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盛京一大早就落了夏雨,伴着几声轰隆的雷声。兰若瑶惊的坐起来,一直拍着自己的胸口。卿卿扑到床前握着兰若瑶的双手道:“凤夫人别怕,卿卿在这里。”
兰若瑶一抹额头,已经一层薄汗,“现在几时了?”
卿卿接口说:“方才打过更,已经巳时。卿卿服侍夫人用膳。”
兰若瑶说:“最近总觉得困倦,明明整夜安睡,第二日总打不起精神。”
卿卿一面抱过衣裳,一面差了墨韵去请大夫,“夫人若是身上不爽,卿卿这便遣墨韵去请大夫。”
兰若瑶微笑道:“那就劳烦你和墨韵了。”
卿卿顿时脸一红,挠头说:“夫人怎么这般客套,夫人是姑娘的嫂嫂。姑娘何许人,那可是未来要做段府主母夫人的人儿。夫人这声劳烦,卿卿受不起。”
兰若瑶脸上的笑容更加明艳,在她头上一戳,“好生机灵的丫头,也不知道段将军怎么舍得把你给了云婧。快去吧!”
卿卿“诶”了一声,一溜烟就去了。屋外仍然是淅沥清脆的雨声,她心中亦是不安。索性披了件披风行到门外去。
兰若瑶住的客居在二层,回廊正对着段府后院。满池的荷花边只见一个孩童冒雨往前跑,仿佛在躲何人的追赶。孩子忽然抬头望了望兰若瑶,便疾步朝楼上客居而来。紧接着,兰若瑶就见段婉琰紧追着那孩子上来。
狭窄的回廊霎时间站满了人,曦和叫道:“漂亮姨娘你是谁呀?怎么会在段府?”
兰若瑶蹲下身笑嘻嘻的看着曦和道:“我?我是”
“婉琰见过凤夫人。”段婉琰一近前便向她行礼。曦和见她忙躲到兰若瑶身后,段婉琰道:“曦和,跟姑母去。别打扰凤夫人。”
曦和紧紧抓着兰若瑶的衣角大叫道:“我要漂亮姨娘,我不要你。”
段婉琰满脸的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仍然努力维系着道:“曦和”
回廊之上一时安静下来,只听见雨滴落在红瓦上的哗哗声。兰若瑶缓缓站起身,“既然小公子想留下那留下就是,不如婉琰小姐一起进来喝杯茶?”
正巧卿卿拿了早饭回来,一见廊下忒多人围着连忙提着篮子站定。兰若瑶见她站在拐角处,吩咐道:“卿卿,再去拿些茶点来。”
卿卿将篮子搁在桌子上说:“是,奴婢这便去。”
她又抬头望了望段婉琰,眉头紧紧皱起旋即又平展开。欠身下礼道:“奴婢见过婉琰小姐。”
段婉琰并未瞧她,仍然看着兰若瑶道:“凤夫人盛情邀请婉琰着实不敢拒绝,但婉琰大病初愈,大夫嘱咐要好生歇息。多谢凤夫人了,婉琰告辞。”
兰若瑶莞尔一笑,接口说:“我等从碧湖山庄回来之时云婧也托我嘱咐小姐,多多休息切莫劳累。”她话锋一转,望着窗外的阴雨天说:“这外头的雨好生大,小姐大病初愈切莫着凉了。红袖,送婉琰小姐回去。”
红袖微微欠身,拿过墙角的那把油纸伞,“婉琰小姐请。”
段婉琰朝兰若瑶颌首,信步走出门。兰若瑶亦步亦趋送到门口,目送段婉琰越走越远,目光中的笑意消失殆尽。
一路行至段婉琰门前,红袖的肩上已经落满了雨水。她恭敬的下礼,脸却被段婉琰扼住,“天狼凤家果然连丫鬟都生的这般貌美,不知那位凤姑娘生的该是如何美艳啊?”
