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春风乍起,吹皱眼前的碧湖。微波荡漾,别具一番风格。马车驶过主街,停在一家客栈门前。帘子被打起,先走下来一位眉目娟秀的少年,他依旧打着帘子,又走下来一位华服着身的贵胄公子。

    眉目娟秀的少年道:“三公子,里面请。”

    华服着身的贵胄公子摇着折扇,信步走进客栈。掌柜迎上前道:“公子用膳还是住店?”

    三公子道:“住店,不过掌柜的先替我二人准备午膳吧!”

    掌柜引二人在店内坐下,正要离去,却被三公子叫住。三公子拿出一大袋银子放到桌子上,“掌柜的,我有一事相求。先请掌柜坐下说话!”

    掌柜拉出凳子坐下,三公子说:“我希望掌柜可以对平州城的人说,此处来了一位神医,可以替城中人治疗各种疑难杂症。”

    他盯着掌柜,掌柜拿过桌上那一袋钱讪笑道:“公子放心就好了,本店是平州最大的客栈。保证明日进店来找公子看诊的人络绎不绝。”

    三公子笑道:“若真是如此,我必有重谢。”

    掌柜拿了钱,眉开眼笑的离去。眉目清秀的男子问道:“云姑娘,这样真的有用吗?”

    云婧看着掌柜离开的背影,心里也忐忑的拿不定主意。但面上仍然平静如常,“我们一路来平州,也听说了碧湖山庄之事。神医之名远播,庄中必遣人来寻。卿卿,四月初五就是碧湖山庄的鉴宝大会。所以我们只有五日,否则再难拿到弱水豆。”

    卿卿见小二端上饭菜,便不再说话。默默用过饭,拿着行李便上楼了。云婧一直沉默不语,回到房间就躺在床上闭眼歇息。卿卿等候一时,还是忍不住问道:“姑娘,您为何在来平州之前要将那块玉佩还给将军?因为婉琰小姐吗?”

    云婧道:“知道还问?他对那位婉琰小姐倒是宠的很呢!”

    卿卿被她的话都笑,一屁股坐到床沿。拉着云婧的手说:“我看将军对姑娘才是疼爱的很呢!婉琰小姐再如何也是将军的族妹,两人从小又是一起长大。将军只不过是看在段老爷的份上才对婉琰小姐好啊!”

    云婧抽回手道:“反正也来了碧湖山庄,不论拿不拿得到弱水豆。都是要回天狼的,这日后能不能见着都不知道呢。莫说他了,我们得先想办法混进碧湖山庄才是。赶紧歇息歇息,若是那掌柜承诺的事情能做到过了午时应该就有人上门看诊了。”

    卿卿也不知能在说甚,回到自己床上也学着她的模样闭眼小憩。闭眼一时就熟睡过去,等被云婧叫起已经是午后临近黄昏。云婧道:“快准备着,有客上门了。”

    她从床上跳起来,一抹脸道:“卿卿现在清醒的很,还请姑娘吩咐。”

    云婧道:“我已经跟掌柜商量好了,这几日他的客栈借与你我试用。看诊赚得的钱可要分一半给他。”

    卿卿拉开房门,朗声叫道:“公子请。”

    云婧在她脑袋上一戳,旋即走下楼。楼下已经站满了人,巴巴的望着楼上。掌柜的朝她一施礼,“公子,您出来了。”

    楼下的人中多是身子完全康健,想必是来此处看热闹的。她找个了桌子坐下,“哪位要诊病啊?”

    那群人互相观望着,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云婧站起身,走到其中一位男子面前,“公子想必有咳喘之症,冬日严重,夏日减轻。”

    男子一怔,结结巴巴的说:“你你怎么知道?”

    云婧复坐下,拿起笔道:“我留一张方子给公子,公子信我就照着这个方子吃,到了冬日咳喘之症就能减轻。”她洋洋洒洒写了一整页纸的药方,又让卿卿交到男子手上。

    人群中已经开始窃窃私语,卿卿朗声道:“既然今日无人看诊,诸位就散了吧!若有病想看诊,明日再来吧!”

