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宫妃

    京城里过年热闹的气氛在宫墙内都能感受到,偏偏这天子居所中却是十分冷清,皇帝容治仍是处于时而清醒时而昏睡的状态,容朝月不时过去探病,但也只是沉默地坐上一小会儿便离开。

    年夜饭温灵筠是陪着容朝月一起用的,本来在宫中温灵筠时刻谨守奴婢本分,对容朝月比在王府中时还要恭敬几分,是怕被人挑剔指责,但除夕这夜,容朝月令她坐在自己身畔一道用膳,房内的侍从都被遣了出去,温灵筠起初不愿,但在容朝月独自斟了一杯冷酒后还是依言坐下,先为他布菜。

    此后,温灵筠便一直替容朝月张罗吃食,后者也没有反对之意,直到晚膳结束,那盏冷酒也没有被动过。

    这是温灵筠来到这个异世后过的第一个除夕,难免牵动情绪想起前世种种,倚着床柱沉思良久,待到昏昏睡去之际,朦胧之间感到有人伫立在自己床边,冷梅的气息分外好闻,没有察觉到危险,温灵筠也就没有醒来,直到翌日清晨,在枕边发现一枚用细软绸缎包裹着的上好梅瑛白玉簪。

    在这里能受到一份新年礼物实出于温灵筠意料之外,心头一暖,温灵筠骤然意识到昨晚真的有人到过自己床边。

    在原来的世界,温灵筠家乡那边传统气息浓厚,很多人家都会在除夕守岁,直到两天交际的到来。

    或许是潜意识的作用,前一晚温灵筠的确等到了新年的第一时刻。不过现在看来还有人跟她一起守岁。

    小心抚摸着那枚看上去就精致异常的簪子,温灵筠想了想,还是没好意思当天就将这份厚礼戴出去招摇。

    珍而重之地收好簪子,温灵筠收拾一番后赶去见容朝月,除了问安,温灵筠还想向他道谢,她在宫中不认识旁的人,虽说容朝月会送她首饰令人意外,但除了他也不可能是别的什么人了。

    另外还要提醒他一句,就算是为了制造惊喜,夜里跑到女子闺房中也是不大妥当的行为,而且这惊喜很可能演变成惊吓。

    未料到了虞因阁,容朝月却不在那里,温灵筠向那里的小太监打听,得到的回应是容朝月没有交代自己要去往何处,但可以肯定的是没有去宝庆殿那边。

    温灵筠愣了愣,回想昨日容朝月的一举一动,也想不出他会到何处去。

    就这蹙眉思索的片刻,有一个梳着高髻c容貌俏丽的宫女进来,她身后还跟着两个捧着礼盒的小宫女,显见不是一般的宫人。

    这俏丽的宫女进来后,也向小太监打听雍王的所在,听说他出去了,便将目光移到温灵筠身上来,吩咐两个小宫女将礼盒交给掌事太监后,那俏丽女子对温灵筠道:“想必这就是在殿下身边伺候的温姑娘,我们娘娘吩咐了,若是殿下不在,便让姑娘随我们去一趟。”

    温灵筠有些吃惊,自己什么时候竟这么有名气了?侍卫萧允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旁,向那俏丽女子问道:“敢问是哪宫娘娘,因何事召温姑娘过去?”

    萧允同是来自雍王府,不认得宫里的人也实属正常,但那俏丽女子早已冷下脸来,“我倒要问你是何人,竟敢过问主子们的事!”

    看起初回话的那个小太监的模样,显然对面前这个宫女是敬畏有加的,那么就必然是他熟知并有一些地位的宫人,萧允还想说什么,温灵筠担心会惹得对方不快,立马接口道:“奴婢这就随姐姐去拜谢娘娘。”

