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老园匠的房间在院里唯一一个花棚的旁边,花棚在福利院的东南角,福利院的建筑都集中在西边。这边都是一些花植草树。以前孩子们会经常过来这边玩游戏躲猫猫,但是两年前发生过几起孩子被毒蛇咬伤死亡的事件后,院长把这边的区域修了一道铁网围了起来。所以后来进来的孩子都不知道院里东南角是什么样子。

    跟在秦俞后面,他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边,记忆中修剪整齐,花团锦簇的园子变得杂乱无章c铁网上爬满了藤蔓植物,如果不是侧边开了一扇门,是根本看不到铁网后面的场景。

    那几个男生走到门口就停了下来,借着他们头顶一盏柔和的路灯,可以看到他们脸上写满了恐惧,有一两个男生的裤裆前的颜色比其它地方的深,好像是水渍。走在前面的黒影停了下来,回头看了身后的男生们一眼,男生门浑身颤抖得更厉害,哆哆嗦嗦地迈开步子,低着脑袋进了那道门。

    他一直抓着秦俞的手臂,他能感觉到她也很紧张,手臂绷得僵硬。

    “老大,他们去哪啊?那个黑色的人是谁啊?”

    “你快点去办公楼喊院长,喊老师,能喊多少人喊多少,让他们快点过来。”

    “老大,我害怕,我腿软。”

    “快点!”

    “小朋友,晚上不睡觉在这干嘛呢?”

    阴测测的声音突然在面前响起,还没来得及看清面前的人长什么样眼前一黑,头上被强行罩上了个布袋,而后双腿突然悬空,他好像被摔上了那个人的肩膀上趴着。他的喉咙好像被塞了一把杂草,喊不出也咽不下,身体已经完全僵硬,连挣扎都挣扎不了。

    耳边是秦俞的竭尽全力的嘶喊。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你这个坏蛋快点放我下来。”

    “老实点!再嚷嚷的话就摔死你!”

    这句话之后,秦俞也没出声了。

    他听到了开门关门的声音,身下的人扛着他走了几步,忽然就将他往下摔,本以为会是坚硬的地板,没想到砸到的时候还弹了几下。脑袋上的布袋被扯开,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桌子上那根火焰左摇右晃的蜡烛。看了看周围,没有秦俞的影子。

    眼前的男人他从来没有见过,他正在脱衣服,而且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这个时候旁边黑暗角落里传来一声“哼”,他这才看到那边黑暗角落里坐着刚刚进来的几个男生,抱着双腿缩在角落。

    突然,那男人走了过来将他抱起开始扒他的衣服,那男人的手掌就像一只毒蝎子,拖着倒勾在他身上滑动。他突然转头看向那边的几个男生,一双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恐惧c被禁锢无力反抗的从心底滋生出的绝望。

    ——

    苏南风心里似有一万只蚂蚁在挠,秦俞说她被带走了,她被带去了什么地方?

    “我从来没有听你说过这些。”林凡看着秦俞,眼底带着自责。

    “谁说我没说,我说了也没人信。”

    院长目光闪躲,不敢触碰秦俞的视线。

    “那个老园匠把我扔到一个黑屋子里关着,整个晚上,我脑里回荡的都是小七的呼救声。我本以为,下一个会轮到我,可没想到第二天中午老园匠就把我放可出来。

    我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院长,当我跑到办公楼,大厅里一个人都没有,我喊了很久都没有人回答我。最后,我在医务室找到了梁衫,她说小七被送去医院了。我问她小七怎么了?她说小七摔了一跤,摔到脑袋了。我告诉她那个老园匠是坏人,让她帮我报警把那个混蛋给抓起来,但是她认定我是在胡闹,甚至还把我关到了办公室里。

    后来院长回来了,我把她拉到那个被铁网围起来的地方,去找老园匠,还把那几个男生给找了过来与老园匠当面对质,但是那几个男生一句话都不肯说,拼命的摇头说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老园匠也是一脸无奈惋惜地看着我,就像在看一个发病的疯子。没有人信我。