    众人一面说话,一面走出客栈门。

    一连两日,云婧都在客栈替人看诊。时间每过一日,云婧的心就更沉一分。碧湖山庄的人终是在第三日的时候来到客栈。

    一大早客栈刚打开门做生意,就见门外站着几个小厮与一位公子。即使是小厮,也比一般平民吃穿用度要好。掌柜一见是碧湖山庄的人连忙下礼道:“不知二庄主亲自来此,有失远迎还望二庄主恕罪。”

    秦未面色沉着,但心里已是急不可耐不愿在此同掌柜寒暄,单刀直入的道:“我听闻在这客栈里有一位神医,我特来求见。”

    不等掌柜回复,他推开掌柜走进店内。正遇到云婧从楼上走下来,他鞠一躬说:“敢问可是段三公子?”

    云婧拱手道:“正是,段三见过二庄主。”

    秦未三两步走上楼梯拉着云婧下楼,“公子,现在有个身患奇症的病人,不知公子可有兴趣随我前去。”

    卿卿见状从楼上跃下拦住,双眼如刀刃一样仿佛要把秦未生吞活剥了。秦未松开拉着云婧的手,冲卿卿拱手道:“看到公子是定要拦我去路了,那我秦未就不客气了。”

    秦未把折扇别到腰间,与卿卿拉开距离,摆开阵仗。云婧把折扇敲到卿卿的手上,“既然二庄主请我前去替人看诊,我们去看看便是。你这么紧张作甚。”她又冲秦未拱手道:“二庄主请!”

    秦未复拉着云婧往外走,纵使他面色如常,但步速很快看上去十分着急。三人一并上了马车,云婧道:“我这个弟弟脾气不好,我替他向公子赔罪。”

    秦未摆摆手,“无碍,无碍。”他顿了顿,“公子,这次请公子看诊的人是我哥哥,也是碧湖山庄的庄主。所以看诊时期还请公子住在碧湖山庄千万不许离开,各种细节也请公子慎言。”

    云婧垂头一笑,并未表现出不悦的神色。反而用手打起窗帘看着外头,马车疾驰出了城门。窗外郁郁葱葱,满树都是粉红的桃花。铺了满路亦是粉红的桃花,她心头陡然泛起一阵酸涩。眉头一低放下车帘,重新端正坐好。

    碧湖山庄建在山腰,大门上挂着一块红木匾额,写着碧湖山庄四个鎏金大字。看上去恢弘大气,云婧心里暗道,果然是碧湖山庄即使门楣都格外大气。秦未领着云婧进门,绕过前厅直接去了山庄最东面的别苑。

    别苑里有两三间房,院子的木门上爬满了青绿的野草,郁郁葱葱,别致精巧。秦未推门进去,对着正中间的屋子道:“哥哥住在这间屋子里,左侧是慕容姑娘的居所。那二位公子就住在右侧吧!”

    云婧饶有兴致的看着小院子,折扇敲打着自己的手掌道:“此处是极好,公子有心了。卿卿,把行李拿进去。”

    卿卿应一声,拿着两个包裹去了右侧的屋子。而云婧则去了正中秦煜的居所,屋子四周都被人用黑布贴起来。只能借着微弱的烛光,倒也看不清秦煜的模样。秦未见她颦起眉头,解释道:“哥哥自从卧病在床就不喜欢被人瞧见模样,公子见谅。”

    云婧正色说:“公子可知道行医者讲究望闻问切,最先最要紧的就是望,看不清病人的脸色。公子岂不是在为难我?这病症我看不了,公子另觅良医吧!”

    秦未两掌互击,纱帐后面窜出来两个侍卫。自从云婧进了门就知道这屋子里藏着人,见到他二人笑道:“怎么,二庄主想强留我在此吗?堂堂碧湖山庄,各国国君都要礼让三分薄面,却要这样对我一个无权无势的人。传出去可不好听啊!”

