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一分半钟过后，两人之间状态的差距就出来了。
龚震脖子红了，头上满是汗，额上青筋暴起，明显是在咬牙死撑，可是苏唐却仍有余力。
秦初看着苏唐的目光中带上了些许莫名的自豪。
比赛到达了关键时刻，人群躁动起开，大家的为他们加油的声音更是又高了一个度，气氛渲染下，秦初都忍不住喊了两声“加油”。
“嘭——”忽然一个黑影冲出来，将秦初撞得一个踉跄。
一般碰到这种事，撞人的人就算再怎么不走心，也会说句对不起抱歉的，可那人却停顿都不带停顿一下的，直接越过秦初接着向前走。
秦初皱眉，看向那人。
那人垂着头，佝偻着身体，根本让人看不清正脸，可秦初还是一眼认了出来是谁。
印象里，那么瘦的也就只有程帷了。
秦初看了眼程帷离开的方向，是和热闹的人群相反的一片小树林，程帷这个时候突然离开是为什么？
秦初眯了眯眼，跟上前去。
喧闹的人群被抛在了身后，秦初跟着程帷去到了安静树林里。
“哈——哈——”粗重的喘息声在安静的树林里仿佛被放大了。
程帷强撑的多往里走了几步，然后靠着树坐下，秦初这才看清程帷的脸。
程帷的脸惨白得可怕，就连嘴唇也无一丝血色，他此时的状态应该是痛苦及了，眸光涣散，秦初就站在他的正前方，他却一点都没察觉到。
他抖着手，将手伸进上衣口袋里，很费力的才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秦初走进了几步去看，发现一颗锡纸包着的巧克力，包装还很眼熟。
前世，苏唐身上永远带着这样的一枚巧克力。
秦初的心里莫名生出几分让他不舒服的情绪。
程帷整个人抖得厉害，拿出巧克力就很不容易了，更何况拨开包装，他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还失手让巧克力从掌心落下，巧克力滚到的秦初的脚步。
程帷的眼睛死死盯着巧克力，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然后强撑着过来捡，他实在是没力气站起来走了，只能在地上爬。
秦初蹲下身，拾起巧克力。
程帷终于察觉到有人在了，他爬行的动作顿住，整个人似乎僵住了，身体也不抖了。
秦初拨开包着巧克力的锡纸，巧克力因一直被程帷揣在口袋里的原因，被融化掉了，包装去掉之后，卖相有些糟糕。
秦初皱了皱眉，将巧克力递给程帷。
程帷顿了好一会儿，才抬手接过喂进自己的嘴巴里。
他的手还是抖的，抬不高，他垂下脑袋去就着手吃，吃相狼狈，巧克力一塌糊涂的粘在了他的唇角和脸上。
但好歹，那颗巧克力吃下去了大半，他靠着树，急促沉重的呼吸声渐渐正常，眸光也恢复了清明。
“你怎么了？”秦初蹲下身，去扶他。
却没想到，程帷恢复力气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从他手里抢过那张巧克力的包装纸。
他将包装纸撕成渣渣，扬起撒下，然后重重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了？”秦初起身推开起步，上一句是关心，这一句则是防备和怀疑。
巧克力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低血糖犯了而已。”程帷扶着身后的树干站起，他声音沙哑，说话的气息还是有些重。
“这么严重？有让苏伯伯带你去医院看看吗？”秦初问。
程帷道：“不用费心。”他正拿手背擦着脸。
秦初原本关注着程帷脸的视线落在了程帷腕间的那串黑佛珠上，他怎么觉得觉得，那佛珠的黑色似乎比以前的黑色浅了些许？
光线原因吧。
“要我扶你去医务室吗？”秦初收回心神，问道，他向程帷走去。
程帷似乎很排斥他的靠近，他一靠近，程帷就后退了几步。
“不用。”程帷拒绝道。
树林外，传来了集合的哨声，程帷将视线从秦初身上别开，向树林外走去，步伐依旧不稳。
秦初看着程帷的背影，拍了拍自己的口袋。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口袋里的铃铛刚刚突然就开始震动，他碍着程帷在场，没有将铃铛拿出来看，这会儿程帷一走，铃铛却又不动了。
程帷的身上，肯定有秘密。
秦初隔着衣料握了握口袋里的铃铛，也走出树林。
苏唐不出意外的获胜，他领口处别着属于副连长的徽章，神气冲冲的站在队伍前面，秦初因为去得晚的缘故，还被他吼了两嗓子。
程帷先秦初一步回来，已经在队伍里面站定了，另秦初意外的是，程帷并没有跟教官请病假，而是惨白着一张脸，硬生生抗了一个下午。
因小树林里发生的事，所以秦初开始有意无意的关注起程帷来。
秦初发现，关注程帷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明明是那样特殊的一个人，存在感却真的很低，就算你刻意去找他，也要找好一会儿，可后来，秦初就渐渐发现了寻找程帷的规律。
那就是，只要在苏唐的附近，就一定会很快找到程帷。
仔细想想，好像之前也是这样，他们站队的位置在一起，程帷每天都和苏唐一起吃饭，甚至同一个寝室。
上一世也是，程帷的存在感也很低，却又感觉他无处不在。
苏唐陪着他大学到工作，程帷就陪着苏唐大学到工作。
苏唐陪着他是因为喜欢他，那程帷又为什么陪着苏唐？难不成，是喜欢苏唐？
因为苏唐和他在一起，所以要杀了他？
以程帷那种阴沉的性格，的确有可能啊，而且这么一想，似乎很多事就都解释通了。
可秦初心里有隐隐觉得，这事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但是，这个猜想总归是在秦初的心里留了个疙瘩，秦初开始有意无意的拆散起程帷和苏唐来。
例如这天，大家结束了上午的训练来到食堂吃饭，苏唐和于尤一起坐着吃饭，于尤坐苏唐的左边，程帷坐苏唐的右边。
因苏唐不喜欢程帷的原因，所以程帷和苏唐的位置中间空了一个位子，两人并没有挨着一起坐，秦初端着餐盘朝那边走去。
苏唐本来在和于尤说话，两人说得挺高兴的，他察觉到身边有个人坐下就侧头去看，一回头就看见了秦初的脸。
苏唐脸上的笑僵住，眼睛瞪了起来，他道：“谁让你坐这的。”
于尤非常有气势的将筷子往桌面上一摔，帮腔道：“就是，别的地方那么多位子你不坐，非要到我苏哥面前凑，挑事是不是。”
秦初淡淡扫了于尤一眼，道：“我是往程帷面前凑。”
苏唐不乐意，他皱眉张嘴，想要怼秦初，被秦初先一步塞了个鸡腿进他的嘴里。
“呸呸呸，你干嘛啊！”苏唐被秦初猝不及防的动作吓了一跳，扭头避开。
“你不吃？”秦初将那个被苏唐的唇碰过的鸡腿递进自己嘴里，他道：“你不吃我自己吃。”
苏唐瞪圆眼睛，嘴角抽了抽，他道：“不要脸，你就是不想给我。”
秦初勾了勾唇。
一旁的于优：“”他怎么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些怪怪的。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有个词叫“吃狗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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