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她怎么舍得他难过?

    她是被扯回暮家的,生拉硬扯,身上还残留着没有干的血渍。

    鲜血甚至染红了暮云深的手掌。

    他将她的身子狠狠丢在了仓库里,连血都不愿意为她止。

    末了,冷眸盯着自己沾了血的手掌,无比嫌恶,“真脏。”

    她现在全身上下都脏,肌肤、脸颊、灵魂,包括流在她体内的血液。

    沐之晴笑得讥诮,眸光却狠狠暗了下去,“我就是脏,那你为什么要把我这个脏东西绑在你身边呢?”

    他眉嫌恶地一拧,门狠狠一扣,将无尽黑暗留给她。

    沐之晴颓然地躺在地上,身子异样的滚烫,血让她整个人变成红色的。

    额头上,全是疼出的汗珠,混着滚烫的血水淅淅沥沥地下冒。

    她将快要麻木的手掌撑住地,艰难吃力地爬出了床铺。

    往前爬,一双手被地磨得红肿溃烂,使不上力的脚踝僵硬地往前挪动着。

    浑身无力,她好不容易爬出了地下室,来到了一间房门前。

    她想活着,为了女儿,也为了自己争取最后一次。

    头灌入最后一丝力气,向房门狠狠地一撞,撞门的疼令她骤然一缩,双眸浑浑噩噩地死盯过去,干涩的唇中喑哑道,“救……救我……”

    可眼前的人,让她更加的绝望。

    暮云深正身着深黑居家服,眉目锋利,寒眸震怒不屑地锁住她,梦被惊醒,他有几分怒不可遏,下床狠狠揪住她的下颔,“你这是报应!”

    报应?她凄厉一笑,将救命的语句生生憋了回去,虚弱的头颅一垂,像只蝼蚁一样趴在地上,拼命地苟延残喘。

    暮云深厌恶地望了一眼她,拎起她染上血渍的衣领,语气生寒,“沐之晴,要死也别死在我屋里,脏。”

    拎起的一瞬,他心底蓦然一震。

    这女人轻得可怕,浑身还烫得灼人。

    她的衣服被汗湿透,贴在身子上,显得她形销骨立,瘦骨嶙峋。

    纵然套着轻薄的外衣,也能瞥见外衣内肌肤通红的血色,红得渗人。

    暮云深涌起一阵烦闷,盯着她面如死灰的脸色。

    她的额头上是瀑布般汹涌的汗,顺着棱角往下流。

    心一软,刚要拿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时,白天的情景刹那从他脑中一闪而过。

    她和傅云遮相亲相爱。

    甚至她为他生了一个女儿。

    他凭什么要救这个背叛自己忘恩负义的女人?凭什么要保住她那条水性杨花的贱命?

    手机一摔,他嫌恶叱咤的嗓音如滚滚雷声,紧绷的面庞因震怒而扭曲,他傲睨着她,“你是不是很想我救你?”

    沐之晴疼的难言一句话,他锋利的眸光几乎要将她活生生地刺穿。

    “可惜,我既不会救你,也不会让你死。”

    刹那,一盆凉水朝着她的身子倾盆而下。

    她开始难受地痉挛,忽而寒意遍体,忽而又像被架在火炉上烤。

    身体内一股寒意一股滚烫,直折磨得自己呕心抽肠。

    她抖得像深秋里飘零的枯叶,那样凄苦无依。

    冰水甚至呛入口鼻,将自己呛出了滚滚热泪。

    沐之晴趴在地上,身子痛苦地持续抽搐。

    她想将眼眶里的眼泪抹掉,却连僵直的手也抬不起来。

    看到副奄奄一息要死不活的模样,暮云深却觉得怎么也解不了他汹涌的恨意。

    当初她父母双亡,在大街上也是这么奄奄一息地躺着。

    是他,将她那条贱命救活,才有了她后来的一切。

    若不是他的施舍,她恐怕早就死在那个角落了。

    都说养狗都会得到狗的忠诚,可她沐之晴给了他什么?

    背叛,抛弃,玩弄。

    这女人将他的感情践踏得支离破碎,不仅如此,还和别的男人厮混在一起,孩子都那么大了。

    想到这里暮云深眼眶通红,又一盆凉水浇在沐之晴的身上。

    湿透的凌乱发丝遮住了自己灰暗的眸子,她无声地抽搐着,却只能死死捂住嘴,逼迫自己不能放声大哭。

    可怎么可能捂得住?有那么几个瞬间,她听见了自己细微的呜咽。

    悲哀得如同江上呼啸而过的鸣笛。

    他猩红的双眸,怎么也无法与五年前的温和干净双眸重合在一起。

    曾经,他穿过人海,在大街上握住自己冰凉的手,那时她举目无亲,伶仃一人,给之沫买药的途中,饿得几近昏厥。

    是暮云深救活了自己,那双亮若星辰的黑眸,沉沉地望着她,那一刻她似乎明白什么叫一眼万年。

    她为了这一眼,她陪他成长,为他做羹汤,一切以他为先,就算后来他父亲犯下那样的罪过,她也可以替他赎罪。

    如果不是因为苦衷,她怎么舍得让他有半点难过?

    他曾经对她有百转千肠的温柔,如今却恨不得她赶紧去死,那就这样吧,反正这条命本来也是他救的。

    再也撑不下去,沐之晴骤然两眼一黑,从疼痛中昏厥了过去。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