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心悦君兮君不知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或者说,大男当婚,大女当嫁。

    这个“当”字用的好,到了适当的年龄,就应当找个适当的对象结婚。可是,“适当”很难,你又无法预见未来,怎么就知道目前找的就是适当的。结婚易,要在婚姻存续期间持续存有幸福感却很难。

    恋爱,是自由的,因心动而动。婚姻,则是不自由的,并不是简单的两个人说在一起便在一起了,而是事关两个家庭的头等大事。想要步入婚姻殿堂,双方家长的态度很重要,非常重要。虽说要破除封建思想,要自由恋爱,不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真正开明的家庭并不多,绝大多数时候,结婚,还是得有父母的首肯。只有双方都同意了,满意了,才能得到祝福。因为,孝顺,是华夏美德。孝顺父母,听父母的话,这样才算是优秀子女,包括听从父母的安排,而不是听从自己的内心去选择人生伴侣。

    上半年雨水多,为了不影响工期进度,在天气良好的日子里,施工现场增加了工作时间,基本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毎个人都忙碌起来,凌安河更是。

    三个月下来,他黑了,也瘦了,眼眶微微凹陷进去,眼神也少了往日的光泽。他疯了般扑在工作上,从早到晚一直没怎么停歇过,在处理好自己攻艰分队的事情情况下,还马不停蹄的奔走在其它区面。

    陆大明看在眼里,愈发的欣赏他,不仅让他填写入党申请书自己作他的入党介绍人(这也算是“火线入党”),还推举他为“五一劳动奖章”候选人。小凌像变了个人,这其中的缘由陆大明大概明白,但没问,也不会告诉别人,唯有苦笑叹息。

    其实,凌安河算不上是入党积极分子,但既然陆大明说自己已具备了入党资格,那就听他的,成与不cd有个心理准备。至于“五一劳动奖章”,作为一项对全国劳动者进行褒奖的活动,其评选对象理当是所有为国家和经济建设作出贡献的劳动者,是莫大的荣耀,能争取自然要努力争取。

    三个多月来,够忙的,这样充实啊,倒是与入党和五一劳动奖章都无关,只因为忙碌能让人没时间去想其它事情。

    他是不爱雨天的,甚至是惧怕雨天。一旦雨下的大了,工地没法施工,那便只能静卧小屋闲听雨了。幸好还能读书,书中非止有颜如玉c黄金屋与千钟粟,更有新天地。遨游书海,徜徉书山,如饮杜康,可以解忧。只是,条件有限,可读的书不多。叶筱竹带来的书早看完也归还了,没办法,又求着陆大明去垦殖场时去图书馆借书看。陆大队不喜读书,借来的书以养殖技术类居多,这让他啼笑皆非,聊胜于无吧。另外,日记是不曾断的,除了记录生活点滴,也记录心路历程。读的书多了,自然也有提笔的冲动。他尝试着写了写,修修改改,自己是不太满意的,当打发闲暇无聊。

    是啊,人就怕闲着,一闲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而他,不允许自己多想。

    叶筱竹也忙。医疗小分队除了要处理水库施工人员的伤患,还要服务周边村庄的村民,两个护士轮流下到村子里,为上了年纪的老人提供量量血压之类的体检服务。大队有卫生站,只有两个赤脚医生,无法满足数千村民的医疗需求。原本,村民感冒咳嗽之类的小毛病是不求医的,自己弄点土方草药吃吃也就行了。只是,土方子见效慢,耽搁事,现在有了医疗分队,这些个毛病开几片药吃了就好,而且不贵,完全能够承受。如此一来,村民们一有伤风咳嗽,都跑去医疗分队。卫生站的两个赤脚医生倒是清闲了,单行三人的工作量却大大增加。

    忙点累点都没什么,世上本没有不劳而获的事儿。可是,这一忙碌起来,便无暇顾及其它事了。譬如说,河畔散步。

    叶筱竹银喜欢那种感觉,漫步在河畔,河水静静流淌,细看那时有时无的水纹,才恍然:哦,这水是在流动着的,不舍昼夜。岸边的柳树相互依偎着,柳枝伸入水中,随风摇曳,带出水声哗哗。堤边的蒿草丛中时不时传出哇鸣,“咕咕咕”的,不知想表达什么。若是到了稻谷结穗时,那一缕缕稻香顺着风自鼻翼渗入,很是诱人。身旁的人无需多言,只要陪自己这么慢慢行着,便已是人生最幸福的事,可以一直这么走着,直到永远。

    永远到底有多远?大概就是从牙牙学语开始懂事到老年痴呆不记往事这段时间。她这么想着:我当不会老年痴呆吧?

