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阿公的巫术
冬去春来，寒来暑往，大半年就这样过去了，时间已经到了第二年夏末，河上村的苗民们如同他们的先人一样依然每日辛苦的劳作，在先灵和神灵的护佑下，向大山与大河挑战，延续着它们的香火血脉，争取那一线的生机。
黄小鹤在这大半年的时间里，习练战技非常刻苦，每日里不到五更就起床，他知道自己起步晚，所以他利用一切能利用的时间训练自己。
刚开始站桩的时候，他连一刻钟都支撑不住，而且第二天小腿就开始肿了。但黄小鹤还是咬牙坚持住，从不喊痛，他娘仡慷伍燕又偷偷地抹眼泪了。很快他都就能站半个时辰，再到一个时辰，直到现在的两个时辰都没问题。
训练速度的时候，他让他娘缝了几个口袋，到河边灌满河沙绑在腿上，每天从山脚河边往山顶跑几个来回，从开始时跑到半山腰就迈不动步，现在跑个七八趟不在话下。
百兽刀法也被他练得非常熟练，从开始时比试过招被仡慷明森等人打得鼻青脸肿c浑身是伤，到现在已经能与仡慷明森旗鼓相当，完全不落下风。仡慷达和仡慷非二人刚开始时借着和黄小鹤过招的机会很是出了一些恶气，但到现在二人不但不敢再招惹他，甚至已经需要躲着他走，生怕被他无故打击报复，再像一个月前那样打得他们一个月起不了床。
黄小鹤心里也非常欣喜，他终于感受到了阿公说的强者的心态，他的战技能够进步的如此之快，一方面得益于阿公的药浴，不但能让他的体魄更加强健，而且也能让他在每天的高强度训练后能尽快恢复。二方面也与仡慷乌桕的悉心教导有关。仡慷乌桕非常喜欢他的这股狠劲，对黄小鹤不遗余力的用心栽培，希望有一天他儿子与黄小鹤两人，能代表河上村去参加土司府每三年一次的比武中，替河上村挣得荣誉。可惜他也只会一套百兽刀法，不能更进一步的教导儿子和黄小鹤，对此他引以为平生憾事。
随着时间推移，黄小鹤渐渐地感觉到他的训练方式对自己战技水平的提升，效果已经不大了，他渴望学到更多的东西。但在河上村，村长已经是最厉害的人了，连他都没有办法教他新的东西，这可怎么办？他突然心中一动，对了，我阿公会巫术啊，我为什么不去跟着阿公学习巫术呢？
想到这里，黄小鹤顿时兴奋起来，兴冲冲的往阿公的大房子跑去。
阿公正在药圃中弯腰给种植的草药浇水，看到黄小鹤进来，阿公直起身板，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笑着说道：“小鹤来了啊。”黄小鹤伸手去拿阿公手里的水瓢：“阿公，我来帮你。”
阿公笑着挡住小鹤伸来的手说：“不用，我已经浇完了。已经快入秋了，这日头却还如此毒。走吧，我们回屋去。”阿公牵着黄小鹤的手向屋内走去，黄小鹤握着阿公的手，心里感觉到很温暖。
搀着阿公在躺椅上坐下，从陶壶里倒出一碗茶放在躺椅边的矮桌上，黄小鹤才开门见山的说道：“阿公，我想要跟你学巫术。”
阿公看了黄小鹤一眼，沉吟良久也未置可否，反而问道：“小鹤，你知道我们苗民的神灵是什么吗？”
黄小鹤心中奇怪，阿公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巫术与神灵有关？“我们苗民认为万物有灵，天象有灵，祖先有灵。”
阿公点点头：“不错，大山大川有灵，奇石古树有灵，树林岩洞有灵，山峰沟谷有灵c风雨雷电有灵，太阳太阴有灵，先人祖宗也有灵。”阿公叹了口气：“知道我为什么和你说这些么？”
“难道修习巫术与神灵有关？”
“也对，也不对。其实你刚才说的话应该改为万物生灵，天象生灵和祖先生灵。”
“阿公，我怎么听不明白。”黄小鹤有点郁闷，阿公今天怎么了，说话云山雾罩的。
“到底有没有神，你阿公这么大年纪也没见过一次，但是灵，却是实实在在有的。日月星辰，天地万物和祖先灵柱，年深日久，都可以诞生巫灵，而我们苗人只要得到某种巫灵的认可，巫灵哪怕只愿意分出一丝来附在人的身上，这个人就可以开始修习巫术，反之，得不到巫灵的认可，没有得到分灵，那这个人就不可能修习巫术。”
黄小鹤闻言心下大震，急切的问道：“阿公，怎样才能得到巫灵的认可？”
阿公慈爱的看着黄小鹤，心里微微叹息，继续说道：“想得到巫灵的认可，可不那么容易。想获得巫灵的认可只有两种途径，一是得到大机缘，天地自然生成的巫灵会主动选择你，这种机会是可遇不可求的，天地自然生成的巫灵毕竟少之又少，一般人穷尽一生也未必能够找到，就算找到，这种巫灵也不可能轻易认可一个人，所以这条途径几乎没有可能。”
阿公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水继续说道：“至于第二种途径，就是通过苗人的祭拜产生，最常见的就是祖先灵柱接受祭拜，无数岁月积累下来也可以产生巫灵，并每隔一十三年，在我们苗人的祭祖庆典中，巫灵会选择认可的后人给他们分灵。”
