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序章

    大衍王朝,青灵山下,有一座小村落与世无争,村民们以捕鱼c打猎c采桑c纺织为生,自给自足,实乃世外桃源之地。

    而桃源深处,有一间小木屋,木屋的主人便是青灵村的老族长。

    老族长年纪已大,花白的头发早已磨灭了当年的意气风发,但浑浊的眼神中总透露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好了,别再吵了。”老族长一发话,身旁的几位争得面红耳赤的中年人,瞬间息了鼓,老老实实的呆在一旁,等着这位老族长的后话,“都是爷辈的人,还像孩子一般争吵,像什么话。齐图,你来说。”

    “回老族长。”名作齐图的中年人,向前一拜,缓缓说道,“生人到来,祸福难测,但若是不依了他的请求,恐怕此地就要暴于世人眼中”

    “老族长不可啊,今日若是依了他,明日保不齐他会要更多,人心不足蛇吞象的道理,齐图大人不会不懂吧。”齐图话未说完,就有一人走出来,言语中充满了讥讽。

    “老族长深思啊。”

    齐图与秦初不对付,这位老族长心知肚明,只是懒得去管小辈们间的事情。但这次生人来到青灵村,两人还要争个高下,老族长便不高兴了:“好了,都回去吧。秦初c齐图,你们留下。”

    老族长一发火,其他人吓得连忙退了出去,哪敢还留在房间内。

    齐图c秦初二人,相视一眼,不再言语,如同犯了错的小学生,战战兢兢的等着老师的训斥。

    “此人是何来历?”老族长背着手,在房间内走来走去,一时间,屋内的气氛十分凝重。

    秦初推搡了齐图一下,齐图心虽不满,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回道:“据说是游历四方的修士,自知大劫将至,躲不过去,故来借一处穴地。齐图看此人身穿着道袍,不似有假。”

    “穿道袍就是修士了,真是可笑,山间的猢狲穿人衣,岂不也是人了?”秦初嘀咕道,声音虽小,但还是传进了老族长的耳中。

    “嗯,看事应看质,观人需观心。”老族长抚着胡须道,“秦初说的不错。不能以一件衣物,便笃定了那人的身份。”

    得到老族长肯定的秦初,两眼流光溢彩的瞥了齐图一眼,好不潇洒。

    “回老族长,此人虽然身份不明,但他也只是找一处穴地葬身罢了。而我们青灵山这么大,即便给他一片安息之地,也不会误了村中的生计,如此还能显得我们青灵村民风淳朴和善。”齐图不服输的说道。

    老族长来回走了几圈,似乎走累了,缓缓走向屋内的躺椅上,视若无人的躺了上去,闭眼说道:“若是不影响村中的生计,便依了他吧。”

    秦初本想再争辩几句,但见老族长挥手示意,只好憋在肚中,与齐图一起退了出去。

    两人刚走到门口,秦初看着齐图那张得意的老脸,瞬间有了火气:“别得意的太早,此人是你齐图留下的,以后村子因此有了祸事,你齐图就是天大的罪人。”

    “不劳秦大哥费心。有什么事,齐图一人担着。”齐图拱了拱手,回道。

    “哼!”秦初见他油盐不进,只好弃袖而去。

    齐图回头看了老族长一眼,今日虽然看似他占了上风,但他也被老族长暗中训斥了一顿,究竟谁输谁赢,还得两说。思索了许久,才悟出了一个道理,老族长心中恐怕早就有了定论,而他不过是老族长用来堵住秦家嘴的碎布罢了。

    修士么?

    暗念一句,苦笑着摇着头,离开了此地。

    许久之后,躺在摇椅上的老族长,忽然睁开了双眼,他的眼神从未如此清澈过,甚至比山涧的流水还要清澈,充满褶皱的嘴巴,一拱一挵,也不知说了些什么,便彻底闭上了双眼。

    老族长走了,走的时候很安详,脸上没有一丝痛苦。

    穴地还是那位生人给寻的,他本来是要葬自己,但为了感激老族长的收留之恩,忍痛割爱,将穴地让给了老族长。

    新任族长,既不是齐家的齐图,也不是秦家的秦初,二人争了一辈子,却被不起眼的刘家给夺了去。二人虽然不服新族长,但碍于老族长的威望,只好忍气吞声,待寻到时机,罢免了刘家的族长之位。

    一晃,二十年过去了。

    时机二人始终没有寻到,而那位要葬在此地的老道士,至今还生龙活虎的活着,怎么看都不像要死的人。

    “言儿,你再去齐家看看,臭老头死了没有?”昔日不服天不服地的秦家家主秦初,早已被岁月磨去了棱角,如今只能躺在床上,说个话都气若游丝,仿佛下一秒就要羽化登天。

    “爷爷,言儿刚刚去过了。齐爷爷还要言儿向您问好呢。”床边,一个六七岁大的孩子,嘟着小嘴不满道。

    “什么齐爷爷,那就是臭老头,咳咳”

