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化身下界
始元四十一年，刘昌寿终正寝，驾鹤归去。
同年六月，太子在万众瞩目的情况下登基为皇。
从这一刻开始，大秦帝国进入了新的篇章。
凰舞十三年，圣母皇太后狄曼羽烟消玉损，魂入幽冥。
凰舞十五年三月，京城来了一个怪人。
他喜饮酒，喜玩乐，喜琴棋书画，喜诗词歌赋，自称疯道人。
无数人被其才华所倾慕，纷纷呐喊助威。
不过一个月的时间，迷弟迷妹遍布京城各地，名声甚至传入了女皇耳中。
与此同时，也有人找上门来，想要请疯道人过府一叙。
疯道人不允，断然拒绝。
家仆黯然离去，第二天一早，一个年老体衰的老头子出现在客栈之中。
此人七八十岁，头发早已全白，稀稀疏疏的只有一小坨，甚至扎不上一个发髻。
一嘴的牙齿也就剩下几颗，肌肉萎缩，身上的皮肤皱成了褶子。
鹤发童颜，脸色红润的疯道人，出门看到的就是这个老头子。
他面不改色的继续往前走，坐在靠窗的地方吃着丰盛的早餐。
老爷子挥了挥手，一群人将他抬到了疯道人的面前。
疯道人抬头看去，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复又低下头去。
两个白发苍苍的人面对面坐在一起，周围旁观的吃瓜群众了解到了两人之间明显的差异。
鹤发童颜的那人除了白发之外，其他地方一点都不像是老年人。
皮肤白皙红润，眼眸璀璨若星辰，一身肌肉充满了力量感，就连许多年轻人也不如。
反观另一位，精神不济，力量衰弱，或许连走路都是一个难题。
老爷子像是没有察觉到众人的目光一样，颤颤巍巍地坐起身来，喘息着说道。
“老师，我等了你整整五十年，你终于回来了。”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五十年后，老师居然比学生还要年轻，那老师到底能活多少岁啊？
没有人会怀疑这个老爷子会说谎，因为他的身份来历惊人，用不着牺牲自己的名声给别人造势。
疯道人放下筷子，满腹狐疑的抬头。
“汝为何人？唏嘘，慎言，吾非汝师。”
老爷子面色一僵，心烦意乱的解释道。
“老师，我是狄珷仁，家父狄玺，小妹狄曼羽。”
曝出家族成员名单的一部分，不少不知老爷子身份的人倒抽一口冷气。
狄玺是谁？那可是跟随大秦太祖刘昌打天下的开国功臣。
狄珷仁是谁？那可是所谓边疆数十年，一手剑法惊天下，让敌人闻风丧胆的镇国将军。
狄曼羽又是谁？虽然这一位并不出名，也没有多少功绩。可是，她是已经去世的圣母皇太后，又是当今女皇的亲生母亲。
封道人恍然大悟，“原来乃为曼羽之兄长。”
狄珷仁嘴角抽搐，心如绞割。
“原来在老师的眼里，从来都没有我的存在。”
疯道人低下头，继续吃着面前的早点。
狄珷仁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果然在老师眼里，从来都没有他的存在。
深吸了一口气，他强忍着心中的悲痛，说道。
“老师，这么多年来，你一直都没有变。”
当年是如何模样，现在又是如何模样，仿佛时间在身上凝固。
疯道人没有回话，甚至没有抬头。
狄珷仁再接再厉，毫不退缩，问。
“老师，多年未见，不知我可以为你做些什么？”
这个时候，疯道人总算是抬起头来。他吞下嘴中的食物，一本正经的说道。
“告知汝妹后人，物归原主。”
狄珷仁呆若木鸡，膛目结舌。
“敢问老师，何物？”
疯道人答道：“丹药。”
狄珷仁如堕五里雾中，百思不得其解。
“老师，我必竭尽所能。”
疯道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平静的饮了一杯美酒。
狄珷仁此时并未离去，絮絮叨叨的讲述着这些年的经历。
在疯道人离去，狄曼羽进宫为妃之后，他便到了边疆从一个小兵做起，建功立业。
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累，经历了无数战争，数次徘徊在生死边缘，才爬到如今的地位。
疯道人听在耳里却没有记在心上，颇有一种不以为意的意思。
他能够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吃得苦，受的难，从来都不比狄珷仁少。
要想成功登顶，就算后台惊人，气运滔天，也少不了历经各种磨难。
小半个时辰后，两人分道扬镳，各自远去。
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家苦思冥想后，若有所思的说道。
“老朽好像见过疯道人，那还是老朽年轻不懂事的时候”
