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秦俞尽量把手机拿远，尽管没有开免提但苏小吕的声音依旧字句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你先冷静下来好吧，男孩子之间冲突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打一架消气了就过去了，是吧？”说着，朝旁边的向阳挑了下眉。
“向阳呢？把电话给向阳。”
向阳听闻，急忙朝秦俞摆手摇头。
“他不在，你还是跟我说吧，你这样会吓到他的。”
电话那边的苏小吕深深地呼了口气，道：“我不是要生他的气。你也知道，我爸不怎么管他，我哥更是喜欢处处挑他的刺。其实我出来的时候一直很担心，我之所以会把向阳交给你照顾纯属是因为我哥他不敢闹你，我对你照顾人的功力信任度基本为零。”
“嘿~”秦俞咬着牙抿着嘴，她还以为苏小吕要说什么煽情话呢，谁知话锋一转直接在她心口插了把刀，真是躺着也中枪，“别小看人啊，向阳的伤口还是我上的药呢。不过说真的，向阳啊，长得是真的帅，而且与我的审美是合丝合缝的，你说我们要不要亲上加亲”
“打住！我告诉你你别打我弟的主意啊，我可不想他从此以后生活陷入水深火热当中。你想都别想，想都别想！”
“是吗？你知道我有一个习惯，很多时候都喜欢先斩后奏~哦。”
“秦俞，我，我我现在要去上课了，等我回来再找你算账！”
挂了电话，秦俞脸上均是胜利的笑容。向阳突然很心疼苏小吕，听她的语气怕是气得不轻。
现在想想，苏小吕大部分时间都是因为被秦俞气得火冒三丈而去他那里倾诉倒苦水的，那个时候他还没见过秦俞，从苏小吕的描述加上她那副咬牙切齿的跳脚模样，他觉得这个女生有些太我行我素不顾他人感受，大概是因为那个时候他唯一珍视的人就只有苏小吕，所以他才会有那样的判断。
其实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和观察，秦俞和他当初判断的并没有差多少，一股从骨子透出的潇洒劲，行事作风全看心情。唯一不一样的是，少了些锋利棱角。
“我去！”秦俞突然跳起身，双脚在地板上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把鞋穿好。
“怎么了？”
“我今天约了人，先不跟你说了奥。”
林凡首先去接了苏南风，苏南风原本是要自己开车的但林凡说去福利院的路很多弯弯绕绕，坐一辆车里不容易跟丢。
远远的，苏南风就开始在这片范围搜寻，直到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住，前后左右找了几遍他才坐定下来。捧着手机胡乱点着，每隔几秒就抬起眼皮望一下小区门口。
林凡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时不时会被苏南风点击屏幕的声音给吸引过去。
“不用紧张，大不了就是被怼两句。”
苏南风恼了一眼林凡，将手机扔在腿上，道：“我可没紧张。”
两句话后，车内氛围又陷入了沉默。
“你为什么要帮我？”苏南风问。
“嗯？你在说什么？”
“为什么要给我机会接近秦俞？”
林凡面色淡然，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苏南风扭头看向窗外，没有再问下去。
十分钟后，远远的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朝这边走来。苏南风正了正身子，一边的林凡感觉到苏南风的动作，看了一眼苏南风后朝车窗外看去。
秦俞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就看到里面已经坐了一个人，而且是
“苏南风！”没有疑问，从第一个字开始就透着十分的不满与嫌弃，略过苏南风看向林凡，道：“他怎么在这？”
林凡摊了摊手，表示不知。
秦俞单手撑在车门上，弓着腰盯着苏南风看了好一会儿，随后不耐烦地将车门关上往后座走去。
秦俞刚将门关好抬头就发现前面副驾驶座上空了，转而另一边的车门被拉了开来。
苏南风一声不吭地坐进来，秦俞刚想下车就听到林凡说“出发了”，而后车子迅速启动。
一路上，秦俞都是用后脑勺对着苏南风，浑身散发着“拒绝交流c免打扰”的冷漠气息。
苏南风见状，也不敢主动搭话，他清楚地知道在这个时候搭话只会惹得秦俞更反感。
