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何处是春风
归否静静地坐在落地窗边，看着窗外的黑夜，嘴角不自觉地向上
弯起一个微不可见的弧度，眼睛却微微有些湿润。
其实一直陪着你的，是那个了不起的自己！
从乔父去世，乔母精神失常后，归否就是孤单的。小小的身体，背着厚重的行囊，行走在泥泞的道路，奔向遥不可见的远方。而行走一米与行走一千米，道路两旁景致竟没有一丝变化。倘若不回头，感受不到双腿的酸涨，你甚至会怀疑，曾经的行走只是一场梦；而你，仍在原地，未动！这是一种孤单的绝望，在这种孤单的绝望中坚持，需要莫大的勇气，这种勇气的境界是无敌！
璀璨的星空繁星点点，各自悄悄诉说着各自的精彩。阴晴圆缺的月儿，以自己的身体爽直地表达着自己的心情。
今夜，初月，如钩！
仿佛在叩问天下，鱼饵已下，鱼儿可上钩？
嗡嗡
随意放在地毯上的手机嗡嗡作响，归否收回思绪，划开锁屏，一条短信，‘蚯蚓已出土’，发信人处显示一串陌生的电话号码。
计划如期进行，归否的脸上没有一丝喜意。归否深深地叹息了一声，明明知道不该拉他入局，可如今，她行动不便，所能依靠的也只有他了。说抱歉，太假！可她所能对他说得，也只有‘抱歉’！
犹记得那天，薛智安坚毅地站在她面前，怎么也不肯离开赫家老宅，誓死也要守护在她身边。纵然她已为人妇，已怀人子，薛智安仍不求任何回音，不求任何汇报，只求能留在她身边，护她安全。
面对打不动，轰不走的薛智安，归否面上虽然生着气，可心底却暖烘烘的，只少，这世界还有一个人会想着她c恋着她c护着她。最后，归否接受了薛智安的帮助。但是，归否仍然拒绝薛智安留在赫家。
薛智安不解。
归否说，“你也说了，我要做的是蚍蜉撼树。仅凭你我的力量，想撼动赫家，无疑是痴人说梦。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蚂蚁。”
归否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接着说，“我现在的目标太大，一举一动都逃脱不了赫家的视线。所以，壮大我们蚁群的任务，我只能交给你去完成。另外，”归否无奈地轻笑一下，指了指薛智安的眼，“你的眼睛会出卖了你的情绪，你留在我身边，总有一天会被他们发现破绽。一旦有一个细小的破绽被发现，他们顺藤摸瓜，很有可能会发现归否就是乔若楠。”
薛智安能在短短三年内，在警界，小有名气，能力自然不弱。归否稍稍一点，其中的利害关系，薛智安一瞬间就想通了。其实，这些事情，薛智安早该想到的，而现在的疏忽，大概是关心则乱吧！
薛智安问，“你有什么打算？”在薛智安的印象里，归否，可是一个插上尾巴比猴都精的小狐狸。也只有在林岚面前，归否才会装成一只纯真无害的小白兔。
“给我一周的时间，我会准备一份详细计划给你。同时，你也需要做好准备。两周之后，你要名正言顺地离开赫家，而且要保证不能引起赫家的怀疑。”归否说。
薛智安点点头。
想要制定一份扳倒赫家的详细计划，无疑是一项庞大的工程，一周的时间，似乎根本不可能完成。可这份计划，自从乔父死后，就在归否的心里默默地勾画着。随着归否不断地获取赫家信息，不断地和赫昱接触，一点点修正，慢慢地直到现在，归否的心里已经形成一幅完整的复仇图画。
现在，归否只需要将复仇实施者从她自己变成薛智安，并据此将一些细节随之进行修改即可。
五天后，归否提前将计划交给薛智安。
十天后，薛智安提前离开赫家。
薛智安离开赫家没有引起赫家一丝一毫的怀疑，但是，归否的心里却满是悲伤，因为最疼爱她的薛叔叔，薛智安的父亲薛国强去世了。
薛智安进赫家的目的本就是为父亲挣医疗费，现在父亲去世了，薛智安留在赫家的理由也就不存在了。
赫老爷子很仁义，虽然薛智安在赫家呆了不到两周的时间，赫老爷子却吩咐刘安给薛智安开了两个月的工资，以聊表对警察世家的敬意。
薛智安离开赫家，将父亲薛国强的后事办好，休整了一两天。将归否的计划书，铺在地上，一点一点推敲，三天过去了，薛智安身上冷汗淋漓，不得不暗暗赞叹归否的大胆和睿智，以及猜测人心之精准。
薛智安不自觉地在想，他是否从一开始就在归否的棋盘上，顺着归否布好的线，一点一点地心甘情愿地入局。
薛智安的心有些不舒服，自己主动入局和被人设计入局，那感觉是绝然不同的。
“不，不！”薛智安慌乱地摇摇头，“归否，绝对不会这样对他！”
重新调整自己的情绪，薛智安静静地揣摩该如何一步一步落实归否的计划。
在当下这个金钱开道的社会，只要有所动，势必得先用人民币铺路。薛家只是领着固定薪资的中产阶级家庭，日常开销已消耗掉大半的收入，根本没有一笔足以启动这个计划的资金。
薛智安为此发愁了很久，在收起计划书时，薛智安突然发现，在计划书的第一页，有一行字。
归否在计划书的第一页，写道，“去乔家老宅，查看邮箱，邮箱钥匙在电视柜第一抽屉里。”
薛家与乔家比邻，因为乔母住院，乔家需要薛家照看，薛家自然留有一把乔家的钥匙。
薛智安按照归否的提示，打开邮箱，邮箱里静静地躺着一张银行卡，银行卡上贴了一张小纸条，纸条上面写着‘密码是你的生日’。
薛智安的神经莫名地紧绷，找到最近的银行自助取款机，将银行卡插入，自助取款机语音提示‘请输入密码’，薛智安的心咚咚地急促跳动起来，强有力的跳动，似乎在无声显示心脏要破膛而出。
薛智安的手，微微有些抖，一下一下输入他自己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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