红袖的身子微微在发抖,紧张的不敢出声。只拿余光瞟着段婉琰,她的眼神仿佛要把红袖扒皮抽骨。段婉琰豁然松手,推门进去了。
六国特使又一次聚在迎客来,根据段家军斥候营将军李珏的通报,孙络已经接近平州。这几日过得飞快,但萧望北之死却没有任何头绪。迎客来中无人说话,各人坐于自己的座位上仔细盯着中间放的那张兽皮地图。
“我觉着,诸位先莫调兵进城。寒国虽然陈兵于此,即使不顾及碧湖山庄也要顾及六国的颜面。我想孙络应该不敢大肆进攻平州才是。”霍渃煜率先打破了迎客来中的沉默,他如是想便如是说。
其余五国并未说话,众人心中都明白。孙络来此,寒武卒来此只不过想用平州一事来威慑六国。段亦勋望了望坐在主位上的秦煜,天下大争至今三百多年,但从未有哪一国敢觊觎碧湖山庄之地。只因碧湖山庄在梁,寒,弱水,天狼四国交界之地。四国为夺这平州之地纷争不断,最终平州,碧山与碧湖皆归秦氏一家所有。自此,四国纷争才停息。
段亦勋仍旧望着秦煜,不顾他人好奇的神色顾自想着。倘若寒国觊觎碧湖山庄之地,与其他三国必定要起刀兵。难道我猜错了?难道孙络来此真是为了替萧望北讨回公道?难道难道段亦勋的脑子乱如麻一般,如何也想不明白。
秦煜看着众人道:“萧望北之死是我这个庄主的责任,找不出凶手亦不怪罪诸位。既然孙将军来此,列位就将我交给孙将军以保我平州的安宁。”
秦煜对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他抬头之时瞧见门外的慕容清郁。她正盯着自己,眼圈泛红一双眸子中似乎都能看见水汽,他朝着慕容清郁微笑着说:“列位都散了吧!”
门外的慕容清郁听见这句话忙躲到门边,云婧见她双目泛红拍了拍她的肩膀,“秦庄主这么做实属大义,能保住整个平州的百姓便是最好。”
慕容清郁盯着她,半晌说:“倘若今日说出要去寒国大营的是段将军,你还能说出大义二字吗?”
云婧答不出话,只能轻轻把慕容清郁抱在怀中,“清郁你”
慕容清郁将脸埋在云婧的肩上,“凤姑娘,秦庄主之于我就如段将军之于你。倘若把秦煜交给孙络,定是凶多吉少。”
云婧“这”一声,就见迎客来中的众人鱼贯而出。她望着门前的段亦勋,段亦勋也望着她。云婧道:“清郁,你去看看秦煜吧!”
段亦勋仍然望着她,两人相视一笑。段亦勋慢行至云婧跟前轻声问道:“孙暄幕就要来了,你怕吗?”
云婧握住他的手道:“既然我来了碧湖山庄,自然不会害怕。不论生死,我都与你一起。更何况孙络还没来呢!”
她见段亦勋不说话,继续说道:“这喜是一天,忧也是一天,何苦这么愁眉苦脸的。这前几日晋尧王爷为我画了一幅画,不如你同我一起去看看吧!”
段亦勋点了点头,接话说:“晋尧兄的画是极好的,没想到我今日有幸能一睹晋尧兄的画作。你呀,更是有幸,能得晋尧兄替你作画。”
二人一并前行,山庄中的春色已然谢尽。取而代之的,是满湖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又念起那一日乞晋尧作画之时。
夏日的天气更加炎热,充耳只听见蝉叽喳的叫声,叫的人心烦意乱。云婧盘坐在湖边的青石上,那一丝凉意才能让她的心静下。望着那一池偶尔泛起涟漪的湖水,她又想起那个被萧望北侮辱而自尽的贞洁女子。
数着日子这孙络也快来了,可萧望北之死却没有任何头绪。她捏着手上那一枚扳指,心里已经冒出无数个问题。天玄的扳指为何会在萧望北的尸首边?萧望北尸首上的那把匕首从何而来?难不成人真是天玄所杀?
“云婧”她寻声望去,见乞晋尧捧着两画卷慢行而来,“我为你画了幅画,你瞧瞧,可像你?”
乞晋尧展开画卷,那画布上是一个少女盘坐在湖边。她的面前是满池的莲花。粉嫩的莲花与她身上桃色的衣裳交相辉映。云婧怔怔看着,半晌才道:“晋尧王爷的画可真是好看!”
乞晋尧道:“我还有另一幅画,想给你看看。”
说罢,他已经将手中另一幅画卷展开,画中的女子与云婧有七八分的相似。满头珠翠华服加身,格外的雍容华贵。云婧不禁问道:“这女子可是我?”