    秦未也笑道:“公子还未看诊,怎么就知道救不了呢!请公子替庄主看诊。”他手按在云婧肩膀上,试图将她按在椅子上。云婧手中的折扇在秦未手肘上一敲,他顿时整只手臂发麻使不上力气。

    云婧看他满眼惊恐的样子说:“二庄主,段三既然敢只身来碧湖山庄。你真以为山庄上的人拦的住我?我要想走,现在大可离开。”

    秦未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左右两个侍卫想冲过来被秦未止住。秦未道:“公子,秦未求你,替我兄长看诊。”

    云婧吩咐道:“将床边的两盏灯点起,我要看看庄主的脸色如何。”

    侍卫点起床榻边的两盏蜡烛,屋子里登时亮堂起来。而她也看起秦煜的模样,与秦未长相相似,天生带着一股贵气。剑眉星目,让人一瞧就觉得正气浩然。鼻子高挺,英俊的很。只是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他呼吸声沉重而缓慢,犹如一个垂垂暮年的老者,生命垂危。她这才在床沿坐下,将手搭在他的手腕上。拿了脉她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站起身对秦未说:“二庄主,借一步说话!”

    两人并肩出了门,骤然的阳光刺得云婧眼睛痛,忙拿手挡一挡。她道:“二庄主,我适才替庄主拿脉。庄主所中何毒,我了然于心。但是我不能救他。”

    秦未听她说不能救,霎时急火攻心,怒道:“为什么?医者仁心呐,公子既然可以救庄主,为什么不肯出手相助。”

    云婧淡淡笑起来,“二庄主急什么,我也有个人,只有二庄主可以救。不知道二庄主可愿意救她一命?”

    秦未说:“什么?”

    云婧向他走近一步,“梁国定北将军府有位段婉琰姑娘,此女同庄主一样,身中剧毒。但是她的毒我解不了,只有庄内的弱水豆可以救她一命。只要二庄主肯救段婉琰,我定会救庄主。”

    秦未顿时迟疑起来,又听云婧道:“庄主不必如今就给我答复,我等二庄主替我拿来弱水豆。”

    语毕,她拱一拱手,自回到右侧的偏房。卿卿一见她就拉她到自己身边,“姑娘啊,你怎么可以自己跟那位二庄主前去呢?”

    云婧只对她做个噤声的动作,“急什么,我想今晚就有人替我们去拿弱水豆了。”

    她说罢,只看了看正对面的那间偏房。影影绰绰可见窗下站着一位姑娘,身姿绰约明媚娇艳。左侧偏房的门被打开,姑娘探出头张望一下。见院子里已经无人才向云婧房中走来。

    慕容清郁还未进门,云婧就嗅到一阵浓烈的香气。心中暗道果然是药奴。口上道:“卿卿,还不快见过慕容小姐。”

    卿卿一拱手道:“见过慕容小姐。”

    慕容清郁道:“别在意这些俗礼了。”她拉过一个凳子坐下,“公子到底要怎样才肯救庄主的性命?”

    云婧喝口茶笑道:“姑娘方才一直在窗下听着,没有弱水豆我绝不救人。况且,庄主和姑娘有什么关系。惹得姑娘这样在意?”

    慕容清郁转过身子,小声问道:“真的有弱水豆你就愿意救他吗?”

    云婧道:“段三从不骗人,只要有弱水豆。我立刻救秦庄主性命,但二庄主似乎并不想把弱水豆给我。”

    慕容清郁眼睛一亮,抓着云婧的手说:“我去偷,只要你救庄主一命,我今夜就去偷。”

    云婧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只要我今夜能得到弱水豆,我定不失信于姑娘。我在此替段婉琰多谢姑娘了。”

    慕容清郁扬起小脸,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望着云婧。突然问道:“那段婉琰姑娘和公子是什么关系,值得你为她出生入死?”

