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第 99 章

    在香港转机的三小时,跟在阚冬青身后的吴桐手里的购物袋已经有五六个了。

    “这位漂亮的小姐姐,请问您在香港就买这么多,到了遥远的美利坚还买得动吗?”在看着她踩着高跟鞋精神饱满地在免税店逛了两小时的他表示自己先人一步感到了劳累。

    “这些只是帮人代购的部分啊,那帮博主简直是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不帮她们带就一哭二闹三上吊系列,都是林染的锅,居然把我要出去的消息迅速散播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我恨。”阚冬青手上写着“日上”的袋子也早已经积攒了好几个,幸好她们都允许阚冬青报价的时候虚高一些当做劳务费,不然她可能会发火。

    此刻吴桐才觉得阚冬青带一个空箱子是多么明智的决定。

    他们两个人居然带了四个大箱子,其中大概只有半个真正装了他的东西,相机三脚架都不算,那应该属于两人共有的财产。

    这一次他们要去的是洛杉矶,阚冬青受邀参加一个聚集了各路华人设计师的秀展,活动为期三天,她其实就负责吃喝玩乐以及看看展,主办方承担往返机票和住宿费用。国内和国外的圈子其实不太一样,像阚冬青这样一直在国内混的博主本来是不太有机会接到这样的邀请的,后来才弄清楚是那位和她合作过的设计师柯梦向主办方举荐了她。

    阚冬青特意打电话向柯梦女士道谢,她笑着说没事:“我知道你渴望在这个圈子里看到更多不同的东西,同时这个圈子也渴望有与众不同的新鲜血液,大家都是互相需要的关系。”

    再次坐上飞机已经是凌晨一点,她特地买这个点的飞机就是为了一觉睡到美国。

    加上逛了街,有点累,在窗边的位置坐下扣上安全带就靠着吴桐的肩膀合上眼。

    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起来,本来是扔给吴桐让他起飞前关机的。

    阚冬青撑开眼皮看了眼,居然是自家老阚来电。

    “喂?老阚啊?我快要起飞了,有什么事长话短说。”

    电话那头被她的要求搞得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自己准备好的兴师问罪,“你订婚了怎么都不跟我们讲一声?”

    “您别告诉我您没在微博上看到我发的照片?我不是都昭告天下了吗,当然包括你们啊。”阚冬青碍于在公共场合只好压低了声音回复,轻声细语在老阚的咄咄逼人下就显得有点势弱。

    “这能一样吗?你都没问一声我们的意见?”

    “不是,我难道还要在求婚现场给您打电话,您同意了我才能戴上戒指吗?您之前不是认可他了吗?难道您又不同意了?”阚冬青脾气有点上来了,但还是尽量温和地讲话。

    “这是同不同意的事吗?!”老阚高声说完就挂了电话。

    “这老头几个意思?我长这么大他第一次挂我电话。”阚冬青有点莫名其妙,不太高兴地关机,把手机扔给吴桐。

    “等下了飞机给爸爸回个电话吧。”他弯腰把她的手机放进脚边的双肩包兜里,再次坐好让她把脑袋靠回来,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老人家其实也就是想在你的人生大事上有一些参与感。比起从别人嘴里知道,他们更想听你亲口告诉他们,一起分享这份喜悦。不然对他们来说,自己和广大网友在你心里难道是同等的位置?所以等了那么多天,还等不到你去一个电话,当然就带着脾气来过问。

    这就是阚冬青经常会想不到的地方,她实在是一个自我的人。以致于哪怕她非常爱对方,但在细节上常常不会去多想,不会去猜测别人一举一动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情绪。所以她属于是逼死傲娇的耿直性格。

    以上,大概是吴桐的有感而发。

    阚冬青倒是因为吴桐的一句“爸爸”而扯了扯嘴角,指尖挠了挠他的手心,“要是在我爸面前,你敢这么叫他吗?”

    “冒着被他打断腿的风险也要叫。”

    下了飞机到酒店入住,也是深夜了,算了算时差,还是先给老阚去了个电话。

    “喂?爸。我刚下飞机。嗯,这边挺晚的,不过睡了一路现在一点都不困。”

    老爷子见她主动打电话来,情绪也缓和了,“你订婚都不和我们说一声,那你以后有什么事发生是不是也不打算和我们说?”

    “哪有?登记那天肯定告诉你。”

    老阚沉默了一小会儿,“你去那边干什么?人家在这行当里都是什么设计师c造型师c模特,你跟人家瞎掺和什么?”