乞晋尧摇头说:“这是我母后,我前些时日为母后所画。”
他一边说,一边将两幅画放在石桌上。就连云婧自己也几乎以为两幅画中是同一个人,“怎么会有人这般相像,怎么可能?”
顷刻之间两人已经走到杜若阁前,如今六国特使已经尽数搬来杜若阁,尤其的热闹。乞晋尧已经将两幅画卷都拿出来,五国特使便一并围上去。都惊叹道:“晋尧兄这两幅画画的可都是凤小姐?”
即使是凤云逸也惊叹不已,唯有段亦勋没说话。他看着云婧,耳边却是母亲的声音,“阿勋,这场仗你觉着该怎么打?”
“这荷塘边的是云婧,另一幅画上是我的母后。”乞晋尧的声音打断了段亦勋的思绪,同时也让凤云逸陷入沉思。凤云逸看段亦勋,他也看着凤云逸。
“凤小姐与北羌皇后可真是相似啊!”洛天尘也是由衷的感叹着画中人的相似。
凤云逸的神色变得更加复杂,段亦勋缓缓垂下头耳边仍然能听见母亲的声音,“阿勋,你同我一起保护好这孩子。不得,无反。”
是你吗?段亦勋望着云婧思忖着。
“若不是云婧比我尚要小几岁,我都以为她是我母后的双生妹子了。”乞晋尧将两人的神色看在眼里,嘴上却同其他人一并开着玩笑。
段亦勋向凤云逸使了个眼色,二人信步走到一边去了。段亦勋见四下无人,毫不忌讳的问道:“子欢兄,云婧可真是你亲生妹子?”
凤云逸的心中咯噔一下,面上极力维持着常色。简洁的说道:“自然,云婧是我凤云逸的亲生妹子。”凤云逸望了两望他,接着说:“道功,这世上相似之人数不胜数。云婧与我都是山野之人,怎么会是一国公主呢。”
段亦勋仍然将信将疑但也不再追问,压下心中的疑问道:“子欢兄所言有理,是道功想太多了。”
院子里突然之间又喧闹起来,凤云逸望过去见翊卫一身戎装踏进杜若阁来。他来不及与众人寒暄,疾步走到段亦勋跟前,“末将翊卫见过将军。”
段亦勋扶了扶他,神色严肃起来,“凤夫人可送到段家了?”
翊卫道:“凤夫人已经平安抵达段家,末将特来复命。”
段亦勋继续问道:“婉琰小姐的身子可好些了?”
翊卫道:“末将返回平州之前听段府的人说婉琰小姐服了药,已无大碍。只需静养几日便可。”
段亦勋微微颌首,翊卫便先退下了。凤云逸盯着他许久,说:“那婉琰小姐是何人?竟让你这般上心。”
段亦勋看着远方的云婧说:“段婉琰是我堂妹,郢都郡守段昭玺之女。我姐姐去后,皇上有意立段婉琰为后。所以我对她自然比别人要上心。”
凤云逸微微勾起嘴角,“最好如此。若是你因别人负了云婧,我可不会放过你。”
他仍然望着小院子里,望着那一身青衣的女子微微笑着。
那间小院子的秋千架上已经积了许多灰尘,慕容清郁站在秋千架前发愣就连身后有人靠近都不知道。
“清郁。”慕容清郁闻声回头,却见天玄信步而来,手上还端着一碗溢满恶臭的汤药,“凤姑娘说你今日尚未用药,所以就让我来寻你。”
天玄将手中的药递过去,“凤姑娘说明日就要换另一帖药,还给了我一张方子。说是三帖药吃完就去天狼山找她。”
慕容清郁将药一饮而尽,脸上仍旧是布满愁容。天玄接着说:“你在担心秦煜?你怕秦煜真的会去寒国大营。”
“义父我”慕容清郁缓缓垂下头,仿佛不肯承认天玄的话。
天玄温和的笑起来,眼中也是难得的温和。他看着眼前的慕容清郁道:“清郁,自从你逃出悬济阁至今已经多久了?”
