”
“你——你到底是谁？你c你——不，他c他不可能复活！你c你在说谎？！”夏姬花容失色c香汗淋漓。
“天数如此，劫数难逃！巫臣氏——不，夏姬，因为你的缘故，子蛮夭折，夏叔早死，灵公死难，徵叔车裂，襄老战死，黑要逃亡，巫臣自绝；陈国灭国在前，如今楚国也是大难临头。你区区一个弱女子，竟然改变了整个天下的走势，你——”
“住口！”夏姬美目生辉，微微一笑，“既然都是劫数，皆为天命，你就不用枉费唇舌了！我c我只问一句，纯阳之人到底降生在何处？”
“吴国，王孙贵族，寿梦王的第四位公子。”
“我明白了！”夏姬长叹一口气，苦笑道，“命该如此，我姬玉兰无话可说；但是，你把我带到这个鬼地方，到底想要做什么？”
“姬玉兰，老仙翁当初传授你《玉女仙经》之时，可曾讲过这么一句话——‘玄为天根，冥为归宿’？”
“你就是玄冥子？？？！！！”夏姬瘫坐在地，不由得轻声抽泣起来。
众人纷纷转过身去，除了被莫邪强行扭转过来的干将。
“正是老夫！干将，我的爱徒，亮出你的利剑，杀了这个祸乱天下的妖妇，你就是本派的下任掌门人······”
话音未落，欧冶问天早已纵身而出，利剑在手，直取天下第一妖姬！
但是，就在电光石火之间，夏姬突然转过娇躯，对着欧冶问天微微一笑；这一下十分了得，后者似乎突然遭受雷霆暴击，一个趔趄便大头凿地，失去了知觉。
眼看着干将木雕泥塑，动弹不得，莫邪一声娇呼，利剑撕风，直取夏姬！
但是，数不清的师兄弟们从各个角落狂奔而来，或是抱腿，要不架臂，同时夺剑；总之，闹了一通，夏姬还是已然安然无恙，现场乱作一团。
“天命如此，老夫只有自己动手了！”玄冥子从黑暗之中慢慢出现，手中的利剑闪烁着义无反顾的决绝。
“师父！你c你的眼睛——”
在失去控制的拉扯之中，干将突然惊呼道；众人的目光随之汇聚，不由得傻了！
耄耋之年的玄冥子已经双目失明，鲜血布满脸颊，终于缓慢流淌，染红了雪白的长袍。
“老夫虽然一直蒙住双眼，不曾看你分毫；但是，在与魂灵激烈的斗争之中，我终于还是明白了——在这嗜血成性的乱世，终究没有人能够杀得了你。数十年来，如此之多的优秀男人为一个女子接踵而死却无怨无悔，老夫直到今日才明白如此种种究竟是为了什么！所以，只有自毁双目，才能不受你这个旷世妖姬的蛊惑，进而实现毕生的梦想；铸成神剑，扬名天下！”
“那你还在等什么？！”
夏姬的语调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将垂暮之人枯冷的血脉彻底点燃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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