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带着拖累赚圣旨18
满安县城三里外有座小亭, 小亭已经矗立在那里近二十年了,但由于不是县衙所修, 没有备案,也没有人再来维护。
任凭风吹雨打的,刻在柱子上的两副楹联也残缺了, 读书人送别都看它不上,只有过路的人偶尔进去歇脚。
这日却有所不同。清晨便来了一行人, 有男有女, 有护卫有小厮有丫鬟, 一看便知不是寻常的人家。
一男一女在亭中相对而坐,虽客气有礼却不似夫妻那般亲昵。
女子带了幕笠, 幕笠长至脚踝, 让人看不清她的模样。她不时的抬头往远处望去, 似乎在等什么人?
这女子正是苏琰,从宁一文走后,加上他的强势,苏琰着实过了几天当家做主的日子。
甚至还壮着胆子唆使小厮去收铁。
要他说, 做仪器哪有用不着铁的, 就算偶尔能用一点木头撑上一撑, 也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宁立书到的时候, 便正撞上主仆二人哼哧哼哧的运铁块。
苏琰也知道避人耳目,他把铁块装进竹篓里, 待小厮买回来后, 他同环儿两人悄悄的往屋里运, 不与外头的差人牵扯半毫。
宁大兄对他印象不好,一见着他这副偷偷摸摸的做贼模样,当即大怒:"你等作甚!"
苏琰吓得一个哆嗦,手下一松,竹篓落地,里头铁块儿也骨碌碌地滚了出来。
苏琰抬头,小眼神四处乱瞟,十分之心虚:"大,大兄。"
宁立书两三步跨到她面前,双目圆睁,好似要撕了他:"你要作甚!"
"铁!"宁一文被他哄着瘫坐在地上,脑子却突然灵光起来:"官人要,要铁。"
宁立书狐疑的看着他,见他呆呆的不动弹,只会两眼直勾勾的盯着他,心里倒是信了两分。
小弟此次被皇上宣昭,就是因为她做出了新样式的农具。说她要用铁,也对的上。
那为何要把这件事交给苏氏?她哪是办实事儿的样子。宁大兄深觉自家小弟被女色迷昏了头。
"这东西交给我就好,以后你莫再出门去了。"宁大兄提起掉在地上的竹篓,嘱咐了苏琰两句,施施然的走了。
没错,这铁块儿还是由他收着吧,莫要托给那等子不着调的妇人。
苏琰面上不显,实际心里头在滴血,买铁块儿花的是他自己的私房钱呀,这一朝全没了。
苏琰在现代从没有被材料与钱财为难过,他需要的东西自有人放到面前,尽等着他用。别说是心中早有构想的模型了,就是前头几轮失败品也会被好好的摆放起来,以防他有突来的灵感。
可到了这儿之后,木头得自己去砍,铁块儿要偷偷摸摸的找人去融,他过得磕碜的,看着房顶都两眼绿幽幽的,想去把木头扒下来。
至于那些失败品,呵~哪来的失败品!早就被重新拆开,废物利用了!
而现在,连好不容易攥下的私房钱都充了公。
苏琰哭丧着脸坐在地上,环儿拖都拖不起。
"苏氏!你这像什么样子!"
苏琰惊愕的抬头,看见宁大兄又出现在二门的拱门前。
苏琰:""有句妈卖批不知当讲不当讲。
宁大兄一偏身子,后头走出来个年纪偏大的女子,但看的出她的一举一动自有规矩。
宁大兄心知不应再与这弟妹有什么瓜葛,只是一笔写不出两家姓,他思来想去还是得掺手。
正巧他打听着宫里放出一批宫女子,虽说品级不高,但都是经久的调理过的,一般规矩不在话下。宁大兄打了个招呼,趁机拉了一个过来。
"雪嬷嬷,还得请您费心。这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弟媳。"
那女子虽被称为嬷嬷,却也不过三十余岁。她一辈子没有嫁人,到了该放出宫去的年纪,她打量着自己年岁大了,配不着什么好人家。便起了自梳的念头想留在宫里做个嬷嬷。
这法子是好,可她留在宫里仅仅留了不到十年,被那起子小人设计着,在主子面前失了脸面,这么大年纪了又被放了出来。
但有这种事在,出了宫,也人愿意要她,无儿无女的,就被宁立书这个"小门小户"请了回来。
苏琰还赖在地上,低着头左顾右盼,眼前出现了一双绣鞋,小小巧巧的绣鞋半掩在裙摆下只露出一个尖儿。
抬头往上看,就对上了雪嬷嬷那双低垂的眼儿。
"娘子还是起身吧,地上到底凉些,不利女子。"
苏琰默默的站了起来,他虽然性子不好,但也要看是在谁面前。有句话叫被宠爱的才有恃无恐,一点都没错。他闹何尝不是知道调查局的人会照顾他两分,不会直接把他扔下。
"大兄,"苏琰喏喏的唤了一声。
宁立书蹙着眉交待他:"你要好好的跟着嬷嬷学规矩,全哥儿是当官的料子,你既是他的妻,就要替他把后院照顾起来,以后跟别家夫人来往,不能失礼。"
