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二 (下)
事后的大理开国图志上这样写道:“开国元勋段世杰,诛杀拜月邪教余党两万四千余人于绛南山阴。随后被五毒诡阵困住,只段世杰等寥寥数人生还,但邪教势力百不存一,可谓大功一件,居功甚伟。”
可到底是后话了,当时的人民比如陆寻必然不会料到是这样的情形,他忙着跟随蝴蝶以及组织剩下的居民从暗道向南边撤离。终于,在走了半个时辰的功夫之后,出了密道定睛一看,已然走出战火燎燃的绛南山。他微微吁了口气,望着火光所在的地方,目光凝滞。旁边的一位村民拍拍他的肩膀:“兄弟,这里不安全,快跑吧。”他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抱着孩子的手臂微微颤抖,如今眼中的焦急已经愈发明显了。旁人见劝解无用,只得留下他和孩子在哪里等候。这是他自己的决定,并不能赖上别人。
“我亏欠欣儿的东西实在太多,就在这里等她来,她若不来,我便不走只是小月儿,为父唉。“
他心里有些苦涩难当,只是望着远方又望着手中的孩子神色变换不止。其实他更想要将孩子送去安全的地方,只是情况不许,他也没有合适的人选可供选择,抱在自己怀里。与其说说无奈,在他心里更多的其实是一种对于想要女儿带在身边的自私的亏欠心情。
”原谅为父吧,这是我最后一次自私了,月儿“
”还远上苍保佑,这两个我生命之中最爱的人。哪怕是拿我性命去换也好,拿去便是。”
陆寻第一次对自己的手无缚鸡之力,感到如此悲愤。“若是我有力量,或许”
话说一边,沈欣虽被敲晕,但好在根基扎实,一时的小创伤不消片刻就好了,此时的她已然躺坐在绛南山南的一处岩石边的树根上。而事情的罪魁祸首却是在身边的这个凶相毕露的男人。”杨世杰!你!”愤恨之下,竟然难以找到合适的词汇。随机又气血一阵翻涌。
一想到昏迷之前看见的最后一幕,如潮的箭矢突破了气印的阻拦纷纷坠向人们,她的心情就如同死灰一样。她死死盯着杨世杰恨不得用目光剜下一块肉来,只是这点微弱的恨意对于杨世杰,不,该称他的本名了,段世杰——段洪之子,南诏如日中天的段家次子。这点恨意与他苦心多年所取得的成果和心血而言或许显得不够分量。
”我本想直接逼问你心弦蛊的,可你真是睡了好久哇。”这个人脸上的笑容不减,只是眼中的揶揄和戏弄愈发狂热起来。“来吧,把心弦蛊给我,我可以饶你和你家人一条性命。”
沈欣脸色一变:“你如何知道我身上的心弦蛊已经成熟?你不是杨世杰,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平时待你护你的杨大哥啊,欣儿,只不过我现在不用那个名字了,我用的是我的本名——段世杰!”
“至于为什么我知道你身上的心弦蛊,我可是辛辛苦苦装模作样装了这么久的老好人了,七年,七年多了!我大好的时间都浪费在这个小地方,无所事事就为了陪你玩耍?哈哈哈哈!别逗我笑了!我本就是第一等的天赋和家室,代替我那个无能大哥,必将是要掌控段家,乃至天下的人。”他脸上的伪装终于剥落了,伪善的面貌之下无疑是侵吞天下的欲望与怒火。
“只可惜,我那时尚且年幼,武功修为虽说早早就入一流之列,到底还是输在年纪之上。哈哈“
“那个臭道士居然敢伤我一臂,让我左手如同废人一般!我入主中原之后必将灭尽天下道门!”