    可是,河畔漫步的次数越来越少了。与他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是的,两人都忙,可不致于忙的连见面的时间都没有吧。直觉告诉她:她是故意的,故意躲着不见自己。为什么呀?她不明白。有些话虽然没有说过,不曾挑明,彼此却是了解对方心思的,至少她这样认为。隐隐约约她猜出些什么,却无法肯定,也没机会与他详谈。再说了,她也不会深问。毕竟,二人的关系还没到那一步。

    天气渐渐转暖,田里的水稻也换了金衣,穗子沉沉的,预示着又是一季丰收。然而,他与她,却似步入了冬季。

    他渐渐的不再去医疗队找她,反而是江爱华,跑医疗队的次数多了起来。

    关于江爱华,医疗三人组曾闲聊过。这么说似乎有些奇怪,单行居然也会加入她们的聊天中去?其实不足为奇,三人是同乡,单行比她们大了将近十岁,已娶妻生子,在她们眼里就是个老大哥。况且,单行这人,脾性极好,整日里笑眯眯的,乐观幽默,还善解人意,挺能为人着想,两个护士也乐意与他分享。

    左丽大大咧咧的,性格爽朗,简直是江南女子中的“异类”,在谁面前都是有啥说啥,从不遮掩自己的喜怒哀乐。但不知从何时起,一旦江爱华在场,她居然“收敛”了,不会没心没肺的笑,说话时的分贝也降了一半。

    “小妮子这是动心又动情了呢”叶筱竹了解自己这个闺蜜,打趣道:“怎样?是主动出击呢,还是等待时机?”

    左丽居然红了脸颊:“你才动心又动情了,是谁老是去河边散步来着?”

    二女一阵打闹,单医生笑眯眯的看着,之后简单的说了说自己的看法——

    凌c江二人都不错。

    凌安河虽然家庭普通,但胜在好学,能静下心来好好读书的人身上会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叫作文化气息和文学涵养。这人的性格大致是属于阳光型的,因为某些故事而转向月光型。嗯,比较内敛的阳光型。但,归根结底还是一个真人,没有心机。

    江爱华嘛,出身不错,爷爷是上饶行署副专员,父亲是公社主任,在当地算是很具影响力的家族。他比凌安河还要大一岁,现状是未婚,大概与叶筱竹差不多,眼光高,自身条件不错,挑挑捡捡的耽误了青春年华。他倒是有这资本,似乎他的家族也默许了他的挑剔。江家长孙,总不能随随便便找个女人便成了家。至于来婺源,算是生活历练。农村,是锻练人的地方,不曾在农村体验过农业生产的,人生履历总不丰满。照说起来,依着他的家庭背景,难免会心高气傲c眼高于顶,但他给人的感觉很低调,乐于助人,不怕脏累,所展现出来的尽是优良品质。

    这个人啊,够深沉。单行如是评价江爱华。“深沉”二字含义很丰富,至少左丽没法全面体会。或者,她根本就没想过去体会。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对他有好感。随着相处的时间越长,好感便越浓。

    正如叶筱竹所说,左丽是动心更动情了。但她没表白,他不知道。或许,他装作不知道。

    他会和她们一起出去玩,也会有事没事跑去医疗队闲聊,尤其是近段时间,跑的愈发勤了。

    单行冷眼旁观,摇了摇头,叹道:“错综复杂的关系啊。”

    二女不解,追问何意?

    单大夫居然三缄其口,置二女于云雾。

    当局者迷,单行这个旁观者自然清楚自己的医疗队遇上些棘手的事情,与工作无关。这更麻烦,很难厘清,很难解决。有个小段子在他脑海中翻来翻去:“该来的没来,不该走的却走了。”

    左丽虽然比较粗线条,但女人天生具有细腻的敏感神经。某一刻,她忽然闪过一念头:“这江爱华,怎么越来越喜欢往这里跑了?是为了我么?”直觉告诉她,答案是否定的。那又是为何?她没深想,或者是不愿c不敢深想,但似乎对单行口中的“错综复杂”有所明悟了。

    而叶筱竹却是对“该来”与“该走”比较敏感,是啊,为何该来的那个人迟迟不来,来的这个人只让自己对该来而未来的那人心生恚怨,还有想念。

    这样不行啊,得去找他,问明白是为什么,叶筱竹如是决定。

    婚姻不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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