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河面上大水湍急,冲的岸边水草湿了头发,水漉漉的树叶儿张开了承满水,岸边有女人洗衣服,锵锵声回响。岸边有一个村子,村子里住着三四百户人家,村口上也没有石碑,拱门之类的,就立了一个木牌子,“马邑”。

    马邑村是最近几年没落的,村子里的男人前几年打仗,被抓了壮丁,如今,村子里少见青壮的面孔,大多是妇孺,老人。几个孩子在村口玩耍,大人不让去河边,就站在流在村子的小溪里,用石头泥巴围围堵堵,溪水清澈,岸边上鞋子散乱扔着。

    白青山已经走了三天了,沿着大河北上,萧条满目。要说还得怪一个打渔人,有传言说有个宋国的打渔人架着小船从东边的季下去了西边的堇国,耒月河的沿岸一块本是能管就管,管不了就扔的浪荡局面,今儿归了那里明儿归了这里。前几年两国却因为这些大动干戈,原因就是那个打渔人回到自己村子,划着小船累的气喘吁吁的渔夫还让村里人好好嘲笑了一番,说是在婆娘身上用光了力气,是个虚货。那渔夫跳下船,拽紧了小船上的绳子,匆匆忙的系好。然后大声嚷嚷着,说他今天打了一尾大鱼,就装在网兜里,鱼力气太大,自己拼了命往回赶。

    周边的几个人听了,连忙跑来看,网兜挂在船尾,兜里一个浑身金黄的大鲤鱼,正挣着劲儿撞向网兜。这鲤鱼确实大,颜色也稀奇,须子长长的在水里摇摆,鲤鱼应该没劲儿了,在网兜里蔫着。渔夫在旁边比划着,自己和这尾鲤鱼搏斗的场面,“我啊,刚下了网,就感觉被大力拽着,将网挂在船尾,然后使尽了力气划船,回头就能看见这尾金色的鲤鱼,都能跳出水面了,劲儿大得很。”众人都羡慕他的运气,这时候又笑他,“着鲤鱼也就比寻常的大了三个个儿,能有那莫大的力气?”

    渔夫急了,就想让人证明这尾鲤鱼有那能耐,将兜子拿下来,自己坐在水边,抱着系船的杆子,那鱼却也不游,气的渔夫直往水里吐唾沫。众人也都笑着,“怎的还是个痴货”,都转身要走,就听见噗通一声,回头看着刚才那“痴货”手里拽着网兜,还向人大喊,“我没骗人吧,没骗人吧!”能看见前面的兜子里网着的鱼拼命游,金色的身子拍打出了大水花。那“痴货”好像也呛了水,嘴里也含糊了。

    愣了一小会,几人匆忙架着舟子去追赶,鲤鱼也聪明,顺着水向下游,挂在身后的人儿渐渐地没了动静。几人急了,拼了劲的划船。等到快追上了,鱼游到了另一边的堇国,几人也没管那些,终于是追上了。那“痴货”脸色铁青,使劲的咳嗽,刚巧的就是堇国的县令也在岸边钓鱼,去看时听了这些急忙就要留下鱼,几个人哪里肯,县令就叫了身边的几人将他们拿住了,县令边上就几个跟班的,使尽了力气还是被逃回去一个。

    堇国的县令是个老头子,见多识广,急忙上书奏折,派快马通知了堇国皇上。季下的村民回去了也是通知了县长来交涉,谁知道人家就派官兵在岸边守着,还未开口就开弓,县长也跑得快,没死。咽不下气的季下国县长回家就通知了上司,郡老爷是个大明白人,郡府向皇上禀报,皇上立即派了十万兵马扎在耒月河边上。堇国也迅速,同样是十万兵马扎在耒月河边上,都没有交涉,立即开打。季下可是个大国,和宋国平分了越棘洲,粮草兵马源源不断,堇国也是强硬,强征地税,征军三十万,就是要赢下这一场仗。堇国凭借地理优势最终赢了下来,却也没了动静,季下国虽然输了,可是人家总是一头骆驼。

    外人评价两国的做法就是,“愚争”。白青山却知道隐情,金鲤鱼是天生异象,生于大河,生时两尺,一日长一寸,月过力如大牛。而今看来还只是个小鱼儿。这种异物乃是一国国运所在,真正是能庇佑一国的东西,大气运之物。季下国想动人家一国的根底,别人哪里能答应。就是苦了沿河的百姓,稀里糊涂的逃亡,稀里糊涂的死去。