男人的情绪翻涌如此激烈,自然也料想不到自己身边的女人身上的变化。
之前所受的伤患已然压下,下在身上的一些禁制虽说有些门道,可对已入一流宗师之境的沈欣来说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可全部瓦解。
“教主待你如同己出,你为何要背叛,叛徒!”她想拖延片刻,便能脱困。
“不过是利用他教我女娲补天术罢了,不过你还别说,若非多亏了他,我的左臂未免能恢复到这个程度。”说罢,一拳轰出,沈欣背后的奇树已然不见树冠,一时间尘土四散。“有我全力的七成已然足够了。所以我才放他自囚于伏龙台上,也没杀他。凭他的功夫,弄出个灵阵护护神殿应该也力竭了吧。”他咧嘴一笑,笑意森然,“只是要如何脱困,我就不知道了。“
说罢,就狂笑开来,见他如此放松,落叶飘散的最后一刻,沈欣一拍巨岩,随后就豁出全身气机汇于一指,一时间指尖的气息流转迅疾而出,形成无暇的一滴水。一指弹出。
段世杰也终于察觉这女人不像先前一样虚弱,暴起的一招是他从未见过的招式。他甩出佩刀,双手抵住刀身,翻覆的气机包裹之下,“哈!“
刀身与水滴相遇。
随后空气仿佛就被撕裂,只是沈欣面靠悬崖,借力也似地一飞出去就不见了踪影。而段世杰一边,双手撑住的宝刀上的气机层层衰竭,可那水滴确是凝而不散,终于突破元气包裹,撞断了宝刀,段世杰顿时舍了随身佩戴的宝刀,也是纵身一跃。
“轰”
在那一边的陆寻,抬眼望向远方,却有一个身影从山崖上飞落下来,好像是个女子。他于是抱着孩子跑了过去。
只有沈欣清楚自己的情况,左腿脚腕严重扭伤,左臂骨折,全身复杂肿痛。自气机一空之后她就感到心头十分不适。并非气紧,而是一种好像做了超出限制的感觉,体力和气机完全就消失了。但她还是凭着远超常人的反应和身体着陆,如此伤势已然算意料之中不错了。
见有人来,她无力地想要站起,却又倒下了。“看来是没办法了呢。”她如此想到。
却见陆寻拨开遮挡的灌木粗藤,来到面前,经历多时险境都没有哭的娃娃见到娘亲就登时苦了出来。陆寻查看了她的伤势,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得想从边上扯开衣角的布条压着自己随身携带的一块砚台,绑在夫人左臂上来做固定。沈欣右手揽过小月儿,抱在怀里。
时间紧迫,还来不及三人分享重逢的喜悦,便就要疾疾而奔。谁也不知道,会从哪边杀出来敌人。走在半路不过二十余步。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这就是传闻中的女娲决。哈哈哈,还有你家的姘头。真是落难鸳鸯啊。”
“可惜了,今天不交出女娲决和心弦蛊你们谁都别想走!“
出现在他们前面的是同样坠落山谷的段世杰,他虽然狼狈,可伤势并不算重。只不过少了大半的元气罢了,摔下来的时候用剩余的元气护体,一点儿伤也没受,身上的伤势多是山崖上遭到的那一滴水的伤害。
他对沈欣的伤势一目了然,便知晓沈欣气府已空,自认胜券在握,缓步走近。
沈欣无奈地松开了抱着孩子的手臂,扯着丈夫衣服想将孩子让给丈夫抱,自己上前抵抗。一只袖子挡在了面前,陆寻挺起身来,平静道:“古往今来从没有让女人家挺身而出的道理,要来也是我来。”
他顿声撇过眼睛,目光中仿佛散发出骇人的光彩:“那边的人,我不知你是何人,但要伤我妻儿毫毛,前来杀我先。“
话虽如此他也没有坐以待毙,从手边的藤条中选了最为粗且硬的那束握在手中。
这举动却是把段世杰逗乐了,笑了两声后,却是直接一脚踩在陆寻身前,震起湿泥飞溅开来,一甩手将人甩开好远。
”蝼蚁!你是在求死么?成全你!“
段世杰脸上的狞笑换成了错愕,这一巴掌的触感让他十分奇怪,不似想象中柔弱。
看在一边,陆寻却是从一地的湿泥中站了起来,左边臂膀处破损了一块,却露出有些微红的皮肤,上面有纤若无物的气机流转着。
