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珠子
李牧的眉心微烫，那颗神秘的珠子开始修复他的身体。这种修复极其有限，很快，这种暖洋洋的感觉就消失了。
眉心里藏着一颗珠子，这就是李牧最大的秘密。
这颗珠子不是什么与生俱来的，也不是什么天降流星突然砸中的。它是李牧小时候不懂事，看到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吞下的。
李牧还记得当时的场景，自己跟着父母去祠庙祭拜先祖神灵，庙柱上雕刻着龙虎凤麟，闲着无聊的他靠在庙柱扣着上面龙纹的眼珠。
原本应该盘柱而上的青龙却超越常理逶迤而下，一颗灰白色的龙眼更是奇异至极。
李牧抠下龙眼之后，发现是颗黑白珠子，不懂事的他开始胡乱把玩着，却被庙祝发现，庙祝是个和蔼的老人，故意逗弄他，问他在捣什么蛋。
心虚的李牧慌忙中将珠子吞下，支吾着什么也说不清。
回家之后，李牧连续发烧了好几天。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后，不治而愈，原本痴呆的眼睛多了些许灵动。先天留下的疾病，似乎也不再犯过。
随着年龄的增长，李牧渐渐发现了自己的异样，自己的身手似乎比同龄人要迅捷很多，偶尔擦伤也会很快痊愈，思维也变得灵活，远比同阶段孩子早熟。这些变化被少年人当做秘密，一个人珍藏。
等到他察觉出来是那颗黑白珠子引起的变化时，想去祠庙拿剩下的神秘珠子给自己的妹妹时，却发现原有的凤眼虎珠麒目，早已不知去哪，只留下狼藉的抠痕。
年迈的庙祝毕竟不能处处顾及，祠庙常有丢失东西，得不到线索的李牧只能空手而归。
如果说这珠子是上天的恩赐，那么其后李牧的经历，便是上天的诅咒。无论是家庭的凄惨变故，父母双亡，兄妹别离，还是后来的千里逃亡，都像一个诅咒。
李牧还是没有找到自己的妹妹，他已经躲过了来自国家机构的千里追杀，不仅如此，还拜过在一个走江湖的老师傅门下，学了一身不入流的把式。
也正是因为拜师学艺的经历，引起某些不为人知的存在注意。谁能料到一个不满十八岁的小家伙花了三个月时间，就学通一个老武者练了大半辈子的武艺。
那些不为人知的存在一律身着古装青衣，青衣人杀死了老武者，察觉不妙的李牧侥幸逃脱，原本已经偃旗息鼓的专案组在神秘青衣人的使唤下，变成不死不休追捕，在暗地里又有其他不可知的势力，穷追不舍。
前者想要李牧的命，后者想要李牧身上的秘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李牧不想死，不想被关一辈子，也不想被人家破开脑袋，找到那颗神秘珠子。
所以这几年来他都在狼狈逃亡，甚至好几次已经确切地得到妹妹的消息，也因为被追杀而不敢前往。安稳的日子与他无望，手上的人命在一条一条累加，最后变成麻木不觉。
他的手上沾过那些追杀他的青衣神秘人的血，也杀过背地里的江湖人，甚至杀过泄露自己行踪的无辜百姓，他是个锱铢必较的人，容不得半点仇怨。但他也是一个能隐忍的人，知道自己实力尚弱，所以选择蛰伏。他想等到自己足够强大时，能够保护自己妹妹时，再去找她。
可惜没等他成长起来，就被堵在荒漠中，三天三日的严刑逼供，各种前所未见的刑讯手段。手脚尽废，脑袋上十三根金针，肋骨断了四根，每一口呼吸都撕心裂肺！
唯一庆幸的是，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妹妹存在，或者说，他们根本没有想过用李牧的妹妹来威胁他。
李牧一开始有些不解，但见识了他们的本事之后便明白，这些青衣人是不屑。对于自己来讲是艰辛的逃亡，对他们来讲可能只是随口下达的吩咐。
如果不是自己杀死其中一个青衣人，或许不会如此快招来他们的全力追堵。
李牧很好奇他们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上带有古怪神秘物件，可惜，他们并没有告诉自己。幸运的是，他们并不知道那珠子就藏在他眉心。
他也很好奇，自己的武艺在大多数人，已经算是奇异的存在，为何这些神秘人的武艺大都不在他之下？什么时候古武这么普遍？
更为可怕的是有几个白衣人竟然能使唤火焰冰雹之类的诡术，虽然这些诡术杀伤力极小，但也给他造成很大麻烦。而青衣人中有个施剑的家伙，竟用一把古剑，在百米之外折断自己双腿倘若不是对方刻意用剑背，自己的双腿早就没了。
咬死不说出眉心珠存在的李牧受到的待遇就是，挑断手筋脚筋，留在荒漠中静静等待死亡。
他们说现在他身上的伤，即使是世上最好的医师也治不好，他们说在自己身上下了记号，天涯海角都追得到，他们说了很多，可是后来李牧的意识已经模糊了，什么也没听进去。
再醒来时李牧只知道自己被扔在荒原上等死，这是最后的刑罚。
现在，他躺在带有些温热的石头上，静静地看着天空。什么都不用做，听着飞沙渐渐平息的声音，时间就这样可耻地飞逝消失。
他快要死了，一个被打断腿的家伙被人扔在荒漠上，无论如何也熬不到第二天。
死亡是一种怎样的感觉？李牧不知道，但他知道死亡的味道，那并不好闻。就像腐烂的黄羊野狼的尸体，发出的臭味，李牧闻过那种腐尸的味道，他觉得那就是死亡的味道。
第一次杀人见血的时候，李牧的心情平静无波，自然没有出现很多人都会出现的呕吐现象。但自有记忆以来，没有吐过的李牧，在第一次闻到腐尸味道以后，吐了一天一夜。
那是一种恐怖的经历，即使是身上的知觉慢慢失去，但只要是回想起那种感觉，李牧仍忍不住一股酸疼。
没法想象当时他是怎样挣扎着活下来的，那次经历几乎要了他的命！在无边的荒漠中，吐得死去活来的人，几乎已经是半只脚迈进地狱。
很多年以后，李牧蓦然回顾那段岁月，发现自己能活下来真是侥幸之至。虚脱晕倒的李牧被一碗滚烫的黄油奶茶救醒，然后他随着牧民开始流浪。他突然想起那对温和的牧民夫妇，想起热腾腾的羊奶，想起风骏的野马和青青的草原。如果不是他的牵连，也许那对夫妇就不会死了。
现在，他觉得再也不会有人来救他了。无边无际的天地间，自己似乎没有归属，像个孤灵。好像自己被全世界抛弃，孤独感袭来，每个人都还只是孩子。
寂寥的荒漠只剩下渐渐停息的狂风残余的呼啸声，李牧想起自己那可怜的妹妹。
如果能重来，我一定会更小心，我一定会杀了泄露我行踪的家伙。我一定会再小心，我一定会杀光所有的白衣人，我要你们也承受这三天三夜来，前所未有的刑罚！
然后，去找你，我可怜的妹妹，守护你，此生不离。
心中有念，念念不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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