    若是对方背后的主子在皇帝那里编排些雍王的什么过失可就大大不妥了,毕竟他们此时身在宫中,一言一行都需谨慎。

    为首那宫女倨傲地昂着头,“姑娘请吧。”做了个示意跟上的手势。

    温灵筠只得跟随在后,穿过重重宫墙,最后到了一座传出鸟雀啁啾的宫殿,迂折的回廊下,几个宫装美人正在逗弄画眉鸟。

    有人道了一声“温姑娘来了。”被众人簇拥着的一名宫装美妇便往她这边一瞧,温灵筠上前见礼,礼毕后便听面前那疑似某位皇帝嫔妃的美人嗓音婉转地道:“温姑娘模样不错,不过这嗓子更是难得。”

    其他女子连连附和:“这小女子的确有把好嗓子,都赶得上娘娘的玉粟了。”

    温灵筠被人评头品足虽觉不快,但也深知自己如今的身份地位,如果只是被人言语取乐,她也只作充耳不闻就是了。

    待其他人七嘴八舌地论述一番后,王贤妃才收回在温灵筠身上打量的目光:“也只有这样音容兼美的人儿,才配得上在雍王身边为婢。”

    温灵筠对他人对于自己的评议并不在意,她只在心里揣度着这位娘娘将自己召来的用意,同时注意到簇拥在这位娘娘身畔的都是一些口齿伶俐且极守分寸的人,在娘娘自身有开口的意图时,其他人都能及时收住话语,可见此人恐怕并不像表现出的那么平易近人。

    接下来的确如温灵筠所预料的那样,王贤妃开始要求她配合乐师唱歌,重要的是始终没有让她停下的意思。

    温灵筠也见到了那所谓的备受贤妃娘娘宠爱的玉粟,即是一只挂在廊檐下的百灵鸟,这大过年的日子,她却沦为替宫妃取乐的像鸟雀一样的玩物,即便她的嗓子已经嘶哑,这显然是一种刻意的刁难。

    温灵筠想得更远,合着一开始宫女去请她c以及方才她们提到雍王来看,她们似乎是因为她是容朝月府上婢女的缘故才有意如此,也就是说她们对雍王非但没有忌惮,反而有意羞辱。

    在温灵筠探知的消息来看,贤妃是有子嗣的,难怪她在宫中如此飞扬跋扈,但温灵筠不明白何以针对容朝月,容朝月是个病秧子,继承大统几乎是不可能的。而贤妃对她如此,也可

    看出雍王势力微弱,以至于贤妃认为其软弱可欺。

    容朝月之所以被认为是个没有大权的软柿子,是因为他没有长期立于朝堂之上,更是因为皇帝对其的冷待。

    想到此,温灵筠只觉得喉咙越发难受,当乐声再起时,她不再和音开口,在那片刻之间,本来与贤妃言笑晏晏的其他女子都骤然闭口,垂下了秀丽的面庞,仿佛正紧张不安地等待一场风暴的到来。

    贤妃脸上的笑意都带上了冷意,毫无征兆地命人进来,是要将温灵筠带下处以刑罚的架势。

    温灵筠自然不会甘愿受缚,右手微抬间,一枚银针甩出,贤妃的身子徐徐倒地。

    贤妃一倒,其他人乱作一团,温灵筠正要趁乱假意上前关心伺机取回银针,不料抬眼却对上一倒冰冷的目光,那是一直在贤妃身边安静伺候的大宫女,她仿佛意识到什么,将贤妃身边的人尽数驱散,不许任何人靠近。

    去请御医的宫女很快回来了,温灵筠不及动手,便看到一脸肃穆的雷庄和他的仆人一道进来,他替贤妃诊脉时,温灵筠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里。

    自始至终,雷庄都没有向温灵筠那边看上一眼,他身后的雷显也是,像木桩子一样杵在那里。

    直到雷庄向管事宫女禀告说贤妃是因静坐太久突然起身,身子在生完龙子后又没有调理得当所致,温灵筠紧绷的脊背才稍微松缓。

    王贤妃的那位贴身宫女起初半信半疑,但当雷庄说到贤妃生产后没有仔细调养时,她眼中的惊疑又转为忧色,看起来对贤妃的关心不似作伪。

    其他那些又是哭又是叫的女子就显得虚伪多了,贤妃不省人事,她们明显放松了许多,当雷庄说出娘娘需要静养时,大宫女便将在场的无关人等c包括温灵筠一道赶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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