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白的黑
墨勋恭恭敬敬地站在赫老爷子面前，将赫昱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给赫老爷子听。
赫老爷子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脸上很平静，像一口望不见底的深井，看不出一丝情绪。
墨勋拿不准赫老爷子的态度，只好开口问，“伯伯，这事，侄儿该如何处理？”
赫老爷子淡淡地说，“按赫昱的意思办吧！没有别的事，你就去忙吧！”
“是，侄儿告退！”墨勋躬身离开。
待墨勋远去，刘安略有些疑惑，“老爷，这条线上的生意，少爷一向不沾。而且，您不是一直不愿意让少爷知道咱们家经营这个生意吗？”
“唉！”赫老爷子轻叹一声，“刘安啊，咱们都老了。赫家的这些生意是时候该交到赫昱的手里了。”
“可是，老爷您为什么不直接交接给少爷，而是通过这种方式呢？”刘安不解地问，“林岚这个人，和少爷关系复杂，并不可靠啊！”
“赫昱的妈妈去世的早，我就他这么一个儿子，以前总想着把最好的给他，努力地给他营造出一个纯洁美好的世界。”赫老爷子眼里闪过一丝悔意，“可这个世界终究是黑暗的地方太多，现在到了他必须面对现实的时候。”
“老爷，您是想让少爷有一个接受黑暗的过程。”刘安了然，少爷一直认为他是白天的皇帝，却不知道这是假象，他其实是暗夜的王子。若是贸然将事情戳破，以赫昱的执拗，他还真有可能因为一时间接受不了，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来。
当初，赫老爷子之所以选择墨勋作为赫家黑色生意明面上的代言人就是有这个考虑，墨勋是赫昱最好的朋友，墨勋做的事情，在赫老爷子的授意下，墨勋总会让赫昱了解个七七八八。所以，赫昱即不碰触毒品生意，但是对毒品的经营却不陌生。
现在，赫老爷子并不是真的想要林岚的命。赫老爷子只不过，想借林岚的手，让赫昱一点一点接触毒品，慢慢地将赫家的毒品生意全盘接下来。
墨勋走出赫家老宅，内心一片悲凉。
墨家曾经和赫家一样，都是有着百年传承的大家族。可再强大的家族却终究抵挡不住朝代的变化，墨家在最近的朝代变换中，没能像赫家一样安稳度过。在新朝建立后，墨家几乎被清洗的一干二净。
在墨家几近灭亡的时候，赫老爷子来了，伸出了援手，帮墨家重新建立起了门楣，而代价则是要墨家十代供赫家役使，墨勋是第二代。十代啊，这是多么大的代价！他的儿子c孙子c曾孙c玄孙c来孙c昆孙c仍孙c云孙，都将是赫家的奴仆。
圈子里的人都认为墨勋不使用手机是古板，可谁能明白，他的胆颤心惊。
墨勋很清楚，他现在在黑道的名气太大，早就在华夏刑警和国际刑警的黑名单上了，他们只是苦于没有证据。一旦被警察查证属实，等待他的将是没有尽头的牢狱之灾。他死不可怕，但他不能让墨家就此破灭，他们墨家再也经不起任何风浪了。
从他父亲到他，这么多年，帮赫家贩毒，之所以能相安无事，全是归功于墨家独门密语。毒品贩运一条龙，各个环节的主要负责人都是墨家的嫡系，彼此间通过密语联系，又是一荣俱荣辱俱辱，荣辱与共，团结一心；才能平安度过这么些年。电子产品，在他们这样的古老的家族，又是经营这样危险的生意，无疑是不定时炸弹，现在科技如此发达，一个不慎，就会被警察抓住把柄。
墨勋握紧双拳，心中的恨意已经渗进骨髓，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父亲把墨家密语传给他时的老泪纵横，头发花白的父亲哭得像一个无助的孩子，父亲跪在祖宗的祠堂门外，不停地磕头认罪。
墨家被清洗后，父亲就没进过祖宗祠堂。父亲说因为他的过失，让墨家遭了大劫；而他又为了墨家的苟延残闯，将墨家世代的抵给别人为奴；他愧对墨家列祖列宗，实在无颜面对！他自知自己罪大恶极，留下遗嘱，命令墨勋在他死后，不能将他的尸身葬进祖坟，随便找个荒山扔掉了事，他实在无颜在死后与祖列宗同处一地。
父亲还说墨家本是书香门第，是最最清白的人家，墨家先祖创建墨家密语，本是用于军事战争，为了保家卫国。他，无能啊，竟将墨家先祖呕心沥血创造的独门密语用于贩毒，唉，实在是玷污了墨家的历代忠烈之名。
墨家的人都很长寿，可是父亲却年仅四十就抑郁而死。
墨家历代从军从政，每一代的政治敏感性都很强，对政治风险的规避几乎是墨家人与俱来的本能。父亲的政治天份极高，墨勋实在不相信墨家会因为父亲的政治失误而惨遭大劫。
墨勋接手墨家后，一方面扮演好赫家走狗的角色，一方面暗自壮大墨家的力量，并且一直在偷偷调查墨家当年遭劫的真正原因。
当年的事水很深，墨勋曾一度受挫。直到近些年，赫老爷子上了年纪，精力有些不济，对许多方面的管控都有所松动，墨勋才查到一些眉目。
虽然，事情的真相，墨勋还没有完全查清，但是墨勋基本可以断定，墨家的落败绝对少不了赫老爷子的推波助澜。
赫老爷子本和墨父是至交，为何会如此做，墨勋不用想也明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都是墨家密语惹的祸。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赫老爷子和墨父是好友为了墨家密语都能将墨家置于死地。他和赫昱同样是好友，为了墨家的子孙十代，为了墨家的血海深仇，他定会‘投桃报李’让赫家永世不能翻身。
狡猾如赫老爷子，是绝对不会想到，他自己现在谋划的一切，正在别人的谋划之中。他的一步一行，竟是按照别人给他划定了的路线前行。而路的尽头，等待他的则是万丈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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