有点意思,段世杰从错愕中清醒,也不在盯着到手的沈欣不放,一个纵身便要一记轰拳打在陆寻的面门上。时至今日,陆寻也不似平常,平日里普通的身子已然快如鬼魅。他感受着奇妙的感觉,一边闪避着段世杰如暴雨般的拳势,不知到底是段世杰气机消耗大半还是另有蹊跷,拳头打在陆寻身上并不能让他感觉到多么难受,只是胸口一闷的程度罢了。
陆寻并不是个文弱的书生,或者说,他不仅仅是个文弱的书生,这些年来在沈欣的暗中敲打之下,他的身子骨已经打熬到一般武人的程度,再加上本就要去边军,自然习得一些保命的搏斗技巧。如此一来,一个气空但是体力还在的大修士,一个是自有奇遇的半个门外汉,却是在一起打得有模有样。
一脚抵住段世杰的内膝盖,陆寻左拳直捣左边浮肋,对手护肘挡住接着左手由下而上一记勾拳,陆寻侧身躲过,却没来得及反应被踢中了腹部。倒飞出去,砸出一个小坑,滚落到一旁。
段世杰终于放松下来,眼睛却是死死盯住两人:”臭婊子,我知道了,你是把养好的心弦蛊给了这小子!你如何赔我!哇呀呀”恼火的声音直传四方而去。
沈欣心中暗道:“就是这样的,若非我给了心弦蛊,或许就不会出这样的情况了。”原来沈欣并不知道,她强行催熟心弦蛊对蛊虫来说刺激太大,虽有独门的天丝线牵拉出来毫不费劲,可到底蛊虫不配合伤了她的心脉,又是两次强运全功如今女娲决的功力已然全部不受控制,只是在心口处汇聚修补损伤。而催熟的心弦蛊,由于震动太大,带出一部分自身体内的灵气,这就导致陆寻体内有一股不小的元力在流动着,而这股元力本就是他夫人的,两心相通之下竟然如臂指使。
段世杰眼眶睁裂,骇人非常,原来视为手中之物甚至是他夺取一切的基石就此消失了,心中愤恨可想而知。他如今也不管太多,取出腰间的两粒药丸,猛然吞下。顿时气机暴涨,只是血气却在一瞬间丧失甚多。
一瞬之间风云好似色变。
“焚血丹,夫君小心,此人非比刚才。”
段世杰双目血红,笔直冲向陆寻,奔走之狂分明是头野兽,却是要一招就分出生死。
沈欣和陆寻没有这种歹毒的丹药帮助,但却在一瞬之间好像两人福至心灵,一前一后,两掌递出。陆寻拍向段世杰胸口,而沈欣也此刻及时赶到,双手运起最后一分气机运入陆寻体内。原本散落在四处的气息也如同找到主心骨一般迅速汇聚而去,随后手掌与胸口接触。段世杰倒飞出去,沈欣也吐血倒地,生死不知,只是陆寻脑袋一空,眩晕之中视野中一片空白。可胸口一片温热最终还是支持他恢复过来。
当他看到倒地的妻子与敌人,又听见四周传来的呼喊声。
“是来寻这敌手的么?”
陆寻不敢多想。他只好赶忙将妻子和孩子一抱住一背起,大步而跃顺着沧江河畔逃离这是非之地。
两百里外一处村落尽头一处旗帜晦暗而飘摇,只是雨点悉悉索索就从天宇上倾倒了下来,随风飘飞如絮。
已经赶了许多天的路途了,只是沈欣到底是腿脚不便,即使是背着也不能多走几里。好在追兵也不熟这四千大山的路途,最终也没能赶上他们。
水村山郭酒旗风,是个唯美的句子,可放在此处不算合适。店是破店,旗是脏旗,水村也不过有一条浑浊的溪水罢了,最重要的是这里的人儿——南诏国的通缉,虽说没到,可要传来消息也不消几天,到时候一家三人不过是死里逃生又赴新局罢了。所以就算行速缓慢,三人都还是压抑疲惫地坚持下来。
一路奔波劳苦,这时也算找了个不错的歇脚地,两人眼中的急切也稍稍放缓。此地离南诏已然不近了,入了唐朝地境。南诏的军队胆子再大也不敢轻易进入,惹发事端。
外边虽是冬雨,可小店也用厚棉布将门口遮挡起来,冷风进不太来,店里却有着些许吃食留下的香气,虽不至于说是有多舒适,至少对周遭劳顿的三人来说还不赖。陆寻要来一间屋子,说是屋子其实只是人家后厨边上的放柴火的小屋,还没有多收拾,可见客人们都疲惫溢于言表了,主人也没有拒绝。
沈欣从怀中掏出一卷布袋一样的东西,里面是各式各样的针灸用具,其中大部分都是银针,还有两根金针,针上还有一圈红色的细纹。她吁了口气,随后将银针扎入自己身前几个要穴,刺激气血运行,其实她本就是天底下一等一的气血丰沛之人,只是催熟心弦蛊对她的消耗比想象中的还要大。
