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心里有挂念的人,会是什么感觉?
叆叇夜幕将整个天寓宫罩了起来,各处大大小小的宫殿c厢房c院落都点亮了烛灯,倒和天上的繁星密布相呼应起来,怪不得邢夜喜欢在房顶上看风景,景色果然别有韵味。
“在看什么?”邢夜音凉如水。
“在找大桑苑啊!”我翘首往大桑苑的方向寻着,奈何这天寓宫实在太大了,大桑苑据此太远,周围又有高高低低的宫殿挡着,所以我直把脖子伸酸了也没看到大桑苑的一角半落。
“你平时在天界时都做些什么?”不知是我今天晚上的手艺不错,令邢夜很是满意,还是酒意驱使,邢夜这会对我说话和颜悦色了许多。
难得他这幅样子,我也便向他说了说我在清霄府的日子:“我呢,平时除了与师傅和师兄出去参加些宴会,或者去凡间游玩一番外,其余日子便都是在清霄府里待着了。不过呢,日子过得倒也不无趣。我们清霄府后面有个悬崖,叫章我崖,崖下还有个湖,叫姑儿湖。我没事就去章我崖和姑儿湖寻一些野菜野果,给师傅他们做些野味吃。”
说到这我不由心生叹息:“唉,我这次出来这么久,不知师傅他们平日饭食如何打发。”
我絮絮叨叨的说了这许多,惹得邢夜向我这边瞥了一眼,自觉心情有些沉闷,我便换了个话题:“诶?你白日说你和麒麟兽很像,这话从何而来?”
邢夜斜靠在屋脊上,左手执壶,目光清冷,半晌才说了几个字:“独来独往。”
独来独往四个字营造的好像应是一番孤寂c萧条的景象,但用在邢夜身上,却莫名其妙的违和,丝毫不觉凄凉之意,或许独来独往这四个字都应是睥睨万物的君王应有的秉性吧。
“不过我也有点好奇”邢夜把玩着手中的酒斛,语气悠远的如一丝清冷的月光。
“好奇什么?”他这样的人,还会有好奇的事情么?
邢夜向口中倒了口酒,悠悠说道:“像你这般,心里有挂念的人,会是什么感觉?”
夜风微凉,皎皎明月投了一抹倒影映在桌上的酒杯中,一并出现的还有邢夜沉静的面容,令我心中莫名一动,虽这种异样的情愫每每面对邢夜时都会出现,尤其近来频率越来越频繁,使我隐约觉得这种感觉似乎是不该存在的,不应存在的。
我收回心绪,随意接了一句:“那你就从来没有想过任何人吗?”
“没有。”良久,邢夜才淡淡开口。
觉出他口齿中似乎有点醉意,我扭头望他,却发现邢夜也正在瞧着我。他皱眉在我脸上打量着,清冷的目光中似乎飘出一丝暖意:“或许,有一点。”
“什么?你说什么?”凉风灌入合虚山后面的山谷中,如哨声般隐隐作响,恰好掩去了邢夜低沉的声音。
邢夜收回目光,遂变回了之前的高冷模样,然后起身说道:“送你回去。”
我慌忙站起,心里暗道:这人,翻脸比了错翻经书还快。
没有如来时如此费力,邢夜携着我飞在空中,也就顷刻功夫,就落在了浮玉苑门口,“还是有法力好啊,就是快!”我不由赞叹道。
邢夜却没理我,刚一落在浮玉苑的门口,眉头就皱了一下。
“怎么了?”我问道。
邢夜看着我,意味深长的说道:“奇怪,你身上气息已被我封了,我却怎么还是能在此处闻到天族的气息呢?“
他眯了眯眼:“南极了了,你要不要给我解释一下?”
邢夜话语一落,我便心内一惊,坏了!怎么忘了了错此刻在卿卿的厢房住着呢,依邢夜的道行,又怎么会察觉不出呢?
邢夜在一旁好整以暇的看着我,一副“看你如何来编”的促狭表情。
罢了,罢了,自认在邢夜面前,扯个什么慌也是瞒不过去的,我干脆脖子一横,索性实话实说了,只是说话前还是要先拍拍邢夜的马屁,最好哄的他开心点才最是为好:“哇!邢夜,你可真厉害!!离这么远都能被你发现,真是令人佩服啊!”
邢夜看着我一脸虚伪的阿谀奉承,扬了扬眉毛:“说重点。”
我低头,揉了揉鼻子,一五一十的说道:“我昨天不是跟你讲过我师弟的故事嘛,就是因为他我才来魔族偷历神丹的。自我入族后,我二人一直有保持联系,但只前些日子我们掉入结界后,他便一直联系不到我了。他心下着急,就化为原形晚上偷偷飞入我的厢房来寻我,谁知道好巧不巧被我大桑居的一个朋友误打误撞的用锁仙笼关了起来。他被锁仙笼所伤,病情虽不严重,但行动也颇为不便。我不放心他在外面,便将他偷偷藏在大桑苑了,想着让他养养身子。”
“哦,”邢夜淡淡应了一句:“我竟不知我这天寓宫倒成了你们天族想来就来c想偷就偷,顺便”邢夜低头看了我一眼,阴阳怪气的说道:“还养养身子的地方了。”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急的使劲摆手:“我知道,我们这么做的确不妥,但也是无计之计,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们一般计较了。”
好不容易放过了我,这万一再把了错扯进来怎么办??