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敲了敲桌面，满脸严肃的嘀咕道。
“老夫记得在太祖年间，就有一位疯道人横空出世，震惊世人。据起居注记载，太祖与其对赌，百输而无一胜。”
当一本本书籍c字画上面有关于疯道人的记载流传开来，当一个个超过五十岁的老人出面讲述疯道人的事迹，几乎所有人都疯了。
不少聪明人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个个望而生畏c不寒而栗。
从客栈离开，狄珷仁第一时间进宫觐见女皇。
女皇向来对舅舅十分客气，立刻就将人招了进来。
等到狄珷仁转述疯道人的话语后，女皇心中疑信参半。
“舅舅，你是不是记错了？阿娘手中并没有什么丹药。”
狄珷仁摇了摇头，不容置疑的说道。
“陛下，还请你多想一想，老师是不会开玩笑的。”
女皇微微皱起眉头，看在这是血脉相连的舅舅份上，她还是继续思考阿娘传下来的东西。
半盏茶的时间过后，在狄珷仁焦急又失落的目光之中，女皇拿出了系在脖子上的小锦囊。
“舅舅，这是阿娘去世后，一直让我贴身携带的物品。不过，我觉得这不太可能是丹药。”
一位侍从从女皇手里接过锦囊，恭恭敬敬的转送到狄珷仁手中。
狄珷仁打开锦囊，看到的就是一颗拇指大小的碧玉色珠子。仿佛一团碧绿色凝聚而成，还带着莹润的水光。
仔细看去，这真的不像是一颗丹药，而像是一块玉石雕琢而成的珠子。
他凑近闻了闻，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不过并不是草木香，也不是矿物香，说不出来是什么香。
女皇说：“我曾经听阿娘提过阿娘的老师，说那一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晓人和,明阴阳,懂八卦,晓奇门,知遁甲,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自比管仲乐毅之贤,抱膝危坐,笑傲风月,未出茅庐,先定三分天下。”
狄珷仁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道：“老师的才能并不止这些，他几乎什么都会。听小妹说，老师连怎么让人生孩子也会，就是不会像女人一样自己生孩子。”
女皇噤若寒蝉，张口结舌。
她原本以为前面那段话已经够夸张了，结果她还是小看这一位师公了。
“听舅舅这么一说，我更想见见他了。你与师公分说一二，请他进宫一叙。”
半个时辰后，疯道人跟着狄珷仁进了宫。
和常人不同，即使面对至高无上的女皇，他也不跪不拜，一副淡定自若，不卑不亢的模样。
女皇并没有多做计较，还亲切地请人坐下，以阿娘为话题寒暄。
疯道人十分配合，并没有说些大逆不道的话来，这让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的狄珷仁松了一口气。
他年轻时便知晓老师是一个不畏惧皇权的人，否则也不会肆无忌惮的和□□对赌。
一刻钟后，疯道人和女皇说起了正事。
疯道人承认，那一颗碧玉珠便是他的丹药，让女皇物归原主。
女皇微微一笑，质疑道。
“师公，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就是你的？”
狄珷仁脸色一变，面如死灰的看着女皇。
女皇又说：“舅舅，这是母亲留给我的遗物，我不能说给就给。”
狄珷仁脸色好看了许多，铿锵有力的开口。
“老师绝不会信口开河，我信他。”
女皇无奈，又一次解释道。
“舅舅，在师公离去之前，我还未曾降临人世。我也不瞒你，我并不信任师公。”
“这话有理，”
疯道人点了点头，问道。
“若汝信吾，应何为？”
女皇略带歉意的笑：“朕也不知。”
此话一出，三人面面相觑。
半响后，女皇开口说道。
“朕曾经听父皇说过，一个人的才华是无法伪装的，一个人的魅力是无法遮掩的，就连父皇他自己也不行。他年轻时不懂事，做了一些错事。结果在真正的才华面前落败，最后落了痕迹，受人暗中耻笑。”
狄珷仁听着，将目光放在了封道人的身上。
当年太祖和老师的一场对峙，不知道多少人开始在暗地里怀疑太祖写出来的诗词歌赋到底是不是他自己写的？
女皇继续说：“不如这样，师公在京城里多呆上一段日子。如果朕没有发现什么问题，那么朕就将碧玉珠交给师公。”
对于疯道人而言，一年时间并不算什么。于是，他点头答应了下来，并且答应在狄府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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