当时或许看不出来,可现在却能清晰发现她的气机不如从前了。虽说在山崖上与段世杰对峙,两人大打出手,看似不分胜负可是到底还是她之前处于劣势的缘故,被下了几门歹毒的禁制。有南诏独有的片心结还有几门其它的禁制,虽说段世杰轻视她甚多,可短时间内突破这几门禁制让她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手上的伤比较轻可以控制,甚至可以说就算不管它治愈只是时间问题。但腰腹几处拉伤以及脚上的强烈扭伤确是迫在眉睫。
除了就是心脉上和几处脏腑不同程度的损伤,左脚的扭伤比想象中严重,有可能脚筋给拉断了,这实在让她安不下心,倒不是说一条腿不能做动作就不能生活之类,而是若是再被段世杰之徒追上,行动不便无力再战不说,若要连累丈夫是她不愿意的。
于是她看着边上的丈夫一眼,眼中满是坚定。一剪挥下,脚边血花绽开。陆寻本来以为妻子是要自己思忖医治之法,却没想到她如此果断。也没有他商量就剪开了脚踝边的一角。剧烈的疼痛袭来,让她感到一阵昏眩。可手臂上些许的暖意又让她稍微清醒了,陆寻微微握住她的臂膀牵扶着她。这才使得身前的银针不给弄散
她强忍痛笑道:“我已给点过穴位了,并不酸痛。”
可他还是从她那并不算好的演技中察觉了出来,只是没有拆穿。手里微微握紧,像是要把这个女人攒在手心,从今往后由自己守候。
“没和你说,是怕你犹豫,时间不多了,你也知道的。”
“我就在边上看着,你若要什么东西唤我去拿来好了。”
他咬了咬牙,看似平静地说出这句话。说罢,脱下外袍,撕开内衣成一条条的布条,以备使用。
见丈夫不反对,沈欣暗自再下了决心,接下来就是关键了,必须一气呵成。
她用针线将剪开的伤口固定,随后仔细查看起来,期间她的身子一直都在颤抖,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忍受刮骨疗毒的痛楚,她也是一样,但她有必须坚持的理由。
半个时辰之后,陆寻长吁了口气,去到外边让店家打点热水来给虚弱的妻子擦擦冷汗。
到头来,却发现又来了一对夫妇模样的客人,只可惜后院小屋只有一间,若是还需要可就要去让小二和厨子搬到前屋打铺子了。
对面的一对男女都还十分年轻,后背着一个大书箱,但穿着都不似这里本地人。原来是四处云游的行者,却是富家商贾模样。对面瞧见陆寻,略微一愣也不算吃惊,随手打招呼道。
“这位兄台,没想到能在这边遇到中原人士,还真是碰巧啊。我和妻儿刚刚来此寻人,你可认识钰千寻此人,好像是个挺大家业的主儿。”
“并不认识。”
陆寻并不太想和此人多啰嗦:”小二,热水在哪里打。”
“就在后厨,新烧的,马上就来。“
陆寻点了点头,挥手回礼想走,却给拉住了。
”这位兄台,,瞧见你袖口有些许血渍,身上也撕得破破烂烂的,可是有伤患在身边?我正巧是个卖药的,若有需要,虽是绵薄之力,也请笑纳。”
陆寻微微点头,此人就从袖口取出一个白瓷小瓶。
“这里是一些寻常的创伤药,”
陆寻虽不知此人来历,但看面相气魄不似歹毒之人,先就收下,作揖回礼道:“若有效果,我陆寻必将偿还恩情。”
“我也没想要你还啊”外乡人嘀咕道。
旁边的女子眉眼宁静,只是在一旁微微瞧着丈夫在笑,面如桃花。
陆寻找来热水,将外边发生的事情告诉沈欣,沈欣刚逢大难,心情正是脆弱的时候。见有人相助,虽不知真假,到底还是添了几分安心和高兴。她仔细查看和尝了尝药的味道,知道是雁南那一代的名药,名叫草见春。伤口处少少浇上一些酒,再用细线将伤口缝合起来,最后涂上那草见春。脚上的伤口终于处理完毕了,将断掉的一根小的脚筋用灵力缓缓拉拢最后再用一根小针引线穿插在边上,上面附有独门的气机,使得此后就能运用气机呵护那处细小的缝合处了。也就数拜月教的女娲决如此神通了,若是其它门派,就算能好,却也不可能运用得上,毕竟修士随重杀力,可体魄之分也可分得三六九等,若是寻常修士,身体可受不得如此折腾。
