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四 光暗之争

    即使是在杀戮与野性并存,诸恶魔以斗殴为乐的地狱里,魔宫也是人人谈之色变的。

    这里曾经坑杀过数以亿计叛乱的恶魔士兵,还有无数被虏的凡人c天使含冤枉死于此。

    除了尊贵的魔尊大人和他最宠信的手下,只要是胆敢踏足这片奢华的土地的,无不成为了样式恐怖的尸骨,灵魂降下地狱之火,生生世世不得安歇。

    故而魔宫虽然是整个地狱的象征,也同样是地狱里煞气聚集之处,便是那些植被都奇形怪状,单单看着就让人胆寒。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呢?”

    重佰摸着紫貂的脑袋,在看着卷轴的闲暇微微闭上眼睛稍事休憩时,看似不经意问道。

    紫貂不满的扒拉了一下他的手掌,颇为嫌弃他忽然加重了好些的手劲。

    “啾啾!”

    问那么多干什么!如果不是你,我用得着跑到这种地方来?

    “你之前被好多恶魔猎手追捕,之后逃得无影无踪,大概就是因为进入了我这魔宫境内吧,”重佰低头看着紫貂,手指轻按它的脑袋,“就你这惫懒的小模样,怎么躲过那些恶魔的?”

    紫貂晃晃脑袋,仰起脸来哼叫一声。

    “啾啾,啾。”

    我就这么看着你脑补,最好是把前因后果都脑补出来,嘻嘻。

    重佰无奈的摇摇头,到了这下界来无法自如使用仙力,为了不被白落察觉还换了凡人之躯,他现在竟是连这小家伙的话都听不懂了。

    它在说什么?

    是在感谢我救了它,给了它庇护之所吗?

    它应该很喜欢我吧,不然也不会乖乖的守在这里,由着我把它做宠物养着。

    重佰的嘴角不自觉的咧开,明明是高冷的男神范,如今白落怎么看怎么有种痴汉的视感。

    紫貂微微弓腰,迅速地跳起来,一巴掌不客气的呼在他脸上。

    “啾!”

    笑成这样,你想什么呢!

    威慑四方的魔界之主与他的宠物的日常,在挑逗和打闹中欢乐和谐的度过。

    ——当然,挑逗和打闹,都是单方面的。

    在一天之中的大部分时间里,重佰都只是看看书册,批阅下属呈上的典籍,甚至只是发着呆撸撸紫貂。

    都是经常独自静修上万年的神仙,这在他人看来难以忍受的枯燥生活,对白落和休虞来说却是家常便饭。

    在各个世界里频繁的穿来穿去的日子之中可以偷得些闲暇,白落对这安逸闲适的现状满意极了。

    只是每天萨麦尔都会来这魔宫里,向重佰汇报通道的打开情况。

    在一众恶魔的努力下,通道的开凿进度是喜人的,原本还算稳固的光明之力如今已经稀释的几乎不见,封印也只剩最后薄薄的一层,摇摇欲坠一击即破。

    然而重佰的脸色明显是越来越差的,这从向他汇报的萨麦尔愈发苍白的脸色都可以看出。

    甚至有时他明显是想要再说些什么的,却又在那强势的威压下闭紧了嘴巴,只是战战兢兢的叩首离开

    紫貂每日都甚是讨厌这个时候。

    它每次都听着一声声的叹息,被一下下的摸着毛,看着重佰眉梢紧缩的模样一动不动。

    大概还是,有些心疼的?

    紫貂不知道,但是它总是放软了身体任由重佰抚摸,又硬了心肠决不妥协,让重佰自己纠结难过。

    直到今日的例行汇报。

    当紫貂听到那跪在地下战战兢兢的恶魔笃定的说出“三日之内,通道必破”的话时,它知道自己必须要走了。

    它睁开原本假寐的眼睛,居高临下的看了那恶魔一眼,然后向重佰怀里钻了钻,安慰的拍拍后者的胸膛。

    ——这是它够得到的最高的地方。

    “啾啾。”

    我要走了,要想我呀。

    重佰微微俯身抱起它,两根手指捏捏它的耳朵。

    他明显已经不再意外于通道的开启,只是暗淡了眸子,片刻后那消极的情绪已经掩藏的干干净净,只留下深邃悠远的目光和浅浅淡淡的笑。

    “晚上陪我去喝酒怎么样?”

    紫貂看着他眨眨眼睛,然后摇摇头。

    “啾啾。”

    我要走了呀,而且我不能喝酒的。

    重佰低笑一声,伸手揉揉它的脑袋。

    “怎么?不想喝酒?”他把鼻子凑到紫貂软软的毛里,深深地吸了一口小家伙奶香味的气息,“就只是陪着我就好了。”

    他的语气里带了些不易察觉的寂寞和悲哀。

    紫貂使劲蹬蹬双腿,小爪子一撑,便顺着重佰的胳膊跑上去,松松软软的毛蹭在他的脸颊,痒痒的让他笑出声来。

    “啾啾,啾啾啾。”

    真是的,撒什么娇嘛,再陪你一个晚上好啦。

    它的尾巴环在重佰的脖子上,滑溜溜的散着暖气。

    重佰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抱住它,亲亲它毛茸茸的脸颊。

    “这魔宫下面倒是藏着些好酒,我们去取几坛来。”

    紫貂嫌弃的擦擦自己的脸,不满的冲重佰叫了几声。

    “啾啾!”

    喂,怎么可以随便亲的!

    它被重佰抱着,散着步慢慢走过一幢幢宏伟壮大的建筑,下到那酒窖里取了几坛酒,然后又一步步走出魔宫去。

    重佰小心地用衣袍将紫貂护起来,然后纵身飞上空中。

    紫貂舒舒服服的在他怀中躺着,完全没有被风吹到。

    等到重佰解开衣带,把紫貂抱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变黑了。

    紫貂刚刚从暖暖和和的衣袍中钻出来,就被凛冽的寒风吹散了毛。

    它微微一抖,好容易睁开眼睛,这才看清周围的环境。

    山崖绝壁,怪石嶙峋,只有一棵大树孤零零的立着,光秃秃的枝干向空中伸展,崖间浮着一层薄薄的雾,在月下显得灰蒙蒙的有些阴霾。

    重佰就坐在崖边,长腿伸展着悬在空中,劲厉的风吹着他的衣袍飒飒作响,乍一看似乎摇摇欲坠,却又似磐石岿然不动,仅仅是坐着就似乎汇聚了万千钟灵,玄幻而雄奇。

    他熟练的开了一坛酒,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拿出一樽金制的觚形酒器。

    紫貂闻到酒味,微微皱眉,向重佰身后躲了躲。

    重佰仰头灌了一整杯酒。

    他舔舔嘴唇,神情带了些凌厉,霸气与嚣张尽显无遗。

    他揉揉紫貂的脑袋,笑道:“我好久没畅快的喝过酒了。”

    他说着,又倒出一杯酒来一饮而尽。

    “她和你一样不喝酒的。”

    重佰看着紫貂,目光却毫无焦距,似乎在发呆,又似乎望向了深远的过去。

    天庭故典上写着,白泽神兽不善饮酒,饮酒则三日三夜酩酊大醉,昏迷不醒。

    可是白落喝醉了酒,却不是昏迷那么简单。

    重佰不知想到了什么,竟是笑出声来,定定的望着酒杯,小声的自言自语。“好想把她灌醉。”

    紫貂双眼微眯,眸间溢出些危险的意味。

    你还想把我灌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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