    “爹,您别说了,保重身体要紧啊。”坐在床边的中年人皱着眉头道。此人正是秦初的大儿子,秦言的父亲,秦家未来的家主秦昊。

    “老子身体好得狠,用你来教训老子。”秦初瞪了他这个不争气的大儿子一眼。

    他一共有三个儿子,大儿子秦昊恭恭敬敬,做事认真,但少了一份锐气。二儿子秦禹,知识渊博,是村中有名的教书先生,但为人太过僵化,很容易得罪人。三儿子秦俑,倒是生得一副好模样,但生性风流,至今还未娶亲生子。

    三个儿子,没有一个让他省心的,再加上一群还未长大的小家伙,他实在不甘心这样死去。

    “爹,还是我走一趟吧。必要的话”一旁的秦俑,好看的长睫毛下,眼中闪过了一丝凶光。以他玩世不恭的性格,这一趟,说不定给齐图看上路去。

    “三弟。”秦昊生怕他这个三弟做出什么傻事,冷声阻止道,“言儿,你去。”

    一旁斗蛐蛐的秦言,见自家老爹又把这苦命的差事推到他头上,脸上甚是不喜,撇着嘴道:“好吧,谁让你是我爹呢?送死的事,坑不了叔叔们,就只能坑儿子喽。唉,我的命好苦啊。”

    “你个混小子!”秦昊被自家儿子嘲讽了一番,瞬间脸耷拉了下来,作势要好好教育他一番,却被眼疾手快的三叔秦俑拦了下来。

    “大哥,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啊。”秦俑回头对着秦言一顿挤眉弄眼,笑骂道,“还不快去。”

    “三叔救命之恩,他日,言儿睚眦必报。”秦言见自家老爹脸色越来越黑,连忙连蹿带滚的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睚眦必报。”秦俑打了个寒颤,好好的成语让这小子说出来,莫名的慎人,说起来,育人教书的可是他的二哥,想罢,回头看了一眼秦禹。

    秦禹连忙将脸撇了过去,仿佛在说,他可没有这样教过成语,不对,应该是他从未教过秦言这个学生。

    逃出虎口的秦言,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向着齐家的方向走去。

    这一路,并不是很远,但路上的野花野草,尽遭了他的毒手,所谓人从花中过,片叶不给留,莫过于此了。

    “小燕子,干啥去?”

    “牛叔,我是无言以对的言,不是天上飞的燕。”秦言一脸无语的看着遇见的中年人,小燕子那是皇帝的女儿,他堂堂大老爷们,怎能叫那么可爱的名字呢。

    “哦,都一样,都一样。”中年人摸着后脑勺憨笑道。

    “哪里一样了?牛叔,你还是去喂你的牛吧,天地已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拜拜了,您勒~”与牛叔争论他究竟是哪个燕字,他也是傻到家了,这么多年了,无论他怎么讲两字的差别,牛叔还是一如既往的叫他小燕子,还美名朗朗上口,喊起来舒服。

    告别了牛犟牛犟的牛叔,转眼便到了一座草宅跟前。

    整个青灵村,除了族长家是木屋,其他家都是茅草c土块建造的草宅,从外边看上去,大相径庭,但宅子内部却另有乾坤。

    如秦家和齐家,宅子内部不仅有石块堆砌的假山,还有挖凿出来的小溪,小溪旁还种植着各样的花草植被,比起陶渊明还要惬意。期间可供居住的草舍,更是无数,拿秦家来说,上上下下一百多人,草舍仍未住满,由此可见,大家族的底蕴。

    齐家,秦言已经来过很多次了,闭着眼睛都能找到齐图居住的草舍。

    但每次来,都犹如上战场一般。

    原因无他,齐家养着一群他最怕的冷血动物。秦言就怕那些没有脚的软体动物,其中以蛇为最,莫说见到蛇了,单是想象一下,小脸就瞬间煞白,连路都走不动。偏偏齐家人爱与蛇为伍,这样,他还能进齐家见齐老爷子,心底早已做好了必死的决心。

    “唉,死就死吧,谁让我摊上这么一个爷爷呢?”

    秦言深深的叹了口气,毅然决然的再次踏进了‘阎王殿’。

    秦初与齐图斗了一辈子,临死,还要争个谁先谁后,也不知两人上辈子是什么样的仇恨,使得两人一直吊着最后一口气,谁也不肯先死。

    大道无边,冥冥定数,谁又能说得清呢,正如老族长临走时的一番话,除了他自己,世人恐怕无人知晓了。

    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