而后三天,沈欣都在店内修养,虽说沈欣的伤情一直都在好转,但是当初因为担心丈夫陆寻的安慰而给他种下成熟的心弦蛊已不再她的身上,损失了一部分的元气,此时也难以恢复。倒是陆寻此人,也算是在沈欣的指导之下,渐渐懂得了元气的运转和吸纳功法了。毕竟练武修行都是从无到有是最难的一步,一脚跨过了初识境。
其实此前五年时光里,沈欣十分多地暗示自己是修士的身份,但是终究没有道破,可惜之后又连逢大劫,没有功夫向丈夫解释。见丈夫得心弦蛊之后的进步神速,倒也十分欣慰,向他解释道。
“修士虽说是修己身,可毕竟非一人可成之事,如此一来志同道合者成一门派共同钻研精进也是寻常。听闻秦汉年间有百家争鸣的气象。只是南朝以来,五胡祸乱,不少的门派被消灭兼并,余下的多是原本南方的大派。如道家四百年前出了张道陵张仙人,成江南龙虎一家独大的气象,只是最近的上京汴州太平观里好像有了几分气象,不知道南北道门是否可以一较高下。
除去道门,如今中原修行门派中还是以两密三寺四府为首,两密是指南北两座密宗,三寺是指法相寺c严华寺c清静寺两宗三寺都是佛宗之人。四府是当今天下寻常武夫最为向往的四座武府,其中以洛阳承天府为首,大部分都受到朝廷的管辖。只有天剑宗所在的剑府不受制约,想来就来想去就去。这也算因为剑府势力最为庞大,“天下剑修一见天剑就得低头”这句话并非空穴来风。”
“这里还只是出世的中原门派,隐世不出的还要更多,当然其中大部分都是游闲散修,但其中也不乏能为过人的人。就如同十年前,震惊天下武林的剑舞公孙氏。“
说到这里她语气微微沉重,但随后又爽朗笑了。
”夫君,我扯得有些多了,但是这些还是清楚的好。此外就是天下修行约定俗成的一些境界之分。并非全然符合各门派的真实情况,但大致上可以作为参考。修行分为两道——以身为本,和以气为本。以身为本是为武修也称武夫,修力为主。若是以气为本,则称为气修,练气还神,炼神还虚之类的。此两道都各有五个境界。如是武修便有——气血,炼骨,通脉,生罡,武圣五境;至于气修则是——初识,练气,凝神,还虚,造化五境。我教内功夫虽说修养体魄却是纯正的气修,得天独厚,例如我虽是还虚中期,却能对决生罡后期的段世杰,甚至一度稍占上风。若是正常对决千万不可以下敌上,修行中人,强弱分明,若非巧合实在难遇到相似根基的人。”
沈欣本意是叫陆寻不要轻易寻衅与自己境界差不多甚至更高的人争斗,却非故意隐瞒了事实真相。其实有非常多的手段能让人以下克上,但在此处却都是后话了。
陆寻看妻子如此兴致,倒也乐得听着。直到她停下来才有些疑惑地问道:”那我现在是何境界呢?“
“夫君不是寻常的修士自然难以用寻常办法揣度,若是非要弄个清楚,我有个办法”
陆寻目光微微一动,等候着下文,迟迟没有声音。却发现一旁的小月儿半天都没有咿呀着要吃奶,这房间里的血腥味虽然已经淡了了,可半岁大的孩子,又如何能习惯呢,这么久了都不哭闹,不会是
迷烟!两人心头同时一动,却是一手抱着沈欣,另外一手抱着月儿,躲至角落。沈欣一招手,一阵风从掌中呼出,卷席了室内空气豁然推出窗外去。远处房檐上的人有些熟悉,正是段世杰和其它两个灰衣之人。
凝神对待之际,却见前屋的那名富户子弟模样的男子已然到那对面了,负手而立。
“停手吧。”
“我若是不呢?”
此战之后若是被世人知晓,只怕江湖上流传的天字榜上五境之人又会多出一位来吧。
云顶山上一名短须的老者,望着西沉的太阳,渐渐抬起了手,想在手心将它拘住。“看吧,人心不足,你们几个是否要趁着这世道,填上一把乱柴呢。怕是没烧出个天下安宁,却是要枉送了性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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