    白青山进了村子,村子里少有摆摊卖货的,生意冷清的很。街边上多得是四五十岁的女子,就坐在街边嗑瓜子,偶尔能看见白青山这样的小伙子。小伙子的模样就是俊,要是能看见今天这样的,一个年轻的寡妇招了个汉子上门,更是羡慕死个儿呦。前面的路上支起了棚子,是喜事,刘家的寡妇招了个新男人,男人长得身材高大,脸也不黑。寡妇的那个丈夫前几年男人打仗去,就再也没有回来,也没有孩子,娘家人今年忙着帮她找了一个,现在人家可不是寡妇了,叫刘玲。

    刘玲和丈夫一个姓,那会儿就长得漂亮,身材不高,却长得精致,屁股也大。

    新男人叫王曲水,是个有力气的男人。

    最近几年村子上风气坏得很,寡妇们结亲和新婚一样热闹。

    白青山见道儿被堵了个严实,想着从旁边绕过去,剩下的能通人的道儿是在棚子边上,有一个挨着墙的小道儿。今天本来就人多,过的人也多,白青山想着等人过一会再过。忽然有人拍了拍白青山,“嘿,别站着啊,来来来,先把饭吃了。”

    白青山还没弄清楚怎么一回事儿,就被人拉着进了棚子,棚子里的人刚吃了一波,又来了一波。白青山被安排在了中间的一个桌子上,可能石被认错了,以为是今天来的客人,好像没看见自己身上背的包袱,白青山也就想着吃一顿“嗟来之食”,毕竟撞上了。

    上桌的大都是一些女人,白青山坐的桌上就自己一个男的,将包袱放在脚底下。七人是女的,有的还抱着几岁的孩子。白青山稍稍的紧了紧衣服像周围瞄了几眼,没错的,满是目光盯着自己。

    坐定了之后有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就问白青山,“你是男方家里的吧?没见过你。”

    白青山忙点点头,“嗯,男方那边的。”

    女子向前倾了倾身子,“诶,小哥还没婚嫁吧?我大哥家的小姑娘可讨人喜欢了。”一个抱着孩子的女子笑了笑,“难不成给小哥找你这个年纪的?”剩下的女人也都笑着。

    “我没些本事的,家里也穷,这事儿还是得和我家大人商量。”白青山说。

    “我瞧着小哥长得精神,个头也高,穿着像是个文绉绉的读书人。”那女子白了几人一眼,继续说道。

    “算是个读书人。”白青山说。

    上了饭菜,有一条鱼,剩下的都是些素菜,白青山偶尔动一动筷子。主食是热面,浇着油亮亮的汤汁儿,白青山吃了一碗后就不在动了。

    “王曲水是小哥表亲?”另一个女子问道。

    白青山不知如何回答,也没动作,那女的继续说道,“刘玲可是个惹男人喜欢的坯子,小脸蛋,大屁股,该长肉的地方都是肉,像小哥这样年纪的,说不定也会喜欢。”

    “我可不能那样伤风化。”白青山说道。

    “小哥还是没经过事儿,不懂”女人大笑着,声下的女人也大笑着,像是嘲笑。

    白青山挠了挠头,脸上竟有些泛红。饭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几人起身要走,白青山也稍微整了整袍子。出棚子的时候,有人要拉着白青山区歇息,饭桌上第一个和白青山搭话的女人最热情。白青山连忙推辞,女人却不死心。“小哥去坐坐,下午才走不是?”

    周围有人嘴角含笑,抱着包袱的白青山才像那个寡妇。

    白青山皱着眉,忽然踮起脚,向远处招了招手,“表哥,我在这儿呢。”连忙挤开了。白青山知道,刚才整袍子的时候,露出来的玉佩被眼尖的女人看见了。在这家亲事的主家门口,白青山见到了女人们嘴里说的那个刘玲,看的是背面,穿了身新衣服的刘玲确实惹汉子们喜欢,白青山瞟了几眼,女人们的眼光没错。

    白青山就想等等,现在走的是反路,可不能往回走,就蹲下身子在一处人少的地方,离得刘玲家门口不远。点了一根烟卷,白青山狠劲儿的吸了两口,浑身舒坦,最近不知道怎么,饭量变小了。烟卷在手指间烧的飞快,不一会儿一根就没了,白青山看最后一波人吃完了就想着赶紧走过去。

    “旧娘子”和不知道是不是旧郎的男人正在门口招待人,白青山扫了一眼,又扫了一眼,又扫了一眼。嘿,这个女人长得像一个人,和秀儿姑娘长得很像。应该是长得像吧,白青山也告诉自己。将放在包袱里的签子重新拿了出来,白青山很开心,签子扎破了自己的手也不疼。

    唉,又想秀儿姑娘了,那姑娘长得怎么那么好看,眉毛好看,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儿也好看。白青山也想起了另外几位姑娘,我白二爷可是个“大手笔”,一出手就是一幅十层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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