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桃鸳宴

    “望安,去了可可师伯那里,一定要听话,切勿像在招摇山这般,没规没矩了。”躺在软乎乎的床上,望安回想着掌门的嘱咐,内心十分矛盾。

    望安是遁虚派最小的弟子,十五年来一直生活在招摇山上,因天生体寒,到冬天就变得非常虚弱,而招摇山的冬季有半年那么长,让望安的体寒症一年比一年严重,掌门思考再三,才将望安送来了桃鸳楼,让她的师伯桃可可照顾。

    望安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她本以为,来到了期待已久的外面的世界,自己会是新奇激动的。可如今真的下了山,这份自以为是的心情里,还多了一丝惶恐不安。因为桃可可和桃鸳楼对于她来说,是极其陌生的,也是谜团重重。

    桃可可不住在遁虚派,所以在此之前,望安从没听过自己有这样一个师伯,并且他还在遥远的博父国经营桃鸳楼。他不修遁虚派法门,却法力高强,最可疑的是,桃可可是一个年轻俊俏的男子,他看着比遁虚派掌门要年轻五十多岁,却是掌门的师兄,这让望安百思不得其解。

    而这桃鸳楼,望安在来的路上听说此地是博父国远近闻名的酒楼,可是走到时,除了整栋楼看上去辉煌气派c装潢考究,生意却是冷冷清清,萧条不济,那这“远近闻名”一说又是从何而来呢?

    望安的思绪已经飞的很远,忽然,门外一声乐曲声响起,把望安拉了回来。她缓缓起身,打开门想瞧瞧发生了什么,居然发现桃鸳楼此刻竟座无虚席c热闹非凡,一楼大堂的小高台上表演起了舞曲,身材曼妙的美女姐姐们扭动着身姿,穿着鲜艳服饰的男子们在一旁打鼓弹筝,再看台下的人们,纷纷鼓掌叫好,女婢们来来回回忙活着。

    望安已完全摸不着头脑,不过几个时辰,楼内景象怎么变化如此之大,仿佛是两个世界。

    她拦下了一个脚步匆匆的女婢问发生了什么事,女婢回:“今日是桃鸳宴,城内待嫁闺中的女子和尚未娶妻的男子都来了,期盼能在桃鸳宴上觅得良缘。”

    “我以前在书中看到,这男女婚嫁之事需门当户对,且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可当真啊。”望安一脸不解地问。

    “话虽如此,但博父国国风开明,只要男女双方情投意合便可许下信诺,然后再补办其他俗礼。望安小姐,奴婢还有要紧事,请恕奴婢先行离开。”女婢简单回答后,半蹲行了个礼便着急离开了。

    桃鸳宴?难道这就是桃鸳楼名声在外的原因?这里不仅供人喝酒吃饭,还给男女牵线搭桥?望安以前在书中从未看到过,今日真是大开眼界。

    她觉得此事有趣至极,想要去凑热闹的心躁动不安。又摸不清师伯脾性,担心打扰了他的宴会,所以在门口踌躇了半天。

    但望安也只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天性活泼,加上多年在招摇山太过孤独,最后还是抵不过诱惑,决定去看一看。

    可是此刻,师伯去了哪里?还有刚认识没多久但一同下山的鵸呢?

    鵸是一只野生鸟精灵,走南闯北c居无定所。大约一月前,鵸去招摇山玩耍,偶遇望安,两人相谈甚欢,便成了一面之缘的朋友。谁知下山之日,鵸变成了绒毛躲在望安头发里,跟着下了山来到此处,被桃可可发现,一番交代后,鵸便也在桃鸳楼住了下来。

    其实对一个才见第二面的精灵如此招待,委实不合情理,但桃可可看上去散漫不羁,实则心思细腻,他察觉到望安对鵸很是亲近,所以才让鵸留下,给望安做个伴。

    望安找了一圈,没有看到师伯和鵸,心想,师伯不在也好,至少她能放松一些,至于鵸,初见时就是来去不打招呼c行动自由,且随他去吧。

    她走到一楼,看见每张桌子都是一男一女相对坐下,有的有说有笑c眉眼传情,有的仅礼貌点头c默默不语。

    望安在桌子与桌子间探着,想找一张空桌椅坐下,走到角落边桌旁,一个男子突然叫住了她:“姑娘可是在找座位?”