    云婧怔愣住了,忽然又想起远在盛京的段亦勋。他看着段婉琰的目光,是她乃至天下人从未见过的温和。心头的苦涩又一次泛起,她压着嗓子道:“没关系,姑娘请吧!”

    卿卿几乎是半推搡着慕容清郁出去,关了门才折回来。见她扶着桌子,眼圈泛红仿佛下一刻就要落下泪。她眨眨眼睛道:“卿卿,今日拿到弱水豆你立刻返回梁国。片刻都不能等。”

    卿卿焦急的道:“那姑娘呢?我走了,姑娘偷盗弱水豆的罪名就坐实了。你怎么脱身?姑娘怎可为了段婉琰而断送自己的性命?”

    云婧说:“我自有妙法脱身,秦未,秦煜不敢拿我怎么样。”

    她看一眼外头的天,蔚蓝幕布上点缀着些许雪白。偶尔有几只往北而去的候鸟,她想着或许爹娘所见的天与她一般。想起天狼山的无忧无虑,想起爹的严厉,娘的温柔和风姨的疼爱。还有他,眼底无尽的温和。

    等到太阳斜斜西下,秦未也没给她一个答复。待到天色全黑,四下点起灯。她瞧见对面的那间偏房的灯熄了,紧接着一身夜行衣的慕容清郁警惕的出门来。云婧道:“你在屋里等候,我跟去瞧瞧。”

    卿卿纵使心底不情愿,但还是一语不发留在屋子里。

    慕容清郁行路极快,云婧不远不近的在后面跟着。藏宝阁在山庄东面,距离小院子极近。藏宝阁外有人守着,并且都是高手想要潜进去拿到弱水豆并不容易。尚未走进藏宝阁,就听见打斗的声音,她知道那是慕容清郁与守阁人在打斗。

    打斗声很快就停了,就连云婧也暗自讶异慕容清郁武功之高,行动之快。她一跃到旁边客房的屋顶上,又跳到珍宝阁最高那一层的围廊。透过窗户,她已经看见慕容清郁的身影飘然而至。

    慕容清郁洒出一把药粉,守阁的侍卫立刻倒下。她抓起正中那个锦盒,转过身朝云婧看过来,“凤云婧,你想要弱水豆就来夺啊!”

    云婧一怔,立刻回过神来。追着她到屋顶上,两人分别站立两边谁也不敢先动。云婧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慕容清郁捧着锦盒道:“我不仅知道你是谁,我还知道你家里有你爹,你娘还有你哥哥。”

    云婧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对我如此了解。”

    慕容清郁不搭理她,跳到另一个屋顶上。云婧也追着她到那一屋的顶上,伸出手道:“弱水豆给我。”

    她摇摇头,“我不给,你能把我怎么样。”

    云婧把折扇别到腰上,“不能把你怎么样,只能要你性命。”

    她说着已经率先攻过去,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银鞭。银鞭落到红瓦上,瓦片顿时碎裂开落得到处都是。慕容清郁左躲右闪,一只手还是被银鞭卷住。她道:“武林中人打斗讲究势均力敌,你有武器我没有。你胜之不武。”

    云婧嘲讽一笑道:“我不是什么武林中人,把弱水豆给我。”

    慕容清郁身后一个人踏月而来,抓着银鞭往自己这边一拉,又一掌打在她胸口。她顿时喉头腥甜,喷出一口鲜血,“丫头,你这个武功比起你哥哥,爹爹差的远了。”

    她单膝跪在瓦上,看着慕容清郁道:“你有帮手,我没有。你胜之不武。”她擦干净嘴角的血说:“你知道我爹爹,想来定是一位前辈了。前辈欺负我一个小辈,传出去有辱声誉呀!”

    她的心里却飞快的盘算着,这人武功高强,显然是知道药奴的存在。那么,那日在段府留下写有药奴纸条的应该就是此人不错。

    黑衣人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声誉?我天玄什么时候在乎过声誉。”他冲上来,一掌朝她的天灵盖打过去,却被一人迎下他一掌。天玄看清楚来人,一身黑衣身后背着一把剑。灭魂剑,他笑道:“段家小子,有这个资格当我的对手。丫头,我不想招惹你爹爹,今日饶你一命。”

    他扔下手上的银鞭,拉着慕容清郁的手一并去了。段亦勋蹲下身去扶云婧,却被她推开,“将军怎么在这?”

