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归来
去往南长野的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安音哼着小调,一肩扛着温昭,却丝毫没有感到沉重,硬是能在平地起跳,把温昭活活地震醒了。
将眼睛微微开了条缝,不断抖动变化的大地就直直地挤进温昭的视线。
他现在正被一个女妖精扛在肩上,那看似圆润的肩膀却以坚硬的力道嵌入他的小腹,眩晕的感觉从小腹传到脑袋,他不适地摇了摇头,那种眩晕感似乎有了一定的缓解。
但很快他的嘴唇就碰到了绝对不能碰的东西,他的薄唇在头往右边摇晃的时候以极快的速度擦过了安音的脸,而且在下意识地把头往左边摇晃时再一次重复了上面的动作。
让温昭措手不及的是,那种蜻蜓点水般的动作竟然能把安音脸上柔软绒毛与细腻肌肤的触感完完本本地传回来。
最要命的事情发生了,安音微微侧首,明亮的眼睛就对上了那干了糊涂事的嘴唇。
温昭心里呜咽着,他感觉自己的嘴唇已经被那双眼睛拖向了不归路。
安音主动地把脸凑过去,硬是得了一个七分不愿三分强迫的吻后,心满意足地扛着她认定的眷侣大步向前走去。
而瑾韵和绯色笙同走的路和去往南长野的路一样,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瑾韵有一种错觉,从苏川城到现在,她走的每一步路的旁边好像都有绯色笙的脚印。
但是事实上,确实如此。
而且在不知不觉中,他们走的每一步路都如出一辙,没有快慢之分,亦没有急缓之别。
就这样一直走下去。
这个念头时不时地在记忆的脑海中冒出来。
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不论她走的是什么路,都会有一个人与她同行。
名为信任的小苗在瑾韵的心中悄悄扎稳了根,生长在温暖的心房里,等待着炙热的太阳将它点醒,从此便疯狂成长,最终化作参天巨木。
前往南长野的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在安音的带领下,他们到了商人的国度――长野。
南长野的风景确为天下一绝,那高耸的城门雕刻着妖族特有的花纹,繁复精致的纹路从最高点一路延伸而下,在途中衍生分支,环环转转地在城门的正中心勾画出三个大字――南长野。
瑾韵心中轻笑,怪不得江霁会停留在南长野一年之久。
这南长野着实有趣。
就连城门处的纹路与名字都是妖怪。
血藤树成了精后,贪图阴凉,便会把枝干变柔变韧,依附在天生冰冷的器物之上。
而这南长野城门处所有的纹路,便是血藤树的枝干在构成城门的玄铁上弯曲延伸而成的。
此刻,南长野安静非常,那血藤树死死的把着城门,一副无妖可进的傲娇模样。
安音黑着一张脸,脚尖微踮,一个腾跃便直逼城门:“好你个血藤树,不就是上次好心好意地告诉那个女妖真相――吓跑了你的第一千零一位梦中情人嘛,现在就死守城门,不让我们进去了?”
“你和一位肤白貌美的女妖精说我是棵偷鸡摸狗c浑水摸鱼事无成的不正经树,结果那不坚定女妖精便跑回去四处造谣,害的方圆百里的女妖精都对我退避三舍!安音,这就是你所谓的好心好意才说出来的真相!”
看着城门上所有的纹路都愤愤地扭动起来,清亮如少年的声音就是从这一大堆扭动的纹路间发出来的。
血藤树对安音一而再再而三破坏他的撩妹行动一直耿耿于怀,在看到安音肩上的那名清俊的公子哥时,血藤树感觉机会来了:“我说这位公子,看你相貌堂堂有锦衣华服,想必是哪处大族的世家子吧,你是不是也被这不要脸的灯灵诓骗,上了贼船。我好心好意劝你一句,这个出自人类佛门的灯灵是个登徒子,专门祸害少爷公子,你若听我一句劝,便快快”
血藤树的一番话还没有酣畅淋漓地说完,那勾画南长野的主枝条就被安音的拳头打进了玄铁里:“让我的眷侣快快离开,你倒想的美!”
低头装死的温昭偷偷地瞄了一眼血藤树的惨样子,就把刚才企图逃跑的念头压的严严实实的。
这位仁兄,谢谢你的好心好意,我其实也想逃,但是我真的打不过她!