    我问院长,小七什么时候能回来,她说小七不回来了,小七被收养了。被精神病院收养了。

    以前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放了我,后来我发现了一件事,那个老园匠是院长的一个表亲,帮院长处理过不少烂摊子,也得了不少利。我爷爷给院长的那笔钱可不少,也分给那老园匠不少,那时候那个律师每个月都会上门来问我的情况,她自然要对我多多照顾,不敢做得明目张胆。如果不是我那素未谋面的爷爷给我留下这堆钱,我也疯了。”

    院长突然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带走小七的人不是老园匠,是他的朋友。那个人的样子我并不陌生,他是老园匠的兄弟,因为犯事在牢里待了一段时间,出来后无依无靠,于是老园匠就把他带到了孤儿院,求我让他留下来。他求了我几天,就差下跪了,我一心软就答应了。那天天还没亮,老园匠就抱着小七来敲办公楼的门,那天我正好通宵赶报告,开门就看到脸色灰白的小七,老圆匠双眼红肿,眼球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其实有一点你说得很对,如果不是钱收多了不做事会良心不安,以你的性子院里可能会放弃你。”

    “那个人渣呢?”

    “这得问老园匠,我去找他的时候他就不在了,可能老园匠自己处理了吧。”

    “既然这样我就只能报警了。”

    “没用的,他已经消失了,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这时,护士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道:“秦小姐,已经整理好了,您过来看看吧。”

    k家最近出了一款新的运动型蓝色打底连帽卫衣,那天经过他家橱窗的时候偶然瞥见的,第一眼她就觉得这件衣服就是为小七量身订做的。

    头发被她剪得有些参差不齐,不过倒挺有另类时尚的个性范。如果那天她不好奇,小七也就不会遇到那个人,现在应该是一个大四的学生,或许还会为因为实习工作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

    “走吧,老大今天带你去外面逛逛。”

    小七开心得点点头,而后低头玩起了帽檐两边垂下的两根带子。

    “我已经报警了,院长她也回去了。”林凡站在门口道。

    “现在报警有什么用,人都死了,还能让他在地狱服刑吗?”

    “总得将那些隐藏在黑暗里的,揪出来吧。”

    “嗯,你说得对。不过我现在没有心情理会这么多了,我要带小七出去,一起吗?算了,还是我们自己去吧,小七走吧。”

    “嘿嘿,走走。”

    福利院的每个除夕都很冷,躺在床上听着外界的烟花鞭炮声幻想着一大家子坐在一张桌子上,喜气洋洋和和气气享受着团圆的幸福。而他们在冬季最大的快乐就是可以下一场绵毛大雪,然后围在一起堆雪人,扔雪球。

    “今年怕是不会下雪了,全球变暖北极融化海平面上升,近几年好像就只下过一场雪吧。”

    “雪,雪,雪花。”小七伸出手,抬头看向天空。

    “对,雪花。”

    林凡和苏南风远远跟在后边,从医院出来后就一直处于这种心不在焉的状态。

    “吓到了?”

    苏南风如梦中惊醒般抬起视线看向前方,道:“没有,只是突然发现自己对她了解太少了。以前总认为她这冷淡性格只是用来保护自己不受伤的伪装,后来发现她就是这个性格。我本以为在她的世界里没有任何苦恼烦闷,因为她没心没肺,对很多事情都不屑一顾毫不在乎,做任何事情都看心情。没想过,没想过她还经历过这些。”

    “我也失职了。”

    苏南风瞟了眼林凡,道:“我很好奇,你和她没亲没故的,为什么会对她那么上心。我心中的那个怀疑可一直都在。”

    “我们这种感情你是永远不会懂的,你的世界和我们的不一样。就好像头顶这片天空,看着它你首先会想到什么?”

    苏南风抬头,天空依旧和其它的晴天一般蔚蓝,只是云的形状不同。

    “不知道。你想到了什么?”

    林凡扬起一抹微笑,道:“我可以洗个热水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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