    段亦勋接口说:“我怎么在这?我若不在这,你现在哪还有命跟我说话?你行事怎可如此大意。”

    云婧没好气的反嘴道:“我是生是死与将军无关,那是我凤家的事情,由不得你管。现在弱水豆被慕容清郁抢走,你心头想着的婉琰姑娘可就要命不久矣了。”

    她捡起银鞭,从屋顶跃下。段亦勋紧跟着跳进大院子里,用力一拉她的手臂紧紧把她搂住,“你为何要把玉佩还我?因为婉琰吗?”

    她道:“是。”

    段亦勋搂着她的手又更用力一分,“婉琰是叔叔的女儿,也是我堂妹。如此而已,我关心她,只因她是我妹妹。与情爱无关,你可明白?”

    耳边久久没有声响,云婧把他推开,“先回去再说吧!”

    二人接踵回到小院子里,卿卿正在门口张望,焦急忙慌的模样。一见她忙迎上前,“姑娘,你受伤了?”她看到云婧身后的段亦勋,也不禁讶异道:“将军?您怎么在这里?”

    云婧抓住她的手,“进去再说。”

    卿卿扶着她进门坐下,又倒了杯茶放到她面前。她低声道:“弱水豆被抢了,还有一日就是鉴宝大会。已经没有机会再夺弱水豆。”

    段亦勋拉过一个凳子坐下,“你先把伤养好,毕竟生死由天定。婉琰若是真的熬不过此劫,那就是命。”

    云婧捧着茶杯道:“想救婉琰姑娘只有弱水豆,这次抢夺弱水豆失败,余下的只能靠段府。鉴宝大会之后我就要回天狼了,有心无力呀!”

    段亦勋抓住她的手道:“为什么鉴宝大会之后就要回天狼?”

    云婧头也不抬的道:“到时候就知道了。还有两颗弱水豆,一颗在弱水玉家,一颗被镶嵌在弱水皇帝的王冠上。这两处都比碧湖山庄危险,将军要小心谋划。”

    段亦勋把卿卿赶到门外,关上房门。心里已经着急不已,但面如常色道:“你就一定要这样吗?我和婉琰真的没什么僭越之举。”

    云婧倒在床上,微闭了双眼笑道:“僭越之举?没什么僭越之举会去握她的手?会如此亲昵的搂着她?段婉琰姑娘可是梁国未来的皇妃,将军这么做不怕皇上怪罪吗?”

    段亦勋怒道:“不可理喻,你要是不愿意留在这里,你现在就可以回天狼去。何必等到鉴宝大会之后。”

    云婧神色一沉,看着自己的双手绕在宫绦上。她咬着嘴唇说:“我还有别的要事,否则我才不留在这。”

    段亦勋冷笑一声,“是为了凤云逸吗?凤云逸就这么好?让你肯留在这里?”

    云婧玩宫绦的手顿住了,大步走到段亦勋跟前,“对!就是因为凤云逸我才留在这。他就是好,比你好百倍,千倍。”

    段亦勋怒上心头,低声吼道:“即使嫁进凤府,做个小妾,你也不愿意嫁进我段府做段家主母?”

    云婧说:“对,就是如此。”

    段亦勋扬起右手,但顿在半空中半晌都没落下。他眼圈微红,咬着牙道:“好,既然如此。那就当我今日没有来过。”

    他转过身,疾步走到门外。背影没落仿佛一只手紧紧抓着云婧的心。卿卿冲进屋子里,“姑娘,这是怎么了?将军怎么走了?”

    云婧躺回床榻上,“让他走。”她觉得眼角湿润,抬手一抹,两行清泪已经止不住落下。卿卿听她小声抽泣的声音,坐到床榻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姑娘,这是怎么了?”