    望安定住低头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男子是独自一人坐着,见望安被自己说中,便请她一同坐下。

    望安见那男子慈眉善目,文质彬彬,觉得很是友好,便坐了下来。

    男子仔细打量了一番望安,笑嘻嘻地问:“姑娘是哪家千金?”

    千斤?望安皱起眉头,心想初次见面就被骂是千斤重,这男的也太不礼貌了吧,便没好脸色地回道,“我没那么重,就连百斤也都不到。”

    男子扑哧一笑,抱拳问:“姑娘真是风趣,在下王才书,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望安见男子变得恭敬有礼,又没那么生气了,回:“我叫望安。”

    “看姑娘的样子,应是比在下小一些吧,不知姑娘芳龄几许?”

    “15。”望安低头看到桌上一桌好菜,肚子开始不争气的咕咕叫了起来,她口水直流,随便回了男子一声。

    王书才见望安馋样,眯了眯眼睛,请她一同用餐,望安得到允许后,拿起鸡腿就啃了起来。

    “望安姑娘应是第一次来桃鸳楼,未曾尝过这里的名酒桃花醉吧。”王书才意味深长地问。

    望安刚来第一日自然没尝过,这话勾起了她的好奇心,王书才主动给望安斟上了一杯桃花醉,请望安品尝。望安放下鸡腿,胡乱抹了抹嘴角的油,两只手又拍了拍,拿起酒杯,一口吞了桃花醉,可能是鸡腿的油腻感还留在嘴里,她并没尝出桃花醉是个什么滋味,望着空酒杯皱了皱眉头。

    王书才笑着摇摇头,说:“这桃花醉可不是这样喝的,要细细品,慢慢咽,感受这琼浆在唇齿间流动的丝滑。”说罢又给望安斟上了一杯。

    望安似懂非懂地又举起酒杯,这回她按照王书才说的,慢慢喝了起来。这一杯,她似乎喝出了一些感觉,虽有些辣口,但下咽的时候却能回味出桃花的丝丝甜味。不过望安觉得这酒还是比桂花酿差了些,姑且算得上是二等好酒吧,配这一桌菜,也够了。

    王书才看望安喝得眉眼舒展,便知合了其口味,继续斟起酒来,教她如何深品。一会功夫连续喝了五六杯,望安有些头晕,左手托着脑袋侧身看着歌舞,晕晕乎乎间,感觉美女姐姐们人数变多了,在台上一会劈叉一会挥袖,一会像是悬在半空中。

    看了一会,望安突然觉得自己的左腿被一个肉乎乎的东西摩擦着,她没去细看,用手扫了扫,但那肉球没一会又来了,望安实在烦躁,站起来喊了声“什么东西”,她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没站稳,一只手撑着桌子才立定,她发现王书才此时已坐在了自己身边,望安眯缝着眼睛,半抬着手,指着王书才,问:“你,你怎么坐到我旁边了?刚才不还是在对面吗?”

    王书才满脸淫笑,也站了起来,说:“小娘子,和你面对面坐实在太有距离感了,不如这样肩并肩坐的亲切。我看你喝的有些醉,要不在下带出去解解酒?”

    “出去?去哪?”望安此时眼前有点冒金星,晃了晃脑袋,使劲眨了眨眼,但还是看不清王书才的脸。

    “跟着哥哥走就知道了。”王书才放下一颗碎银子,拉起望安。望安没了桌子的支撑又站不稳了,轻轻一拉就踉跄地跟着王书才朝门外走去。

    桃鸳楼这时熙熙攘攘,女婢们匆忙招呼客人,谁也没有发现望安已经醉了。幸好,望安的脑子还算清楚,她隐约觉得情况不妙,卯足了劲甩开王书才的手,问:“你要带我去哪?”

    “去了就知道了。”王书才贼兮兮地说。

    望安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前后晃了两下,大臂一甩,不耐烦地说:“问了你,你总不说,我不去。”

    王书才忽改先前的谦逊有礼,目光尖锐,抓着望安的手,准备强行拉她出去。望安与王书才纠缠了两下,结果气急上头,似乎酒劲儿更甚,想吐又吐不出来,身子软了软,再也反抗不动,被拉到了门边。

    里面的人都在与心仪之人交谈甚欢,愉快地看着舞曲,根本没有注意望安和王书才在门口纠缠。就在望安快要被拉走之际,忽然一个红影闪现,变幻成一个红衣公子,玉树临风c气宇轩昂,望安迷糊间看此男子如仙人一般站在面前,却看不清他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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