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群英会
高大的赛尔维斯蜷缩在阳台的藤椅上，清晨的阳光打在他满是斑点的脸上，墨绿色的双眼盯着萨伦伯格左手的包，咧开嘴露出了一嘴尖牙，他张口就把牙签吞下去了，眯着眼睛突然道：“你今天穿得很怪异啊。”
萨伦伯格随便挑了张圈椅坐下，将包放在脚旁，直接道：“我的货都准备好了吗？”
“刀c剑c枪总计七千五。原该收你十一万两千五百枚银币，八折过后是九万枚，折算成金币正好是六千。”赛尔维斯掏出账本划了几笔，突然停了下来，补充道：“哦，对了，本店现在只收金币。”
“这次的货我就不亲自带了。你把货送到诺艾尔城，城西有座卡佩旅馆，一零一房间住着身穿银色斗篷，斗篷胸前绣着红色郁金香的人，你去找她，一手交货，一手交钱。”萨伦伯格俯下身，用小腿抵着背包，左手拉开，取出一块黑色铁牌，递给赛尔维斯，“你把这块普鲁斯神殿的牌子交给她，让她转你六千五百枚金币。”
赛尔维斯接过铁牌，正面是财富与商业之神普鲁斯——女神左手握着天平，右手拿着丰收羊角，背面密密麻麻刻着些怪异符号——只有普鲁斯神殿牧师才能看懂专属文字。
“五百枚金币的路费，感谢你的慷慨。”赛尔维斯笑着把铁牌揣进兜里，忽然他笑容一滞，忙问道：“你刚刚你的右手怎么了？”
“天空c高山c大海与我们。
沉默着，等待着，守望着，背负着。
天空会引领我们前进。
高山会安抚我们伤痛。
大海会埋葬我们躯体。
烈火焚尽了，也焚不尽。
飞舞的萤火虫，朝着湛蓝色的希望。”
黑色的高墙c纯白的地砖c望之不尽的矮小墓碑，一尘不染的英灵殿，空旷而窒息，沉默而压抑，庄严而肃穆。
两百名士兵持剑列阵，用低沉的声音唱着这首悼亡曲。悲痛的歌声在无数英灵中响起，每个士兵脸上都无喜无忧，就像两百个雕像直挺挺站在那里。
阵前四位将军c两名皇子抬棺扶灵。
而不远处的松柏树下，四个贵人面目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安内萨姆皱着眉头，“老将军的突然离世，只怕会引起惊涛骇浪！”
“呵”内务部的索比斯爵士冷冷望了这个科西嘉矮子一眼，嘲讽道：“只怕最开心的人是你吧！”
其余两人正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两位重臣之间的骂战。内务部这两年频繁干涉逮捕军队的人，这让参谋部的安内萨姆将军早就心中不满。
“索比斯爵士一如既往地嗡嗡嗡。”安内萨姆一字一顿的说：“像只苍蝇，和你管辖的内务部一样作呕。”
看着萨伦伯格的右边袖子在空中晃荡，赛尔维斯瞪大了眼睛，“开玩笑吧万能的至高神啊！这个世上竟还有人能斩断你的臂膀？是神明下界吗？”
“你真的想知道？”
“算了，算了，我只是个生意人。”
“我需要一柄能附魔的单手剑。一杆龙骨枪，十二把重弩。”萨伦伯格粗糙的手指在玻璃桌上敲了敲，“可能还需要些魔法道具。”
“你这是要去刺驾吗？”
赛尔维斯领着萨伦伯格来到了一间宽阔的地下室。赛尔维斯轻轻打了个响指，火光四起，转瞬之间已亮如白昼。
“你这是在向我炫耀你的右手吗？”
赛尔维斯缩了缩脑袋，指着挂在墙壁上的各式兵器，豪迈道：“尽管挑，这次我给你打七折！”