    云婧不答话,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卿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回到与她相对的床上躺着。

    次日一清早碧湖山庄的人就发现弱水豆和慕容清郁一夜之间一齐消失,右偏房的门被啪啪敲响。卿卿压住心中的怒气拉开门,“一大早的吵什么吵?”

    门外的秦煜见她长发披肩,一时怔住了。脸颊凭添了一丝潮红,卿卿这才意识到自己暴露了女子身份。捂住秦未的嘴巴,扬起小脸对秦未道:“今日所见,你可别说出去了。”

    秦未略显得局促不安,抓着她的手,别过脸拱手道:“段三公子在房中吗?”

    卿卿道:“二庄主稍后,我叫公子起来。”她转进屋内,云婧已经趿着鞋子站起来。问道:“是秦未在外面吗?请他进来吧!”

    卿卿走到门外,道:“二庄主,公子请您进屋。”

    秦未脸色涨得通红,别过脸又拱手见礼。才绕过卿卿进屋。他骤然严肃起来,对着云婧道:“段三公子,弱水豆被偷了。你可知情?”

    云婧颌首道:“我知道,昨夜就知道了。慕容清郁偷盗弱水豆已是事实了。”

    秦未狐疑的看着云婧,卿卿走到云婧身边扶着她的肩膀说:“二庄主不信吗?那慕容小姐不仅偷走了弱水豆,还打伤了公子。”

    秦未显得更加狐疑,喃喃自语,“不可能,清郁的武功不可能伤到段三公子才是。”

    云婧沉着脸色道:“打伤我的人是天玄,并非慕容清郁。”

    秦未倒吸一口冷气,紧接着狠狠啐了一口,脸色登时沉了。低声骂道:“天玄这个老东西,总找我碧湖山庄的麻烦。总有一天我要亲手要他的命。”他又陪着笑看着云婧,“那,公子可否救我哥哥一命?”

    云婧垂首一笑,对卿卿吩咐道:“卿卿,去拿纸笔来。”

    卿卿闻声从包裹里翻出随身携带的笔墨纸砚,在桌上摆开。云婧笑道:“秦庄主也是一条人命,我怎能见死不救?我写个方子给你,保准了明日秦庄主能亲自迎接各国来使。”

    秦未松了口气,接过她手上的方子喜道:“公子还请在庄内多住些时日。”

    云婧也是微笑道:“等秦庄主见了大好,我再离开可好?”

    秦未脸上的笑更加灿烂了,忙说:“公子如此说自然是再好不过,我先在此多谢公子大恩了。”

    云婧将他送到门口,看他渐行渐远才对卿卿道:“赶紧梳洗,我们去看看秦庄主。”

    卿卿穿好衣裳,又打来两盆水梳洗完毕,便往正中的屋子而去。浓郁的药草味道从屋子里溢出来,云婧推开门进去便觉得药草味更浓。床边的矮桌子上摆着一只碗,还冒着热气。

    云婧对卿卿道:“去把这些黑布都扯下来。”

    卿卿愣住半晌,还是去把贴着窗上的黑布一块一块的取下来。屋子里霎时间亮起来,床榻上的秦煜皱着眉头睁开眼。云婧端起药碗,“庄主,该用药了。”

    他全身使不上力气,只张开嘴“啊”一声。云婧舀起一勺汤药,吹凉了喂到他嘴里。一碗药喝完,秦煜问道:“你就是被秦未请来的那个神医?”

    云婧笑道:“神医不过是世人给我的一个称谓罢了,庄主唤我段三就行了。”

    秦煜歪在床上笑起来,脸色却仍是苍白。他说:“段三?公子还是小姐?”

    云婧又是温和一笑道:“有人叫我段三公子,有人唤我云婧小姐。但请庄主叫我段三公子,切莫透露我是女子的身份。我在这儿多谢庄主了!”

    秦煜微微点头,闭着眼又躺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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