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悔,错

    寝殿里,明玉正在用一条白帕子给皇后擦拭身体。珍珠c翡翠和玛瑙侍立在两侧,琥珀心虚的躲在一根柱子后面。

    皇后安详地躺在塌上,嘴角始终上扬,安静美好到让人忽视了脸上清理不掉的血污。这是在告诉璎珞!不要哭,不要悲伤,应该为她高兴的,因为她自由了,她不再是皇后了,她可以做富察·容音了。

    “咚!”的一声,傅恒的身体似乎失去了支点,跪了下去。嘴里一直姐姐,姐姐的叫个不停。一时间,理智被埋没,力气被抽干。为什么?老天既然叫他重生,为什么不能叫他阻止姐姐自戕?既然老天执意要收回姐姐的命,又为何要叫他重生?如果可以,他宁愿用自己的命去换姐姐的命。

    “发生了什么事?”璎珞扑倒明玉面前,抓住明玉的肩膀,大声责问。

    “吸吸”明玉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五官抽搐着,脸也变了形。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是不停地捶打璎珞的肩膀。

    “长春宫长春宫大火,娘娘痛不生,竟从角楼一跃而下吸吸”明玉渐渐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说出的话也越来越清楚:“为什么?为什么这么晚!为什么没在黄昏前回来!为什么!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为什么没有早点回来!为什么要答应爹!为什么”璎珞撑在明玉肩膀上的手,突然软了下来,喃喃自语的一遍又一遍的自责着:“我为什么没有早点回来”璎珞头痛欲裂,天旋地转,最后昏倒在了地上。

    “璎珞!”傅恒欲上前,想把璎珞抱回住处。却无意中瞥见了躲在角落里的琥珀,前世的记忆又一次的涌入了傅恒的脑海中,他差点忘了,谁才是最后一根稻草了!

    傅恒慢慢地站起了身,理智又重新占据了上风,他冷冷的开口,道:“珍珠!先把璎珞扶回西耳房,好生照顾着。”

    “是!”珍珠应声,小心翼翼的扶起璎珞,向西耳房缓缓走去。

    “明玉!今日,除皇上和我以外,还有谁来过长春宫?”傅恒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语调也趋于缓和。

    明玉想了想,今日娴贵妃和纯贵妃都来过,陆常在也来过,只是她们都没有成功的见到娘娘,真正见到娘娘的只有

    “尔晴”明玉脱口而出。她想起尔晴从殿门走出来的时候,那抹淡淡的笑容。她就越想越不对劲,现在那抹笑容在她看来,不像是成功开解皇后的欣慰,而像是得意的,胜利者的笑容。

    “啪嗒!”托盘落地的声音从某个柱子后面响起,吓得琥珀被迫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富富察大人,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琥珀见自己暴露了,便连连摆手,似乎以为这样就可以摆脱关系。

    殊不知,越描越黑,且不说傅恒这个知道真相的人在场,就是不知道真相的明玉也开始起了疑心。

    傅恒擒住了琥珀,让她跪在皇后和明玉面前,拧着琥珀的胳膊,威逼道:“你知道什么!快说!若有一字不实,我卸了你的胳膊!”这是傅恒第一次用武力来胁迫女子。前世今生都是第一次。

    胳膊被拧得越来越疼,似乎要脱离了身体,这一刻,琥珀才知道,平时温和的富察侍卫真的会卸了她的胳膊。

    为了自己的胳膊,琥珀只好把尔晴刺激皇后的事情和盘托出。

    “大人!大人!奴才之前多得富察少夫人的照拂,这才一时猪油蒙了心,大人饶命!大人饶命!”琥珀叩头如捣蒜,眼泪流个不停,看着傅恒铁青的脸,她才感受到,自己离死亡,原来这么近。

    前世由他人转告,傅恒尚且恨得牙痒痒。今世由人证亲口相告,傅恒更是想把尔晴碎尸万段。如此毒妇,前世的一杯毒酒真真是便宜了。

    “翡翠!玛瑙!把她绑起来,严加看管!”傅恒指着在地上磕头的琥珀,此女见风使舵,心无善念,胆小如鼠。至于拜高踩低,那更是常态。如果不是需要她作证,他真的会杀了她。

    翡翠和玛瑙虽然脾气大了些,但是心里都或多或少存着几分正义感,虽然二人都不是很喜欢璎珞,但是她们从不怀疑璎珞的忠诚,而眼前这个跟她们称姐道妹几年的人,居然因为小恩小惠,帮着背主弃义的尔晴爬上龙床,还想着隐瞒尔晴逼死主子的事实。如此见利忘义的小人,实在是恶心极了。

    翡翠和玛瑙取来了绳子,粗鲁的捆住了琥珀,完全没有一点手下留情,玛瑙更是拿自己的手帕,堵住了琥珀的嘴。就这样琥珀被五花大绑的抬走了。

    “呜呜都怪我,都怪我太看重跟尔晴的情分,还以为尔晴不管如何,对娘娘总是忠心的。全然不知尔晴竟已狠毒如此。”琥珀的话让明玉想到了很多,最先想到的是那天早上,琥珀手里拿着的芍药花肚一兜。

    “明玉!你千万记住,若是明日,喜塔腊氏来了,你切记不要与她起冲突。一切如常便是。”傅恒提醒明玉。

    “傅恒大人,为何?明日皇上定会前来,只要琥珀如实招供,皇上一定饶不了喜塔腊氏。”明玉似懂非懂。

    “富察家的丑事,绝不可公之于众,否则姐姐会泉下难安,额娘会痛不欲生。何况,喜塔腊氏,就算是死,也不可如此轻易。”傅恒的眼底,浮出了坚定的杀意。

    “对!断不能如此轻易!傅恒大人,我听你的。”明玉坚定的说道

    ——

    西耳房内,珍珠正在为璎珞擦汗。

    璎珞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导致璎珞的额头不断的冒冷汗。幸好珍珠不厌其烦的帮她擦着。

    “你下去休息吧!我来!”一只大手,拿走了珍珠手中的方巾,然后重复着刚才珍珠的动作。

    珍珠见此,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得默默的退了下去。这几日的长春宫,发生了太多的大事。导致珍珠身心俱疲。

    “璎珞,对不起!我错了!上辈子,我简直是大错特错!一错错在知面不知心,看不清喜塔腊氏的真面目。二错错在自以为是,没有顾及你的感受,贸然娶了喜塔腊氏。三错错在妇人之仁,纵容喜塔腊氏胡作非为,害了姐姐。璎珞,我后悔了,后悔了一辈子。”在璎珞面前,傅恒终于忍不住了,他拉着璎珞的手,一腔的悔意井喷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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