“许是已经有八年了吧!”慕容清郁长长叹了口气,“十岁那年我逃出悬济阁颠沛流离去了北狄,若不是义父相救我或许早已经魂归西天。”
天玄依然温和的看着慕容清郁,“清郁,你年已十八,早该出阁嫁人了。只是你身子不好,一直拖到如今。这一次,义父就不带你回北狄了。”
慕容清郁的眼圈顿时红了,泪珠霎时间落下。天玄将药方递过去,她的眼泪落到纸上,湿一大片。天玄缓缓转过身,信步走出小院子。
他还能看见那一日冲天的大火,将自己的府邸烧的一干二净。他还能看见府邸上那鎏金的大字,萧!他还能看见府邸里遍地的尸首,离自己最近的就是妻女。萧煜简,这个名字从未有一刻忘怀。不!我不是萧煜简,我是天玄,北狄的特使!
“十年之前,当今的寒皇为了巩固自己的政权将整个寒国皇室中的男子尽数杀害。包括那些襁褓中的婴儿。”翊卫一面将手中的信放到段亦勋桌前,一面对书房中的众人说起十年前发生在长安的那一场政变。
书房中无人说话,寒国皇室凋零之事众人皆知,但那场惨绝人寰的长安之变书房里却无人得知。段亦勋眉头紧锁,良久说:“接着说。”
翊卫“是”了一声,紧接着说:“老寒皇留下十八子,除了战死沙场的太子萧煜仪和当今寒皇萧煜青,老寒皇的十五子都死在那场政变中。”
“十五子?那还有一人去了哪里?”就在众人听得怔楞之时,凤云逸却突然发问。
翊卫看向凤云逸,“老寒皇至今还活在世上的除了当今寒皇萧煜青只有长安王萧煜简,可是长安之变之后,没有人知道萧煜简去了何处。”
段亦勋也看向凤云逸,“子欢兄,难道你觉得萧望北之死与那位失踪的长安王萧煜简有关?”
凤云逸摇了摇头道:“碧湖山庄包括六国诸位特使在内都在调查萧望北之死,此刻坊间关于那位长安王的流言突然四起,难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段亦勋道:“这流言怕不是说给我们听的。”他举起手中的信,“这是暄幕给我的书信,约我今夜碧山一见。”
凤云婧忙说:“我随你同去。”
段亦勋看向她,微微笑道:“不,今夜我独自赴约。你安心,我定会平安回来。”
凤云婧颌首,却听翊卫道:“二位将军,坊间还有另一流言亦是关于长安王萧煜简的。十年前长安王一家老小命绝长安,行事者乃是骠骑将军的双亲。”
凤云逸与段亦勋面面相觑,孙络的来访,坊间空穴来风的流言,这两者绝非偶然。段亦勋只觉得不安,却又说不出如何不安。
山间的天气多变,晌午过后下了雨入夜时又停住。乌云散去,露出里头皎洁的一轮明月。孙络看桌上的兵书看的久,但觉得眼睛有些酸痛抬头看一看帐外那一轮明月。适才的疾风骤雨仿佛梦境一般,转眼化作尘烟。
他负手行至帐外,迎面拂来的风中尚还夹杂着雨水的腥气。那轮明月显得尤其的远,也许是身在山谷中的缘由吧!多年以来身在陈州也不知远在长安的她可还好?是否也会如自己这般望着天上月,心里念着远在天边的人。
马蹄噔噔的踏着湿润的泥土而来,孙络望过去,只见段亦勋已经走近寒国大营前。营前两个侍卫拿长矛将他拦住,又见他背后的那柄剑冷笑道:“原来是定北将军,来我寒国大营有何贵干?”
段亦勋翻身下马,将本来遮住脸的宽大帽子取下。看着那两个侍卫道:“骠骑将军约我今夜一见,怎么二位不肯放我过去。难不成是孙暄幕怕了我?还是这寒武卒怕了我段亦勋?”
两个侍卫握紧了手中的长矛,怒火中烧的看他,仿佛要把段亦勋挫骨扬灰才肯罢休。正僵持不下,安静的就连鸦鹊扑棱翅膀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吵闹。守卫欲动手把他擒住,却听见身后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亲昵的叫喊,“阿勋。”
段亦勋微扬起嘴角,对上孙络的双眸。拱手道:“好久不见了,表哥。”
孙络迎上来,手却向他身后的灭魂剑抓过去。段亦勋一个转身躲过,却险些跌在地上。孙络见此情景颦起眉头,“你受伤了?而且不轻?”