黄小鹤指着房间里的灵柱问道：“阿公，那你屋子里的这些灵柱是否就有巫灵？”
阿公听问哈哈大笑道：“傻孩子，巫灵要是这样满屋子都有，那就不会如此难得了。”笑完才正色道：“传说在很久以前，甚至早于慈悠神皇的年代，我们苗人还生活在遥远的北方，那时是我们苗族最辉煌的年代，在一望无际的大平原上，无数苗人白天在田间辛苦劳作，到了夜晚，苗人在点燃的篝火旁载歌载舞，尽情的欢乐，篝火的数量甚至超过了天上的繁星。。。”
阿公双眼放光，仿佛他叙说的场景就出现在他眼前：“那时，天地自生的巫灵随处可见，造就了无数的巫术大能。他们以守护我们的族人为己任，轻易就可粉碎任何来犯的敌人，我们的土地没有人敢生出任何贪念，这是大能的时代。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天地自生的巫灵逐渐减少，而那些大能有的陨落了，有的据说去了远方，永远离开了我们的土地。我们苗人恰好在这时发现了族人祭拜的灵柱也能产生强大的巫灵，并每隔十三年便会分灵给后人们。由此又产生了一大批强者，那时神巫和通天巫随处可见，地巫和巫师更是多如牛毛，我们苗人迎来了第二次辉煌，这是强者的时代。这一段辉煌直到慈悠神皇时代的降临。。。”
黄小鹤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他关心的是阿公的屋子里的灵柱到底有没有巫灵，他不明白阿公为什么讲这个故事，但他并没有打断阿公，只听阿公继续说道：“慈悠神皇失败以后，神巫和通天巫几乎全部陨落在那场大战中，残余的成为了轩辕氏首先猎杀的对象，到了今天，他们只存在于传说中了，可能一个也没有了。“
阿公神色有些黯然：“别说这些大能，现在巫师也难得一见，土司府也只有两个巫士，而你阿公我，虽年七十有余，也只能算是个巫术学徒罢了。”
“啊？”黄小鹤没想到在他心目中拥有至高无上地位的阿公竟然只是个巫术学徒，他有些不敢相信的望着阿公。
阿公浑不在意，继续说道：“你也应该听出来，苗人的巫术已经完全没落了，也许再过几代人很可能就会完全失传。原因无有其他，一来刚才已经说过，天地自生的巫灵可遇不可求，二来祭拜祖先灵柱的族人越多，越强大，产生的巫灵的机会就越大，得到分灵的人也就越多。我们村只有三百多人，就算血脉不断，村里的灵柱产生巫灵也不知需要几千上万年。”
听完阿公的话，黄小鹤心头一凉，没想到巫灵这么难弄到，他还是有点不死心的问道：“阿公，那你身上的巫灵是怎么得到的？”
没想到阿公见问，竟然哈哈大笑，似乎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看着黄小鹤疑惑的眼神，这才解释道：“阿公的巫灵倒是天然自生的，只不过是得自一团牛粪，哈哈。。“
黄小鹤简直有点目瞪口呆，心说只听过狗屎运，难道还有牛屎运这一说？阿公继续解释了后面的事情，原来阿公年幼时跟随家大人到邻村拜客，小孩闲不住，一人东游西逛却不知怎么走到一户人家牛栏旁，看到那头大青牛绕着牛栏不停的转圈，仔细看时，牛栏地上的土和牛粪居然被牛踩出一个又一个的圆圈，而圆圈中央却是一团牛粪。小孩子忍不住好奇，捡起一块石头就砸在牛粪上，却不想牛粪炸开，一团黄豆大小的青光一瞬间就冲入他的眉心。。。
黄小鹤不由得啧啧称奇，牛屎里面也能出奇迹，不由跟着笑出声来。看来苗人所言猪躺食槽，鸭吃鸭蛋，老虎进田，两蛇交尾，母鸡司晨都有神灵显示，并非完全都是空穴来风，今后路上遇见这些事，自己一定要好好查看一番。
黄小鹤想多找几个借鉴的人，所以打破砂锅问到底。“那我娘的巫灵从何而来。我看她也会使用巫术。”
阿公收起笑容，肃容说道：“这正是我要告诫你的地方，你娘没有巫灵，她使用的是巫术中的禁术，是以燃烧自身精血或生命为代价才能勉强使用，这种巫术害人害己，是绝不能使用的。这也怪我，在她年幼时我一时疏忽，让她看到了记载了这门禁术的皮卷，我也曾反复告诫过她不可使用此术，你娘是个不管不顾的性子，你可千万不能学她。”
黄小鹤心道：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阿公一见娘当日使用神蛊诅咒术就不留情面的当面斥责，看来自己当时错怪阿公了。只是这巫灵我却要到哪里去寻找呢？想到这不由得双拳攥紧，满脸焦急之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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