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章
这第二回了啊。
徐清风瞪着电梯里的陈灼。
早上从罗伊家出门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到了地铁站，毫不意外地碰上了上班早高峰。徐清风眼睁睁地看着地铁走了四趟，硬是没挤进去。
要是往常，借着自己体型小不占地的优势，可能最多在第三趟的时候就能成功上车。然而罗伊昨天买的那个蛋糕大概是12寸的，反正绝对不是两个人的食量。出门的时候罗伊把没吃完的大半个蛋糕塞给了她，让她带去公司请同事解决。
站在地铁站台上，周围的人不是双肩包就是轻便的公文包，唯独自己手里一个巨大的盒子，徐清风感觉自己像忘记吃药刚跑出来的。以盒子的大小来看，周围的外国人很可能以为她拎了个披萨。
等第六辆地铁也轰隆轰隆开走的时候，徐清风觉得站这干等实在没有任何实质性进展。思考了一下将蛋糕就地解决的可能性，最后选择了一个稍微实际点儿的解决方案——回到了地面，拦了辆出租车。
然而车才过了桥，前轮胎刚落到曼哈顿，就开始堵。
徐清风十分无奈。
事实上上车之前她就预见了这样的结果，只是侥幸地想着自己生日，会不会老天开眼，运气好点。然而事实又再一次证明，生日和运气果然连八竿子的关系都没有。
徐清风果断下车，开始了步行。
等到公司楼下的时候已经迟到了快一个小时。
推开玻璃门，大步迈进一楼大厅，一眼瞟见电梯门正在缓缓关闭。
虽然都迟到了快一个小时，但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还算端正，徐清风一个箭步上前，啪一下按下了上行的按钮。
电梯门重新弹开，徐清风抬脚，正要往里跨。
电梯里，陈灼抬眼看着她，满脸“哟，这么巧啊。”
徐清风一个哆嗦，还以为两人其实住楼上楼下的事情就这么被撞破了。
正想着要怎么解释，突然反应过来——哎不对，这不是我公司的电梯么！
愣在电梯门口没有进。几秒后缓过来，觉得这电梯的设计十分不科学——电梯外头怎么能没有关门的按钮呢？！
然而陈灼的手已经摁在电梯门上。公司的电梯有些年代久远，并且年久失修，平时这门就经常嘎嘎作响。此刻与陈灼小臂一对比，竟然显得有些羸弱。
陈灼低头看着她，说，“进来啊。”
徐清风拽紧了蛋糕盒上的绳子，硬着头皮跨进了电梯。
——这小子又来干嘛的？
“你怎么又来了？” 徐清风盯着电梯顶上的数字，脱口而出，此刻她十分希望自己的公司就在二楼。
陈灼看了她一眼，“我来上班啊。”
上班？徐清风有点惊讶。这栋楼里的别家公司吗？
徐清风余光瞟着陈灼。这人确实穿着衬衣，然而也确实是个人才，能把衬衣穿得如此放浪不羁——衬衣袖子卷起，扣子敞开着，露出里面白色的背心。如果再扣一顶棒球帽，简直就是个忘记带滑板的滑板少年。
“来上班还是来巡山啊？” 徐清风说。
陈灼笑了笑，没有回答。
直到走出电梯的时候，徐清风还满怀希望陈灼不会跟上来。
然而她刚迈出电梯门，陈灼紧接着跟了出来。
“你” 徐清风回头瞪着陈灼，“真来我们公司上班啊？”
“是啊。” 陈灼点头。
“来当保安的？” 徐清风继续问。
陈灼觉得好笑，“大妹砸，您思维再跳跃点儿？”
“我们老板终于请了个男秘书？”徐清风推开了公司的玻璃门。“还是前台要换人了？”
她这话声音不小。前台的桌子后头坐着个有点年纪的墨西哥大妈，抬头望着刚进门的两人。
陈灼：“”
还好前台听不懂中文！
徐清风扭头，满脸微笑地对前台大妈打了声招呼，赶紧溜了。
陈灼最后瞪了一眼徐清风的背影——她手里拿的盒子实在太大，每走几步就会打在腿上。
接着收回了目光，往前台走了过去。
公司的人该到的已经都到了。好在今天的老板依然在地球的另一端，徐清风这到迟得也就不痛不痒无关紧要。
她拎着蛋糕径直走到了最里间的公共小厨房。厨房里一张长条餐桌，几把木头椅子。餐桌边一面巨大的玻璃窗，能看到对面同样是办公楼的一栋建筑——没准是自己所在的这栋办公楼的倒影。
徐清风把蛋糕往桌上一放，拿了几个盘子和刀叉搁在旁边。接着回自己座位上敲了封邮件，说是今天自己生日，桌上有蛋糕，大家随意食用。
刚群发了出去，老莫在旁边一阵兴奋，“哎，这不是那天那个？”
徐清风既没反应过来那天是哪天，也没反应过来那个是哪个，歪头看了一眼。
——前台正带着陈灼往这边走了过来。
老莫：“真是新来的啊？！”
公司里莫名其妙地好像都被老莫传染了。徐清风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她感觉就连前台大妈的卷发都在空气中一弹一跳，似乎正往外冒着粉红色的小心心。
