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家主
见沈蠡如此识时务的发问,阿瑶也不藏着掖着,直言道:
“我与沈府三公子是知己至交,经年兄才高八斗,心思活络。古人常言,举贤不避亲,小子斗胆向您举荐经年兄。不知您觉得如何?”
沈蠡闻言心中大喜,太女心中所属的下任家主,正好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不敢当,不敢当,老夫多谢公子抬爱。”
于是他拱手向她一礼,声音较往日拔高了几分,像是回答阿瑶,又像是对祠堂中的众人下达最终的决定。
“那就依公子所言,待我沈蠡百年之后,就由三郎经年掌管家业罢。”
沈蠡与阿瑶旁若无人的攀谈着,此中深意只有他们二人明白。祠堂内的气氛陡然从肃杀森然,变成了“忘年交”的相见甚欢。
叱咤商场多年,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沈家家主沈蠡,何时与人说话时像这般小心翼翼?何况那人还是个未及弱冠的少年!
见着家主这般放低姿态的与之交谈,众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不曾想,这二位竟当着众人的面,将沈家三房争得头破血流的家主之位给敲定了下来。
沈蠡言毕后,祠堂内众人面色各异。
正襟危坐在堂上的众位长老面色各异,或喜或忧,方才与沈经年争吵不休的沈赫顿时神情萎靡。
跪在堂下大房母子二人,赵氏像是接受不了事实一般的晕厥了过去,而跪在他身旁的沈经纬像是失了魂一般,当场愣怔住了。
同样跪着的二房母子,面上更加精彩,李氏一脸幸灾乐祸的看着大房母子,毫无遮掩,阴恻恻的怪笑着。沈经超却是如同阿瑶刚进祠那般,死死的盯着地面,只是眼神中隐现出近乎疯狂的嫉恨之意。
江兰心眉宇间的忧虑加深了一层,沈经年不悲不喜,只是直直的看着搀扶着祖父的阿瑶,心思深沉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瑶将众人的神色看在眼里,不由的感叹深宅大院的是非多。
她着实不太习惯待着人心各异的复杂环境中,想到她寻找师兄一事,便转换了话题,对沈蠡说到:
“沈家主,不瞒您说,小子此次来扬州是为家事,可否请您借一步说话?”
太女私访扬州,沈蠡心中还是有些不解。
莫不是有何难言之隐?他固然是希望能有幸相助一二的,能在未来储君面前多刷一刷存在感,对于沈家绝对是利大于弊的。
不作二想,沈蠡当即回答道:“求之不得,请公子移驾正厅。”
说罢,他便由阿瑶搀扶着缓缓离开了沈家祠堂,远远的还传来二人的谈话声。
“敢问沈家主,今日沈府开祠堂祭祖,堂下又这般跪了不少人,所谓何事?”
“家中丑事,怕污了公子之耳,老夫难以启齿。”
“无妨,您且说说看。”
“是,”
沈府上下见这一老一少相谈甚欢,似还意犹未尽般的相携而去,不由的面面相觑。
见家主与青州钟家少爷走远了,沈府的老管家沈忠便对众人说道:“大家都散了吧,今日之事家主怕是要改日定夺了。”
祠堂中的众人大眼瞪小眼,又听到跟随家主多年的管家发话,只好纷纷散了。
沈家正厅内,沈蠡屏退家奴,将阿瑶迎上主坐,忙行大礼。
“草民沈蠡拜见太女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阿瑶也未推辞,坐在了上座,受礼后便道:“沈家主快快请起!”
“多谢太女殿下!”
沈蠡领命起身后,似想到了什么,又跪拜道:
“沈家能从江南万千商户中脱颖而出,成为一代皇商,都仰仗吾皇圣明,太女抬爱,秦王引荐。草民乃一介贱商,无缘一睹天颜,三生有幸能再次见到太女殿下,在此叩谢皇帝陛下万岁,太女陛下千岁!”
东郡之行返京后,确实是阿瑶在父皇面前提点了沈蠡,使得沈家跻身为皇商。但此事她与沈蠡皆心知肚明,不过是当年各取所需的承诺罢了。
不善虚与委蛇的她看着这沈蠡跪了又跪,嘴里尽说些奉承之言,直觉得脑仁疼,只能无奈道:
“沈家主较之四年前倒是凭地多出许多虚礼,快些起来。当年东郡一见,沈家主一眼看穿皇叔与我的身份,那一身不卑不亢的儒商气度倒是让我记忆犹新,眼下也如当年那般免了那些个虚礼罢。”
极擅察言观色的沈蠡听出了她言中的不悦之意,当即收起了略显虚伪之态,谦恭的起了身,立在厅中。
“是,公子。”
阿瑶见他这般,心道这沈蠡也算是识时务之人,便说起了正事。
“此番来扬州,亦如四年前东郡之行那般乃微服出宫,为的是先皇遗物一事。听闻沈家主年少时闯荡江湖,沈家虽是商户,但在江湖中亦是有些名声。今年将召开二十年一度的武林大会,阿瑶久居深宫不知江湖事,可否请沈家主为我解惑?”
她这番话倒是为沈蠡解了惑,原来太女不愿为外人所道的难事,实为武皇帝遗命。
他已隐退江湖多年,但人虽不在江湖,却心犹在,并未托大的回答道:
“承蒙公子抬爱,老夫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阿瑶问:“十年前的武林大会是夏季时分,在西北边陲破军山举行。不知此次为何变成了秋季召开,届时又是在何地举行呢?”
沈蠡如实答道:
“公子有所不知,二十年前的武林盟主是以一套出神入化的七伤拳打败天下无敌手的天极宗主,破军山乃是天极宗山门。西北边陲气候极寒,西北之秋便如同中原之冬,夏季也不过短短二十日,故而十年前的舞林大会是夏季在破军山举行。十年前的舞林大会灵犀山庄公孙逸以灵犀剑法击败天极宗夺得武林盟主之位,此次舞林大会将会在秋高气爽的九月初一,由灵犀山庄公孙家做东,在东海之滨的灵犀山庄举行。”
心想着有关武林大会的敏感秘事,顿了顿,忌惮的说道:“武林大会十年一次,其中另有隐情,沈蠡不值当讲不当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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