嗜血而生的弯刀断刃c大名鼎鼎的长剑破极c矮人打造的狼牙棒萨伦伯格掠过这些，径直走向了角落。
三尺长剑，剑宽寸半。
生冷的剑柄，比星辰更耀眼的剑锋，扁平却足够坚韧的剑身，握在手中沉甸甸的，正适合夺人性命。
“配一把剑鞘。”萨伦伯格将剑扔给了赛尔维斯。
“你这里没有龙骨所制的长枪？”萨伦伯格兜了一圈，“你的库存比我想象中少得多啊”
“龙骨龙骨啊。”赛尔维斯耸了耸肩，无奈道：“龙骨本就难寻，能锻造龙骨的匠师就更是稀少了。”
萨伦伯格伸出三根手指，不容置疑道：“三天，三天之内我来提货。”
“我尽量去其他铺子看看。”赛尔维斯咬着嘴唇，一番挣扎之后还是问道：“你也清楚，好奇心不适合我。但我实在忍不住要问，你这么大张旗鼓，到底是要对付谁？”
“你又想过几年前刀头舔血的冒险者生活了？”萨伦伯格神情严肃起来，“你这两年和埃蒙军方合作得很好，这浑水就别蹚了。”
“瞧你紧张的自家人知自家事。”赛尔维斯默然良久后，摸了摸自己脸上的斑点，自嘲道：“无解之症，能活下来已是侥幸，岂敢再奢望握住刀剑。”
萨伦伯格森冷一笑，“帝都城内来了条四脚蛇，有人托我宰了它。”
赛尔维斯大惊失色，“喂喂你这是要去屠龙？”
公爵府，书房。
兰德爵爷怒气冲冲地看着眼前这两个孩子。
“砰砰！”
愤怒的兰德重重拍击着桌案，“莱雅，你难道不明白联姻是什么意义吗？纳帕老师教你的学识你都用在了什么地方？”
“父亲！”莱雅对视着他的兰德，她平静道：“埃蒙什么时候沦落到了需要通过联姻来维持自己的地位了？”
十二岁的莱雅已亭亭玉立，柔亮的黑色长发，微翘的小鼻子，明亮的眼睛流露出自信且不可动摇的眼神。
两国联姻的事，在皇帝陛下的御书房早就吵翻了天，除了兰德公爵之外，只有安内萨姆将军是支持联姻的。全军总帅c内务大臣c国防大臣c大法官等重臣都对联姻表示了强烈反对。
埃蒙拥有着令大陆各国望而生畏的军队，但为了维持庞大的军队，帝国的财政早就捉襟见肘了。兰德这个财政部长这几年来一直忙于拆东墙补西墙，大量的基建c偏远乡镇的教育都急等着用钱，帝国财政已然见底，无钱可拨，只得一拖再拖。
而德奥王国财力雄厚，为了国家安全，寻求埃蒙的军事庇护，愿意付出相当的代价。只要两国联姻，帝国的燃眉之急立解。可惜太多人不明白形势比人强的道理，为了面子强撑到底。
兰德的脸色迅速阴冷下来，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对着莱雅喝道：“莱雅，这话是谁教你说的？”
“父亲！你也不去听听，每日清晨大街小巷，有多少人在高唱国歌，公爵府的铁栅栏岂能挡住他们的愤怒！”莱雅深粉圈紧握，“纳帕老师从小就教我们说，在历次对埃蒙的入侵中，德奥就是始作俑者。”
一旁的王子殿下拉了拉情绪激动的莱雅，低声道：“少说两句。”
他又抬起头，挡在了莱雅的身前，严肃道：“公爵大人，是我撺掇莱雅做得这件事的，有什么惩罚就冲我来！”
“菲克殿下，恕臣冒昧。您有担当，这很好。可您的担当更应该在用在帝国上，用在为您父皇分忧上。”
“莱雅罔顾大局，私自带离皇子，如何处置并非我说了算，需得陛下定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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