平面设计公司，不是雌的就是gay，反正目标人群都是男。当年来了小乔那么个还算看得过去的美国鲜肉，到自己手里没几天就被老板整只抢走了。现在来了这么个打眼的，估计到自己手里还分不到半个胳膊。
——就算分到了一整只胳膊也没用啊。这家伙不会画图，草包一个。
徐清风扭回了头，盯着电脑屏幕准备开始干活。
刚挽起袖子，就听到前台冲自己打了个招呼。
再一扭头，陈灼越过前台的肩膀正居高临下地盯着自己。
徐清风一个条件反射立马站了起来。
然而站直了身子也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陈灼依然低着眼皮。
徐清风咬牙。
——希望老天爷下次在造人的时候，可以考虑一下老幼尊卑和身高之间的关系。
前台还在十分友善地给两位做着介绍，“这位是今天开始在我们公司工作的”
徐清风：“是啊上次面试见过的。”
没见老板没过面试还能来上班，这就是一关系户啊！
陈灼那边已经往前走了一步，笑着冲自己伸出了手。
徐清风愣了一秒，赶紧挤出一个微笑，也伸出了手，在陈灼手心里捏了一捏。
陈灼抱着手臂，坐在徐清风旁边。
“哎，我说。” 徐清风拿起手里的笔，“你干嘛非坐我旁边啊。”
办公隔间一个人坐还算宽敞，但两个人都坐进来，特别还是陈灼这样一坐下来就手脚到处伸十分占地儿的，就很别扭了。
“人家前台小姐姐都把我交给你了，” 陈灼手撑着下巴，“你还让我去哪啊？”
前台大概认为这两人是老乡，见面至少得两眼泪汪汪一下。
徐清风皱眉。这人的世界里是只有小姐姐和小妹妹么。
“还小姐姐？不该叫小妈妈么？” 徐清风说。
陈灼一愣。
——什么意思？是提醒我该叫她小妈妈么？
“谁让你今天来上班的啊？”徐清风突然问。
“你老板啊。”陈灼扬了扬手机， “凌晨四点收到了他的邮件，问我可以哪天来上班。他说你们现在很忙，如果可以的话今天就来。”
徐清风非常无奈。这都决定要了，那还要我面试面个毛线球啊！
莫妮卡就坐在隔壁座，时不时非常明显地往这边偷瞟几眼。
“算了，”徐清风叹了口气，“你会画画吗，我这儿有个案子，你画个初稿我看看？”
陈灼犹豫了几秒，说，“我试试？”
徐清风扔过去了一沓纸外加几根笔。
陈灼趴在一边涂涂画画，顿时没了声。
徐清风瞟了一眼陈灼握着笔的侧面，这人没了平时那种恨不得能喷发到五米外的气场，竟然像个乖乖画画的幼儿园小朋友。
午饭时间徐清风根本没空下楼买饭，等回过神的时候已经五点多了。
她一扭头，看见陈灼还是上午的那个姿势，不禁皱眉。
——这人也忘记去吃饭了？
快到下班的时候，有几个外国同事端着装着蛋糕的盘子来跟徐清风打招呼。
说了句“hday” 后纷纷和徐清风拥抱。
徐清风顺势拍了拍陈灼，把他拉起来给大家作介绍。
一群人同陈灼聊了几句，这才端着盘子走了。
“今天真是你生日？” 陈灼转过头。
徐清风被这么一问还挺不好意思的，好像对方下一秒就会从兜里掏出一生日礼物，或者是大声给自己唱生日歌一样。
“多少岁的啊？” 陈灼接着问。
徐清风：“”
瞪他一眼，“一百零八。”
陈灼起身，消失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手里也端着个盘子。可能因为没吃中午饭，拿的这块还挺大。
陈灼挖了一勺蛋糕。
刚放进嘴里，就皱眉，“你从哪找来的古董蛋糕，我三岁后就没吃过了吧！”
接着看了徐清风一眼，“你该不是穿越回去买的吧？”
陈灼一看就是不爱吃甜食的人。徐清风看着他一口一口往嘴里塞，竟然觉得有点儿可怜。好心地说了一句，“不好吃就别吃了吧。”
陈灼看了她一眼，立刻把叉子往盘子里一扔，“靠，真难吃。”
徐清风：“那还真是抱歉了啊。”
陈灼：“这蛋糕该不是二十年前没卖出去，直到今天才被你领回家的吧？”
徐清风懒得理他，自顾自地继续画图。
下班时间已经过了。公司里的人纷纷起身下了班。
陈灼还趴在桌上。徐清风看了他一眼，突然想到了看家护院的巨型家犬。
“过生日还加班啊？”陈灼突然扭头。“还不去吃饭么？”
顿了顿，“你还欠我一顿饭呢。”
“是吗？” 徐清风一说完，就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那天她以为自己即将面对三盏不省油的灯的时候，最后发现只来了两盏。
“我今天忙得很，改天吧 。”徐清风接着说，“图画完了吗，拿来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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