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齐铭一副怪不得这两人会走到一起的表情,原来都是戏精。再看看一旁被孤立融入不了两人氛围的林纤纤,不由得默默升起一分同情。人好好的一个漂亮千金大小姐,课都不上也要来探病,却被当成透明的。他仔细观察过了,秦俞从进门到现在就没往林纤纤的那个方向瞟过一眼。
感触最大的应该是向阳,尽管看得出秦俞许多做戏的成分,不过他还是牵了一次她的手,略带磁性的声音似是一根根细小的电流,刺得他心脏酥麻。
“你怎么来了?”向阳柔声问道。
“因为你生病了,所以我就来了。现在感觉怎么样?”秦俞发现向阳额头上有一层细小的汗珠。
“打了针吃了药,现在烧也退了,正出汗排毒呢。放心,你的小男朋友没事。我现在去给他开点药,好好在家休息几天。”
“梁医生,你太贴心了!”秦俞双手交握,崇拜式地望着梁姐。
梁姐对着秦俞挤出一个假笑,而后就走开了。
“秦小姐,你好。”
秦俞正打算继续逗向阳几句,突然被一个声音打断了。抬起脑袋朝那声源的主人望去,她确定她并没有见过这张脸。
林纤纤见秦俞一言不发,面带疑惑地注视着自己,又接着道:“秦小姐你不记得我了?我叫林纤纤。”
秦俞觉得这个名字好熟悉,对了,刚刚齐铭有跟她提到过这个名字。
“哦~齐铭跟我说过你。”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秦小姐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们之前就有见过,在苏老爷的寿宴上,而且还聊过几句,你不记得了吗”
秦俞听闻,盯着林纤纤的脸瞧了许久,问道:“哪个苏老爷子?”
林纤纤的笑容有那么须臾的僵硬,但很快又恢复自然,微笑着解释道:“秦小姐人脉宽广,我也是早有耳闻。只是在杨市提起姓苏的老爷子,自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苏氏企业现任董事长苏宁州的父亲苏岩国老人家。”
“哦~原来是苏爷爷啊。”然后将目光转回到向阳身上,问他要不要喝水?饿不饿?心疼地帮向阳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
林纤纤的微笑出现一丝裂痕。她以前听过这个人,虽见过几次面,但都是官场寒暄,可以说没有丝毫了解。其实她对秦俞的第一印象还不错,谈吐大方,一言一行中均散发着一股不拘小节的气质。
到底是跟林凡的人,只是两句话就把她推到一个尴尬无比的境地。
“向阳,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林纤纤起身,微笑着朝秦俞微微点了点头。
秦俞语调轻快地冲着林纤纤的背影说了声“拜拜!”,齐铭灵活地闪开身子让林纤纤过去。
“太可怕了。”齐铭拍着自己的胸口。刚刚林纤纤是目不斜视踩着高跟鞋步伐稳健地大步朝他走来,没有丝毫要停下的意思,如果不是他闪得快,以林纤纤刚刚的气势不排除会直接从他身上踩过去的可能。
“姐姐,她好像生气了,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可能,是日子来了吧。”
将向阳送回家安顿好后,秦俞返回到学校医务室将梁姐给接了出来。
“你不是喜欢北上街那家装修得黑乎乎的咖啡店嘛,我们就去那,等会儿到点了我们去吃饭,你挑个地儿,我买单。”
梁姐点点头,道:“好。”
“真不知道你喜欢那家又破又老的店哪里,咖啡味道吧也一般,服务员的态度啊又是冷冰冰的。上回我去吧,看他家门口那块招牌被根绳子吊在那颤颤巍巍的,都不敢从正门中间进去,就怕忽然吹个风我就在那安息了。”
“既然那么嫌弃,干嘛还去?”
“那是因为当时有个讨厌的人硬是要跟着我,我只好带他去那把他吓走啦。”
梁姐好气又好笑地睨了秦俞一眼,道:“你这张嘴是从小损到大,一点长进都没有。”
一路聊到目的地,在附近的停车场停好车,两人缓步在北上街头。
北上街可以说是杨市最老最有特色的一条街,也不知道是哪个少数民族还是外国人在百年前来这里安营扎寨过,留下这么一道独具一格的神秘风景。
推开黑色的木质单门,撩开珠帘,里边的陈设与她几年前来的时候一模一样,还有一两个她眼熟的店员。
这房子整体是圆柱形,内部非常宽敞,墙壁梁柱均是用一种带着红棕金三色纹理的木头做的,地板上铺了一层杂色地毯,屋子的顶大概有三层楼高,最中间有一个巨大的吊灯,只有到晚上六点才会开。整个屋子里有三个椭圆形的窗口,分布墙体半中央的三个地方,直径约两米,高约约一米。
吧台设在最里边的一个大台阶上,除了吧台剩下的就是接待顾客的圆桌板凳。
秦俞挑了个亮堂点的地方邀着梁姐坐下,白天这家店是不开一盏灯的,仔仔细细地将眼前的桌子检查了一遍,除了漆掉得有些严重之外,桌脚还是好的。
除了他们,就只有另外一桌的客人,而且人家还是独身来的。可见生意惨淡。
服务员捏着个点餐板慢吞吞地走到他们面前,漫不经心地问他们要点什么。
梁姐快速点了一杯热美式,秦俞将菜单从头看到尾,最后还是决定要一杯热牛奶。
“如何?现在还会做噩梦吗?”