苏琰: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当年你娘也要调/教我来着。
苏琰是看清了,那宁一文就跟有毒一般,只要他一离开就有麻烦粘上身。
可宁一文对他态度不定,虽说是给吃给喝,但一遇上大事儿,就麻溜的把他扔一边了。
苏琰突然感觉自己跟个怨妇似的,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男子总是重视前程胜过其他,就连这假男儿也不例外。
而另一边的宁一文正是春风得意。
这次到满安县的变化不小,她还是驾着驴车,但不再是那破板车了,车箱有了,顶棚也有了。宁一文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自己正式奔小康了。
不不不,应该说,她现在算是小有身家了。
满安三进的宅子多少也值能个五百两,虽说它是官家赏赐的,不能脱手,但也是一处固定产呐。第一次挣下这么大的家业,宁一文不免有些飘飘然。
她是奉旨而来,满安的大小官员都得为她让路,还得划出一小片土地专供她用。越想越兴奋,连路上的颠簸都止不住大好心情。
有道是,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一朝得用颇有些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味道。
先前那一遭,宁一文被分配的工部,就算是心中心中自有计较,也难免有些急切。现在好了!以功绩入了皇帝的眼,在他面前挂了号,早晚有提拔的机会。
身下的驴子还是从香江县跟过来的,在这家里待的时间长了,它似乎也把自己当成了主人,嘚嘚的跑的忽快忽慢,由着性子来。
已是,宁一文到满安的时候,已是近黄昏黄昏,比原先打算的晚了半个时辰。
宁一文生把城门关了,一个劲儿的催促着身下的倔驴。
"官人——"远远的听见一声招呼。宁一文寻声望去,便见宁大兄从亭子里迎了出来。
"大兄,"宁一文喜笑颜开。
宁大兄早得了她的信,也知她在皇帝面前得了脸,自是高兴。
"好,全哥儿有能耐。"
后头的苏琰还闹脾气,坐在亭子里相等她去哄劝呢,这会子眼见她兄弟二人要搭着胳膊走了,急忙跑了出来。
"官,官人——"苏琰瞥着一直伴在左右的雪嬷嬷,老老实实的唤人。
宁一文简直没眼看了,两月不见,苏琰都会扭腰了。
"娘子从哪学的这副模样?这做派与你不符,莫要再学了。"
那做派像啥?像罗贯中心底的林黛玉一样"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泣非泣含露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整一弱柳扶风的美人。
可这落在苏琰身上,却让人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宁一文再怎样也不会忘记那去玩适合货真价实的爷们。
但这种做法却又让宁大兄皱起了眉,他记得苏琰一开始就不乐意跟着雪嬷嬷学规矩,这等在大家族里也要争抢的好事,到了他面前就跟要害他一样。
而现在全哥儿竟等不及回家就要为他撑腰了。
宁大兄很有耐性,他心里不满但却不急着说,但却在心底的小本本上又给苏琰加了一笔。
"呐,这些给你,不用在想着那些铁块了。"皇帝一共赏了白银二百两,宁一文把一百放到中公,管着一家子穿衣吃饭。剩下的一百就是他的私房了,在这私房里,她又拿出了是银子算作是给苏琰的补偿。
苏琰却不接。
宁一文收回钱袋子,问道:"怎么了,银钱都不要了?还是嫌它烫手。"
"你再多给我点!"
"你可别蹬鼻子上脸啊,这十两银子已经能买两筐铁了。"
"我知道,"苏琰扭扭捏捏,"银子的性能更好,我想把仪器里的铁丝都换了。"
"没钱!"宁一文回的干脆。
苏琰:"你不是还有九十两吗?都给我吧!"
宁一文心想:谁给你的脸?!!
"不给!"
苏琰脸皱巴成一团:"三角耧还是我画出来的呢,你不仅顶了我的功劳,还连好处都不予我。"这个时候他倒是清明了。
宁一文笑了:"你进的了京吗?能把疏奏呈上去嘛。"
宁一文恐吓他:"要是没有我,你不仅占不了功劳,还会被杀人灭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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