惨遭□□的血藤树意志坚定,已经在发抖的枝干依旧死守城门不放。
打累了的安音无奈地看着死撑的血藤树,认命地开口道:“我向你道歉,行不?这次要进入南长野的可不仅仅是我,还有瑾韵姐姐和她的朋友。”
刚才还一副士可杀不可辱的血藤树在越过安音看到瑾韵时,那伤痕累累的枝条竟然欢快地抖动起来。
和田玉!和田玉!
都说玉族是妖族中最不像妖的种族,其中以和田玉一族为最!
他原本对这种说法还抱有怀疑的态度,但是今日一见这和田玉灵,他便相信了。
没有普通女妖精的妩媚痴象,有的只是天然的灵动与纯粹。
和她们的本体一样,透彻纯粹!
特别是那两蹙黛眉,秋水美目,这蕴含的灵动间偏偏又加了点只有血藤树这种老手才能品味出来的魅惑娇艳,这般的结合,总叫人心神激荡。
血藤树腆着一张此刻还没有变幻出来的脸,带着些花花肠子在半空中绕了好几个弯才来到瑾韵面前。
这细细一看,血藤树是更加欢喜了!
真漂亮,比他看过的所有女妖精都漂亮!
那主枝条高兴地在瑾韵眼前跳起了舞,一开始瑾韵根本不明白他在做什么,但一旁的绯色笙已经灵力肆虐,怒不可言。
小玉灵不知道这是什么舞蹈,但他却是知道的!
这是血藤树一族的求偶舞,他们一族的求偶舞有上百种,而这一种,是最为露骨的!
它的意思是,即刻成为眷侣,双宿双飞,当然,这只是最表浅的意思,而深层的意思则是不可描述的。
那些枝条,马上就会勾画出类似于春宫图的动作了!
安音的脸色很不好看,她知道血藤树本性风流,但是她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会当众跳求偶舞,跳就跳了吧,还偏偏跳那种!
而且还是对着身边有一尊杀神的瑾韵姐姐跳。
极善洞察人心的她怎么会看不出,绯色笙和瑾韵之间的那种复杂而又纯粹的关系,再这么任由血藤树跳下去,怕是长野这唯一一棵血藤树就要身死神灭了!
安音出手极快,她意在控制住血藤树,中断那求偶舞。
但是绯色笙出手更快,那本来在不断扭动的枝条像是被雷劈过一样,一下子就不动了,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那枝条慢慢地缩了会去,叶子全部蜷缩起来,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瑾韵见刚才还在兴头上的血藤树一下子全部缩了回去,不由惊奇:“他,这是怎么了?”
“跳的太过,扭到腰了。”
绯色笙淡淡的回答让瑾韵更加好奇,但想继续问下去的冲动被安音急急地堵了回去:“瑾韵姐姐,我们先进去吧,你看那城门都开了。”
不知所云的瑾韵被一尊杀神和一只灯灵还有全程装死的温昭带入了南长野。
安音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倒霉的血藤树。
还好,没死。
不过,绯色笙真的变了很多,她原本以为血藤树是必死无疑了。
只有蜷缩在城门角落的血藤树才真真实实地明白,他刚才被绯色笙掐着脖子在鬼门关里绕了一大圈。
那可怕的灵力现在还有残留,在他的本体里不断游走,那种分裂一般的疼痛伴着哪不容置疑的声音久久不绝:“敢有下次,即灭全族!”
他怎么那么眼拙,没认出那位大人呢!
那位把数百个种族灭杀成历史传说的大人。
在好长时间的缓解后,血藤树才慢悠悠地爬回城门,恪守着约定成俗的本分――守护南长野的城门。
入夜,清冷的月光打在血藤树那盘根错节的枝干上,一些月光溜进被绯色笙打出的裂缝里,把那已经裂开的藤木纹理暴露在江霁面前。
血藤树委屈巴巴地扭动着,向江霁述说着白日的恶梦:“江霁大人,那吃人不吐骨头的绯色笙,他真的回来了!”
阔别了五千年,他回来了!
而且是安音带回来的。
江霁那比安音还要精纯的金色灵力注入血藤树的裂缝处,那可怖的裂缝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血藤树满意地打着小滚,那种像饱嗝一样的声音在江霁耳边持续不断。
而江霁则沉寂在思虑中,那种大人物再次出世为何他没有一点消息,那种顶级的阵法被破为何没有一丝波动。
在好生安抚了血藤树后,江霁叹了口气,进入那注定不太平的南长野。
“江霁大人一定小心!那绯色笙实在是”
血藤树急切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从背后传来。
那绯色笙实在是臭名昭著,人神共愤。
那个肉身不灭,魂魄长存的大人物,大概是真的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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