秦俞翻着菜单,道:“这几年好了许多,最近只是偶尔会做。你呢?怎么还不结婚?”
梁姐脸色立马拉了下来,不满道:“不能好好聊天了是吗,尽提些让人不高兴的事儿。”
秦俞撑在桌子上,兴致盎然地将问题又问了一遍。
“为什么不结婚?”
“哎呀你烦不烦!”
“说来也奇怪啊,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也没听说你跟谁谈恋爱。该不会,你的初恋还在吧?”
“秦俞,咱们俩这么多年没见我不想一见面就动手啊。”
秦俞抬起双手做投降状。
“好了,不问喽。”
这时服务员将饮料送了上来,梁姐端起抿了一口,而后缓缓开口:“林凡呢?他现在怎么样?”
“一大堆忙不完的工作,每天都非常充实。”
“也是,经常能在杂志电视上看到他听到他。”
梁姐勾起唇角,盯着桌上的玻璃花瓶出神,思绪渐渐飘远,忽然轻笑出声,道:“那个时候啊,那么多孩子当中最不让人省心的就是你和林凡,你俩的破坏能力加起来比其它所有孩子都强。其实现在回想起来你俩确实是一对活宝,你负责惹事,他负责打架帮你挡拳头,那个时候院长为了你们不知道白多多少根头发。我们都在担心,像你这种燥脾气出了社会会不会马上就被抓紧局子里待上一段时间,还有林凡,原本是最让人省心的一个孩子,硬生生让你带跑偏了。当时真的没想到,你们能成长得想现在这样优秀。”
秦俞搅着杯子里的牛奶,认真安静地听着梁姐的话。
“对了,我带了一本你的书,给我签个名吧。”
秦俞完全意外地看着梁姐从包里抽出一本书,那封面她再熟悉不过了。
“干嘛啊,这么突然?”内心虽既意外又疑惑,不过手速却很快地将书扫了过来,接过梁姐递来的笔潇洒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好啦!”
梁姐将书取回,原本空白的一块地方多了一团乱七八糟龙飞凤舞的黑线。
“看你的书,也能看出你的心态一直在转变,这样对你来说很好。其实,即便今天我们不遇到,我也会去找你。”
梁姐咽了咽喉咙,额了几次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眼珠不停地到处瞟,似乎是在措辞。
大一开学的第一天她就光临了新学校的医务室,并且在医务室里遇到了许久未见的梁姐。
她记得当时抱着梁姐哭了许久,把许多原本来看病的学生都吓走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憋闷难受得很,见到梁姐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的整个童年都与那所欧式建筑紧紧联系在一起,从她懂事起她就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和一般的孩子不一样,这里的所有孩子都是被亲情所遗弃的。
小时候的她非常顽劣,经常跟别的孩子打架c抢东西,倒不是她喜欢那件东西,把那东西抢来后,看一眼便抛在了身后。
她喜欢爬树c爬围墙c爬阳台,就是老师说的危险的她都会去做一次。有一次在一个盖了一层的楼顶上玩,楼下面有一大堆堆得像个金字塔的沙子,从上面看下去感觉距离非常地近。现在回想起来她依旧不清楚自己当时哪里来的勇气,敢从楼顶朝那堆沙子跳下去。那沙子是刚运过来不久的,中间有非常多的缝隙空间,她一跳下去就被埋在了沙子中央。
正是因为她经常会去做这种作死的事情,身上免不了有擦伤摔伤。院里有一个独立的诊所,她每次去都是找梁姐,倒不是因为梁姐有多亲切,相反的梁姐是几个医生中最不好相处的。可能就是因为天生的逆反心理,梁姐对她的态度越是冷漠她就越想要引起她的注意。
有一次在放学回来的路上,被几个小朋友扔的石子砸伤了脸,那几个小孩子扔完后就哈哈哈地跑走了。正巧梁姐路过,就地帮她清理包扎好了伤口,而后牵着她把她带回了院里。
梁姐蹲下身,从包里拿出几颗巧克力放进秦俞的书包里。
“每次见你吃完药都会马上吃一个巧克力,我给你放了五颗巧克力,这里有五颗消炎药,一颗消炎药,一颗巧克力。懂吗?”
大二的时候梁姐突然辞职,从此杳无音讯,只留下一份遗嘱和财产继承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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