段亦勋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薄汗,天玄那两掌打得他差点筋骨尽断,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段亦勋面色如常的说:“你我都是武将,受伤是常事。何必如此大惊小怪。”
孙络听了他这话,笑起来,“里面说话。”
二人一并进了军营,借着月色尚可看见寒武卒在操练。孙络与他走上将台,盯着眼前的兵马忽然感叹道:“想起当年长安纵马,如今都已是物是人非。”
段亦勋也盯着前方,是眼前的寒武卒,也是天边的那一轮弯月,“你与我各事其主,都与曾经不同。怎么还与孩童时相提并论?”
孙络垂头一笑,颇显得无奈,“是啊,你是梁国定北将军,我是寒国骠骑将军。免不了是要在战场上相见,不论你,我还是凤子欢,都是我们逃不过的命。”
段亦勋接话说:“这天下征战杀伐不断,今日我们在此谈笑,明日或许就要马革裹尸守卫一方疆土。”他顿了顿,“寒国多年与六国相安无事,如今却要大肆陈兵平州?难道不怕因此惹恼六国使臣?”
孙络仍旧一笑,手紧紧握成拳头,“寒国陈兵在此与六国无关,我只要秦庄主给我也给寒国一个说法。萧望北乃是我寒国堂堂的皇子,怎么能如此客死他乡呢。”
段亦勋道:“讨个说法也罢,震慑六国也罢,我段亦勋都不在乎。”
两人之间久久的沉默,四目能看见的是天边的月与月下操练的寒武卒,能听见的也只有寒武卒整齐威严的呐喊声。孙络遥遥望着远方,忽然说:“什么时候再去一次长安吧!小溪可是一直念着你呢!”
段亦勋凝望着寒武卒,眼神却骤然变的温和,“日后得了空,亦勋定携内子前去长安拜访舅母和孙小姐。”
孙络满脸掩饰不住的震惊,追问道:“内子?你何时成的婚?都没同我这个做哥哥的说一声。”
段亦勋温和一笑,轻声道:“尚未成婚,但也快了。”
孙络朝他胸口打了一拳,脸上挂着笑意道:“那姑娘是哪家的小姐?竟然惹得你这样上心。”
段亦勋依然温和的笑着,“天狼抚远将军府的小姐,凤云婧。”
此话一出让孙络更觉得惊讶不已,天下人皆以为凤云逸无父无母,除了夫人兰若瑶便是孑然一身,“那凤云婧是子欢的妹妹?”
段亦勋点点头,“子欢兄藏得深,此女一直养于天狼山上从不与外人接触。所以天下无人知道此女是子欢兄的妹妹,若不是亦轩生了重病,我也不会前去天狼山也不会结识此女。”
孙络淡淡笑着,与他一并在茶几边坐下。山间忽然起了一阵风,卷着寒武卒整齐的喊声,卷着茶几上的一丝茶香慢慢飘散在空中。
那一夜辗转反侧,终是也没安睡下。天刚鱼肚白的颜色,院子里的乾影军与段家军就已经开始操练。云婧梳洗毕了,披了件暖和的斗篷行到院子里。只见得凤云逸,林俊彦与季翊卫三人站于廊下,督促两军操练,却唯独不见段亦勋的身影。
凤云婧疾步上前,朗声问道:“阿勋呢?怎么不见阿勋啊!”
翊卫回过头,朝她拱手行了一礼,“将军许是还未起,末将这便去请。”他又转过身去,对着已经停下的段家军道:“继续练习。”
说罢径自走向段亦勋的寝间,他在门前站住拱手道:“将军,您可醒了?”
房间里沉默的久久听不见回答,翊卫抬手敲响了门又重复道:“将军,您可醒了?”
房间里仍然听不见回答,翊卫心下急了便推门进去。但见被褥叠的整齐往那床上一摆,显是前一夜无人在榻上睡过。翊卫不信眼前所见,疾步上前将床榻上看个清楚。
云婧接踵跟进来,见翊卫站在榻前发愣,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翊卫眉头紧锁着,“将军彻夜未归。”他转身出门,“我去寒国大营找去,定要孙络把人交出来。”
云婧忙说:“我和你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翊卫心中一思量,觉着找到主将更为重要,登时点头应允下来。两人牵了两匹马,立刻去了后山的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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