    “我呢,就是个参观者和学习者。时尚虽然不需要多数人认可,但也是需要看客和审美相同的人的。”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行。那就先这样。”

    “嗯,老阚拜拜。”

    第二天白天,吴桐醒来时发现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

    床头柜上留着一张字条——醒来的话就给我发消息。

    他拨了语音通话。

    “你起来啦?把自己打扮得帅一点,到威尼斯海滩来。”她的声音特别雀跃,背景声略微有点嘈杂,应该是人多的地方。

    虽然不知道她打算做些什么,但还是心照不宣地没有多问,照她吩咐的那样,在正式和非正式的中间选了件黑色衬衫和长裤,应该不会在海滩太过违和。

    他下车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她。

    很多人都拥有第一眼锁定自己爱人的能力,但他们大多都是“在茫茫人海中找到那个平凡却深爱的人”,而他的心上人,不管何时何地,都是芸芸众生中最闪耀的那颗星。早就说过,没有人能不注意到她。

    她的身后是蔚蓝的天空和大海,而她就站在天地的中间等待着他,远远看到他的一瞬间,就像是有人点亮了她的双眼,极尽深情和专注的火花在她眼里跳动,笑容明媚如花。

    那是他决定从此刻进骨头里的一幕。

    她的长发盘在一起,并不是一个高发髻,堪堪垂在她脖颈上方。

    他知道它们抚摸起来的触感,甚至知道它们总有好闻的鸢尾花香。

    不是没有想过她身着白纱的样子,但她的美永远在他想象的极限之外。

    他不知道该形容这样的颜色为纯白还是近乎于银色,那大概是一种,和卷到沙滩上又迅速退去的海浪相同的颜色,只不过她把这样转瞬即逝的美丽穿到了身上。

    阚冬青知道如何去形容这些,当然,这属于术业有专攻。

    那是条 的婚纱,这是一个用心诠释性感和高级的以色列品牌。从背面看,极细的两条银色肩带直接连接到腰际的布料,后背大片肌肤暴露在阳光下,还有她蝴蝶骨的线条绽放在那一片美背上。包臀鱼尾是婚纱永远舍弃不掉的设计,只是这条裙摆上做了大量镂空透视的设计,透明的纱裙上是银白的海浪般的花纹,她整条长腿的轮廓和肤色都在隐约中透露出来,真真正正的像是拍打在沙滩上的海水。

    在此之前,他不知道有这么美的婚纱。

    在此之前,他不知道有这么美的人。

    海天一色,世间万物,却只有她在一片纯白中发着光。

    她在等着他走近。

    这个想法一出现,他就没办法一步一步缓缓走向她了,必须是跑着的,飞奔到她身边。

    她也并没有一味等待,在他靠近的时候,一点一点地往前迈进,裙摆拖拽在细密的沙滩上,也划过他的心上。

    直到他们终于能够拥抱c亲吻。

    她的唇上有桔子的味道,他深吸一口气,鼻尖闻到的又是海盐的味道,混合着花香,低头一看,那是她的手捧花。

    “不是说不办婚礼吗?”

    “我可以不要那些礼乐,不要繁杂的程序,不要花哨的布置,不要流水的宴席,不要那么多人的见证,但我不能不宣告我爱你这件事,只要你在我面前,只要你能够知道,就足够了。”

    “但你不能不要好看的婚纱,是不是?”开玩笑也抵不住他眼里的星星点点,他和她额头碰着额头,眼里的星星都要掉到她眼底了。

    “是。”

    “哪有你这样婚纱都要自己买的人?”他就在她耳边抱怨,在她看来有一种耳鬓厮磨的感受。

    “你能买到这么漂亮的婚纱吗?”她看他一眼,再次抿也抿不住嘴边的笑意。

    “你挑了我付钱不久可以了?”

    “别,”她的手贴到他的脸颊上,飞机上度过了一天,他今天出门急了点好像又忘记刮胡子了,有点点新生的胡渣,“这种霸道总裁人设不适合你。”

    他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在阳光下镀上一层金边的她,“你很美,”他虔诚地屈膝,单膝跪地,牵住她的左手在那枚订婚戒上一吻,“我知道你不需要别人来告诉你这个事实,但我还是想耗尽余生一直不厌其烦地和你讲这句你都已经听烦了的话。我可以娶你吗?一辈子陪着你笑,陪着你哭,看着你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看着你,在我心里越住越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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