邢夜没有说话,只是神色突然变得怪怪的,低头瞥了一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原来是我刚才太心急,竟极亲密的抓住了邢夜的手,我像触电般立马撒开,只觉脑子“轰得”一声,立马面红耳热。
二人相对无话。
半晌“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小声嗫嚅道。
唉,平时跟师兄和了错在一起,经常勾肩搭背,师傅虽有时看不过去,也会多加提点,但我性子一向是什么都混不吝的,怎么在邢夜这里却觉自己越来越耍起小女子那番作态了。
我偷偷抬眼看了一下邢夜,想着他会不会又借题发挥取笑我一些脸皮厚c占他便宜之类的话。可是奇怪,邢夜这回倒没借此拿我取乐,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只一见我望他,那一抹笑容立刻隐了下去,令我十分怀疑刚才那一幕是不是我的错觉。
两个人默默无言立了良久,邢夜似是为打破这尴尬的场面,清了清嗓子:“咳,你们二人如此费劲心思,就只是为了那历神丹?”
“自然,不然我怎么敢如此胆大妄为的混进天寓宫?以至于,落到今天这个下场。”我搓了搓衣袖,心里闪过一丝哀怨。
“今天这个下场?哦?看来你是对你现在的境况甚为不满了?”
“怎么会?我满意得不得了!!”我皮笑肉不笑道。
难怪嘛,堂堂南极长生大帝最宠爱的徒弟,如今落了个法力被封c受人挟持的地步,怎能令我不满意呢?我满意极了!!!!
邢夜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看出我明明心里满腹怨言,脸上还非要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知是看着可怜还是同情心大发,他缓缓道:“一颗历神丹而已,改日我给你带来便是。”
邢夜此话一出,直接将我击蒙在了原地,万分不敢置信!
我愣了片刻,才磕磕巴巴的说道:“你你刚才说什么??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邢夜勾了勾嘴角,若有似无的瞥了我一眼后扬长而去,半晌只从远处飘飘扬扬的传来了两个字:“当真!!”
直望着邢夜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好大一会儿,我仍是呆呆的立在原地。这欣喜,来得太突然了!!令我一时很不容易接受!!本想此刻抓紧跑去花泽苑告诉了错,又算着此刻已过戌时,实在太晚,遂决定还是明天一早去告诉了错,给他个大大的惊喜。
晚上搂着小白躺在床上的时候,我心里暗想,其实邢夜这个人,有时候性情还算挺好的嘛。
次日清晨,我给麒麟兽喂好食,一切安排妥当后,便前往花泽苑寻了错。
卿卿去当差了,给了错不知从哪搬来一张竹椅,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了错正悠哉悠哉的趴在椅子上晒太阳呢。
我凑近一看,不由感概卿卿考虑的很是周到,
此刻,了错正惬意的趴在竹椅上,伸手便能触及的旁边石桌上放着一应俱全的东西,有蜜饯点心c瓜果热茶,吼,看这架势,这是拿了错当祖宗给供起来了。
了错听见动静,费力的扭了扭头,看见是我,堆起笑容打了个招呼:“好啊,师姐。”
“你是养病呢?还是来颐养天年呢?”我伸手将了错脸上沾的瓜子皮拿了下来。
“有人伺候着,何乐而不为?”了错一脸的得瑟。
我伸手给了他一个脑瓜蹦:“卿卿觉得她伤了你,心里很是愧疚,所以才如此精心伺候你。不过我告诉你啊,卿卿可是个很老实的姑娘,你少给我借此因由欺负她,抓紧养病,养好了抓紧给我滚蛋!!”
了错被我弹得呲牙咧嘴,伸手揉了揉脑袋,作出一脸委屈状:“师姐,你这话太没良心了,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得这一身伤?”
我细琢磨了一下,觉得了错说的似乎也有点道理。
“好了,好了,别委屈了,都是我的错。呐,你看,我这不是给你带药来了嘛。”
我从怀中掏出一瓶白玉瓷瓶,这是我今日早上才从仆吉那讨来的。
听仆吉介绍这瓶药还是有点来头的,说是东荒向北二百里,有一山名唤剡山,里面有一种蛇,状如彘而人面,黄身而赤尾,都叫它为食虫蛇,此药膏便是将食虫蛇的尸首晒干后碾成粉末而成,用于外伤效果奇佳。
当年,天魔大战,仆夷作为魔族大将,南征北战,少不得受伤,所以,他对此类药物甚是精通。今天早上我刚刚一跟他说想要些用于外伤的敷药,他便很是痛快的拿了一瓶此药膏给我。
我将了错的外衣掀开,只见他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有些较浅的伤口虽已结痂,但一些较深的伤口还是露着鲜肉,令人目不忍视。
我将药膏轻轻的涂抹在了错的伤口上,想来是有些疼痛的,了错在身下“嘶嘶”抽着冷气,这小子一向爱面子,不肯示弱于人,想来这药膏是极疼得,才令他如此这般忍不住。
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我装作漠不经心的对了错说道:“有件喜事你要不要听一下。”
了错额头已渗出隐隐汗水,但仍咬紧牙关,强壮好汉的‘嗯’了一声。
我尽量将手下的动作放轻,一字一句的说到:“邢,夜,答,应,给,我,历,神,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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