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传言
行吧。
林瑶朝他走近，在转角处站定，目光投向他，把韩沁怜说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
“如此说来，韩小姐是与王家主争执后归宁的。”
林瑶点了点头。
谭闻光目光瞥至大吵大闹的房间，“她得知韩氏与王氏的灭门有关，才会如此的？”
林瑶又点了点头，有些心软，“她这个反应也是人之常情”
谭闻光不语，转过身背着她。
“难道我那句话惹得他生气了？”林瑶有些惴惴，毕竟此事韩沁怜并不占理。
“依你看来，她说的话可信度有几分？”谭闻光却是问她。
林瑶心里一松，思索片刻后认真地道：“约莫能信个七八分的。”
她没说谎，韩沁怜那个随口说自己能编王朝扬与婢女有染，以及提到自己离开时对王朝扬的态度时闪躲的眼神，只怕她为了脱身，说出的话要过分不少。
谭闻光点了点头，继续道：“她可有提当时猎户是如何绑架她的？”
林瑶闻言一愣，心下恼怒自己被韩沁怜扰了心智，未问出最关键的信息，顿时郁闷自己竟然还是管不住自己的情绪。
谭闻光半天等不来她的回复，有些奇怪地转过头，只见眼常含笑意的女子满脸的悔懊，心里闪过一丝异常。
“无事。”他眼神又投向了不断有人进出的房间，“她刚被救出来，就被告知身边人遭遇祸事，情绪难以自控是难免的，此事不是你的问题。”
这是自林瑶明事以来，第一次从除了唐泛义的嘴里听到的安慰，顿时有些不知如何反应。
“可是此中细节只有她知道”
“那便寻她问个明白。”谭闻光收回视线直视着她，眼里毫不犹豫。
林瑶吃了一惊，情急之下拉住了他宽大的衣袖，“小谭先生，您等等！”
“？”
“此时不合适，”林瑶真诚地看着他，“此时韩小姐情绪颇为激动，若是此番去追问，只怕她大恸之下会更难恢复。”
谭闻光还是没说话，垂着眼看着下方。
林瑶疑惑，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自己巴着人家的爪子，尴尬地松开了手，有些讪讪地继续，“最好还是等她情绪稍稳定后再作打算。”
谭闻光还是不说话，林瑶顿时有些尴尬，只得抠哈脑阔。
“那我便先去寻一下韩家主，同他说一下个中细节。”
说完也不等谭闻光的反应，脚底抹油地离开了，心底暗悔自己怎么能一不小心碰到洁癖高岭之花的衣衫。
林瑶这个反应实在是过于正常，作为一个博览群书（主要是民间话本子野记）的女子，她自然听过小谭先生被激情世家女子求爱，结果惨遭拒绝，甚至差些毁容的传说。
事情是这样的（以下搬自《世家隐事之你不得不知道的明梓君。》）
传言某日天御山一带出现了怪物。
有兽焉，其状如马而白首，其文如虎而赤尾，其音如谣，其名曰鹿兽，配之宜子孙。
《山海经南经》
此兽在山海经中的众多兽中，实在算得上是‘全文吉祥宝’的存在，毕竟作为一个上古兽，尤其是多记奇山异水凶兽的山海经中，它能得到旺子孙的称号实在是哪能可贵。
然而有些晦涩的《山海经》到底难以普及，安居乐业的百姓们偶尔上山砍柴或者打猎，见到一只马头虎身红尾巴，叫声还抑扬顿挫的大型动物，只怕第一，乃至永远的反应都是害怕。虽说鹿兽是典型的‘我很丑但是很温柔’的代表，并未主动伤害过百姓
然而世间从来不缺征服型人格，最先出来的自然是技艺纯熟的猎户，他们手持专业的工具，企图给丑陋的神兽以致命一击，可却忘了，鹿兽既然能从古至今生存了上千年，自然不缺自我保护的能力，于是这一批的猎户自然没能活着下山。
更多人的好胜心和愤怒被激起，一批又一批的壮年男子器宇轩昂地上了山，却再也没能回来。
民众自然恐慌悲伤，然而鹿兽却仍未曾离开山半步，不曾下山伤害百姓。
时间是抚平创伤最好的伤药，众人风平浪静地生活了一段时间后，终于明白此兽并非凶残蛮横之徒，只是曾经丧生的青壮年们却给他们留下了‘不要哭闹，否则山上的怪物抓了你吃掉去’的训童口头禅，人们自然也不敢再上山打猎。
这本无甚，毕竟周边还有些小山，加上耕作，百姓们也能安居乐业，可坏就坏在那年是个大旱年，偏偏还遇到了蝗灾，农作物颗粒无收，屋漏偏逢连夜雨，周边的小山也秃得不行。
妙的是，偏偏天御山仿佛未受烈日影响，依旧葱翠郁郁。
当时的民众饿的面黄肌瘦，有戏言说，当时的人还没有天御山中的一只野兔子重。
真假尚不评论，只是于当时的镇民而言，天御山是唯一的希望，于是天御山一带无甚本领的世家只得向乐于助人的江陵谭氏求助。
谭氏自然派人前往，来的正是当时不过弱冠却声名鹊起的明梓君。
在现在的林瑶看来，谭家此举有些奇怪，谭闻光虽然有本事，但多少少了些历练，毕竟这事与众多民生有关，还是稳妥些为好。
然而林瑶的担心实在是多余，先不说鹿兽这个软乎乎的性格，他连百姓们口中的‘怪物’都未见到。
据说他一人在山中徘徊了数天都未曾见到鹿兽，甚至连其洞穴都未曾觅见。
无奈之下只得召集几个胆大猎户上山打猎，看鹿兽是否会出现。
这一陪就是小半个月，等着镇上的居民们都快从旱灾的折磨中缓过来，鹿兽还未曾露出行踪。
按道理来说此时谭闻光也应该打道回府，毕竟基本可以确定此兽不会主动攻击人，只要叮嘱百姓们千万别主动攻击它就行。
可谭闻光偏不，据说他怒气冲冲地冲到了当地的世家，质问他们鹿兽到底在何处。
知道它在何处的早就没了命，活着的又怎么会寻死，主动去找怪物的所在处呢，这显然是为难人。
只是来人是江陵谭氏乃至各大世家的杰出灵秀，世家也只能讪讪地赔笑敷衍，成功地将年轻气盛的谭闻光先哄着住了一夜。
次日世家的小厮去给谭闻光送早膳，发现早就人去楼空。世家家主心里恼怒，将其归为少年的高傲，也只得忍下。
谁想不过晌午时分，脸色铁青的谭闻光被拉拉扯扯地揪进了大堂。
没错，是被，世家主揉了揉眼睛，确定眼前的是真实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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