林凡偶尔会跟秦俞出一两句身，但秦俞依旧保持沉默。
林凡感觉秦俞好像也在生他的气。
“南风，小吕最近有跟你联系吗？”林凡问道。
苏南风先看了眼旁边的秦俞，而后再回答道：“传过几份邮件，而后就没影了。”
“她有告诉你她现在在哪吗？”
“在英国，至于具体位置还不知道，她不肯说。”
“英国？怎么跑这么远？知道她待在那儿做什么吗？”
“上回她联系我让我把她的获奖证书，一些书籍资料还有工具给寄过去，应该是找了个学习的地方继续她的设计师梦吧。”
“嗯。小吕可以说是我们这一群人中唯一一个有确定目标并且敢于敢于追求的人了。”
秦俞听着两人的对话，盯着车窗玻璃上飞快变化的倒影，烦闷渐渐扩散。她突然发现时间过得太快了，似乎只是一转头一回首的工夫，一切周围嘈杂的人群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零零散散留下几个候在原地等下一班车的人。
而后仅剩的这一群人也相互拥抱告别，各奔东西。
车驶进福利院大门，车刚停下院长便迎了上来，身后是一众小朋友，好奇又有些胆怯地躲在院长身后伸出脑袋。
秦俞一下车就冲向院长就给了院长一个熊抱，而后在她耳边大声地喊了一声“院长！”。
林凡打开后备箱，招来几个大人将里边的东西搬出来。
苏南风站在车前，无所事事地四处张望。
“院长这把老骨头都快被你压散了。咦？怎么苏小姐没跟你们一起来？这位是？”院长看向苏南风。
秦俞甩甩手，道：“不重要的人。”
这时候林凡走了过来，一边用湿纸巾擦手一边朝苏南风招手让他过来。
“院长，身体还好吗？这是我朋友，也是苏小吕的哥哥，苏南风。”
“原来是苏小姐的哥哥啊。孩子们！快过来叫哥哥姐姐好。”
“哥哥姐姐好！”
林凡弯下腰，伸手捏了捏一个小男生的脸，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生睁着圆溜溜的大眼，带着警惕盯着林凡看了一会儿，没有回答林凡的问题扭头躲到院长身后盯着林凡看。
林凡见怪不怪，转移目光参与到院长和秦俞的交谈中。
“大家快进去吧，外面站着怪冷的。”
直穿过草坪c教堂c活动区域，往左拐进入一条枯黄的林荫道，头顶上藤蔓的叶子蜷缩在一起，似乎是在极力忍受生命缓慢流失的痛苦。
秦俞一边走一边伸手拍头顶一串串吊垂下来的藤条，落下的枝叶给打扫人员又增添了一层负担。
有过林荫道，面前是一幢被爬山虎缠绕的红墙建筑，这里是福利院员工的办公休息处。
每年，秦俞至少都会回来一次，然后在这里住上几天放松放松。
一楼设有一个大厅，主要是为了接待领养人，洽谈领养事宜。大厅西侧是一排窗户，秦俞小的时候就喜欢往这栋楼跑，每次梁衫批评她的时候她就会走到这窗前掀起白色窗帘把自己遮住裹实。
无聊的时候她就喜欢搬张凳子站上去趴在窗台上看着外面发呆。从这个窗户探出去是一片草地，因为周围有许多养鸽子的人，所以每天都会有一大群黑的灰的白的鸽子停在草坪上歇息。
后来这些鸽子被院里的一个小朋友发现了，于是每天就有一大群孩子过来这边抓鸽子。那鸽子也不知是不是在逗这些人，待人走近这边它就过那边，人过那边它就又换一个位置，总之飞来飞去就是不离开这草坪。
孩子们累得倒在一边，它们依旧气定神闲，偶尔朝孩子们投入一个鄙视的目光。
很多时候一群鸽子从脑袋上方飞过，都会掉下一些鸟粪，倒霉孩子一个没注意就被砸中了，而后放声大叫有的甚至放声大哭起来。
这个时候秦俞就会放声大笑起来。
秦俞看向那排窗户，发现窗帘没了，几块原本明亮透净的玻璃不仅熏上了一片黑色而且还碎了，四周墙壁也有大范围的黑色烧灼痕迹。
“院长，这是怎么回事？”秦俞问道。
林凡蹙眉，也看向院长。
“唉，坐下再说吧。”
待全部人入座后，院长又看向那面黑乎乎的墙壁，眼底流出一抹哀痛，道：“是老园匠，他死了，裹着泼满汽油的窗帘，活活烧死了。”
闻此，秦俞心底瞬间掀起一巨浪；林凡看了眼秦俞无多的表情；苏南风的视线在秦俞和苏南风的脸上徘徊。
“他是自杀的。”秦俞这句话像是在问院长，又像是自言自语。
“嗯。”院长回应道。
“为什么要自杀？”秦俞问道。
院长垂下眼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秦俞，你是对的。是我们对不起小七，我们没尽到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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